不知過了多久,林寒悠悠轉醒,睜開朦朧的雙眼望了望四周。
此刻,屋內的環境又變回了原樣,隨時都有可能脫落的舊木門,低矮的**榻土炕,昏黃的油燈,還有那坑坑窪窪的土牆和地面。
透過窗戶向外望,窗外夜色朦朧,月光皎潔,樹影婆娑,暗香浮動,隱隱能聽到沙沙作響的聲音。
“碧寒!”
“碧寒!”
林寒皺眉輕喊了兩聲,卻沒聽到回應。
“難道出去了?可是這麽晚會去哪?”搖搖頭,他**著挺拔健壯的身軀從龍樽內跨了出來。
“咕嚕嚕……咕嚕嚕……”
這時,一陣饑餓的聲音傳來,林寒無奈地摸了摸肚子,穿上藥浴時脫掉的衣服,在四周轉了轉。
“小青也不知去哪了,大半夜的希望別出事。”
自己藥浴的時候,小青正好在睡覺,那家夥食量比自己還大,很可能是出去找吃的去了。林寒想了想,然後向著屋子裡唯一一張四人桌走去。
細算起來,自己也有四天沒吃東西了,難怪會肚子餓。希望碧寒給自己留了些吃的,否則自己還得出去找東西吃。
來到桌旁,幸運的是,桌面上倒還真擺了些吃的,除了些不知名的珍貴佳肴,還有那顆可以增長提煉神識的蟠桃也在。
或許是怕小青偷吃,這些佳肴,都用單獨的木製食盒蓋著,既保鮮,又不會散發香氣。
看著這些誘人可口的美味佳肴,林寒卻沒有立刻動手吃,他被桌上的一張紙吸引。
紙張上面寫著幾行娟秀的古字,遒勁流美,端秀清新,在泛黃的油燈下,顯得格外醒目,充滿書香氣息。
這些古字林寒沒學過,但卻認得,仿佛源於記憶深處的本能。
夫君啟鑒:
妾作此書,心如刀割,淚墨齊下,幾欲擱筆卻不能。一別之後,兩地相懸,不知相見何日。因妾心有所念,萬般無奈離去,望夫君勿怪。
夫君見此信,定然已完成試煉,打好了基身。之後,夫君可進行冥想,溝通腦海深處的九泉,自虛無、三元、五行依次開啟,夫君的啟泉順尋和他人相反,切莫亂了順序,第一次或許困難重重,但切莫放棄。
大道之行,始於點滴,不可急功近利。太一之道,隨心,隨緣,隨性,需謹記。
夫君的玉鐲,我收走了,就當是夫君贈與碧寒的禮物。這本是個儲物手鐲,但夫君一男子用之不便,暫且先用我放在桌上的儲物戒指,此戒只是個凡物,戴在手上不容易被人覬覦。
得九鼎者得天下,夫君已擁有鎮中之鼎,即龍樽,還差離鼎、巽鼎、乾鼎、兌鼎、震鼎、坤鼎、坎鼎、艮鼎,望夫君盡數集齊,複我太一族氣運,此為碧寒唯一之祈盼。
若有一日,得以再次相見,妾定永世相隨,生死不棄。
臨書倉卒,不盡欲言,再祈珍重,望夫君勿念,妾在聖天翹首待君。
看完書信,一道火焰從書信底部燃起,驟然間,整封書信化為了廢墟,林寒我這書信,即便火焰燒灼在手上,也置之不理,直至火焰熄滅,他的手已一片漆黑。
“聖天,聖天……你終究是走了,如一場**,來無影,去無息,就像清風吹過,了無痕跡。雖然短短數日,可卻給我來了一輩子都無法磨滅的幸福。可你心中到底有什麽秘密,為何不能對我說。”林寒喃喃自語,神色失落痛苦。
雖然他早已預感到這一日的到來,可卻沒想到,這一日會來得如此之快。
“你放心,我一定會集齊九鼎,複太一族之氣運、揚太一族之名威,帶著九鼎來見你。”
林寒心裡其實很清楚,蘆碧寒終究是那個高高在上,讓人望塵莫及的謫仙。
而自己卻是那**凡間的星辰,曾今閃耀,而今卻成了一塊最普通的頑石,任人踐踏。
