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籠罩,仙氣氤氳,有些微微的寒冷。
林寒窩在被子裡,正睡得香甜,卻被一陣濕滑的觸感驚醒。
他皺著眉睜開眼,卻正好看見一雙向外凸出的烏黑大眼睛,正水靈靈的看著他,目光純淨宛若天山白雪,可愛靈動。
此時,這雙烏黑大眼睛的主人正吐著粉紅舌頭,親昵的在林寒臉上舔舐著。
“小青?!你這家夥,這幾天去哪了?”林寒怒而抬手,往小青的小腦袋上重重