“或許,你是故意離去,想激勵我努力修行,追趕你的腳步。你放心,不出十年,我一定會找到你說的聖天,站在你面前,不再擔心受怕,放心大膽的牽住你的手,再也不松開。”林寒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手中的紙團不知不覺被他捏成了粉末卻不自知。
從這一刻起,林寒是真的把蘆碧寒看做了自己的妻子,一個只能讓自己望其項背的妻子。
不知過了多久,林寒毫無焦距的目光漸漸收回,落到了桌上。
果然桌面的左上角擺放著一枚模樣普通的銀色戒指,戒指正面寬厚結實,顏色亮澤如新,上面嵌著一顆珍珠般大小的醜陋黑石子。
“還真是難看!”林寒苦笑搖頭,將戒指戴到了自己的食指上,感受了一番。
那神秘的手鐲,如果不是蘆碧寒告訴他,他還真不知道原來它是個儲物手鐲。
“不知儲物手鐲內會有些什麽,為何出現在天罰現場與七彩玲瓏寶塔大戰,繼而又偏偏落到自己手上。”林寒沒有細想,因為想再多也沒用,手鐲已經被蘆碧寒拿走,此刻倒不如抓緊修煉。
雖然很困很累,可是林寒卻沒有休息。
將蘆碧寒為他精心準備的最後的晚餐吃完,控制精神,收回龍樽,林寒吹滅油燈,屈膝盤坐到了**榻上,開始了他第一次的自悟冥想。
然而,正如蘆碧寒所說,第一次冥想修行確實困難重重,林寒靜靜的盤膝坐在**上,摒除一切雜念,精神在腦域深處漫無目的的徘徊,企圖找到那溝通身體各個部位的神秘腦域。但顯然,漫無目的地尋找,就像大海裡撈針,難如登天。
兩個時辰過去,林寒非但沒有感受到任何東西,大腦意識卻是越發模糊,層層睡意如浪潮般湧來。
“果然,靠這一時半會兒根本就無法溝通到那片神秘腦域。”
修行之事始於點滴,不急不躁,持之以恆。林寒努力讓自己保持一顆平靜的心,昏昏沉沉睡去。
窗外,夜色朦朧,冷若水!月牙淒涼,撒了一地霜。靜靜的,入夢,尋找前世的窗。
經歷過天罰的九州,注定不再平靜。整個世界風起雲湧,雲譎波詭,百家爭豔。
……
離州西南十萬大山深處,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商會駱家商會地界,仙鶴盤旋,彩雲飄渺,終年四季如春。
而在其山脈中心絕域內,一座若隱若現的飄渺仙峰峰頂絕壁,一個絕美女子亭亭玉立,背影聖潔優雅,遺世獨立。纖腰處,一條紫色絲帶隨風飄蕩,將那腰肢,勾勒得極為誘人。她面對著山巔之後那茫茫白霧,三千柔順青絲順著香肩垂落而下,直至那柳腰處,方才停止蔓延。
此刻,她瞳眸憂幽的望著茫茫雲海,紅唇輕抿。
仙峰名垂天,含通天之意,意味從九天垂落的靈峰。
相傳,垂天是百萬年前從九天飛落的一塊神隕化成。但近些年外人卻喜歡稱呼它為洛神峰。因為此峰的主人正是名動九州的天下第一才女駱凝女神。
駱凝負手而立,修長的身姿在周圍淡淡白霧的印襯下,宛如是那在紅塵俗世中盛開的遺世青蓮,脫俗而別具靈韻。
“洛水昭昭,雲海滔滔。冥河不流,徒留空舟。天宮一炬,化為輕羽。絕天柱頂,昆侖山傾。”
“河圖洛書,玉旨綸音。眾生夜唱,詩有鬼吟。月白風清,妄言且聽。”
那天地間,煢煢孑立的倩影衣袂飄飄,青絲吹散,宛若夢中謫仙,紅唇輕啟,一句句話語如太古遺音,隨著風兒飄散在雲海中,蕩然無存。
“小姐又在想以前的事情了!”
隨著一道蒼老的話語輕響。女子身後某處地陰影中忽然一陣蠕動。旋即一道蒼老地紅色影子便是浮現而出。老者衝著女子恭敬彎腰,面帶慈祥笑容。
“回來了?怎麽去了那麽久,事情辦得怎麽樣?”女子緩緩轉身,淡淡一笑,清理脫俗的臉頰精致絕美。
“對不起,有事耽擱,回來晚了。”老人面露懼色,緊張說道。那張蒼老的臉龐被一片虛影籠罩,看不清面貌,但他身上穿的紅色火炮卻證明了他的身份。
他就是當日在駱海凝川被駱凝派去取生命之水的神秘老人洛炎,駱凝稱呼他為炎老。
“你氣息有些混亂,是不是遇到了什麽?”女子語氣淡若芷水,精致的臉龐波瀾不驚,深邃的目光卻看向了九天高空。
老人恭敬道:“老奴遇到了一波從山脈腹地奔逃出來的獸潮,山脈深處好像有什麽東西正在覺醒,驚動了方圓十萬裡的上古凶獸。這些凶獸絕大多數都是太古遺種,其中甚至有幾隻活了數百萬年之久的荒妖。這些太古遺種平時遇到一隻就很難對付,更何況數以萬計的凶獸。也幸好,那幾隻荒妖,只顧著向外奔逃,沒撲向自己,否則……”
說道這裡,老人面色充滿恐懼,似有尤有些驚魂未定。
“哦……看來你能逃回來還真是萬幸,中州果然不愧是荒末以前的仙家聚集之地。”駱凝冰冷淡漠的俏臉出現了一絲異色,螓首低垂凝重道:“什麽東西覺醒,竟然能讓荒妖奔逃,荒妖的實力近乎仙人,一旦化形,即可飛升仙界。仙凡兩界而今有壁壘存在,它們或許無法飛升,但未必不能化形。而且它們的領地意識極強,能讓它們奔逃,難道有荒古聖人在山脈腹地復活?”
“荒古聖人?”炎老渾身顫抖,大駭不已。
料是他活了數十萬年,也只見過小姐這麽一位上古仙人,上古仙人對於九州世界的人來說,就是一個傳說。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的聖人,那可是傳說中的萬物主宰,世間真神,揮手間即可毀滅一方世界。
駱家沒有始祖,否則以始祖的實力,倒是可以和滅世之前的荒古仙人一比。
在駱家,存在很多古老祖宗,隱居在山脈中,閉關修煉,萬年不出。
但他們卻依然是紅袍老人的子孫,因為洛炎就是駱家的創始鼻祖,最強大的守護神,隱藏在家族背後的活祖宗。
可就是這樣一個絕世強者,卻甘願成為了駱凝的奴仆。
因為炎老曾親眼看見,駱凝在五歲時,僅憑一個眼神,就瞬間殺死了他得罪的一個死敵,救駱家之將傾,讓駱家免去了一場滅族之災。
而那死敵,早在十萬載前就卡在了渡劫成仙期,論實力和輩分還遠在他之上。
據小姐親口說,只要神念弱於她,即便是仙人,她也可集中一擊,滅其神魂,將其絞殺。
洛炎,一方面出於感激,另一方面是出於對駱凝的敬畏,讓他心甘情願和駱凝進行了仆祭,成為了駱凝的奴仆。
“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從玄黃,太古,中荒,直至荒末,期間走上封聖台的聖人據我所知就有數百人,聖人與聖人之間實力也千差萬別,聖人之上更有玄黃時期最古老的八大聖王壓著,所以即便是聖人也不可能為所欲為。”駱凝神思漸漸飄遠,待收回了才明白自己是在對牛彈琴,便道:“生命之水拿回來,就分發下去,吩咐那些暫時無法突破的老祖多出去走動走動,探探各方動作。九州每日都在劇變,誰也不知道接下去會發生什麽,我們要提前做好應對準備。”
“是!”老人應聲告退,身影消失在高聳入雲的洛神峰之巔。
“太一凌,希望你這顆隱藏的暗棋不要讓我失望。”駱凝輕吟一聲,美腿一蹬,飄然飛起,消失在雲海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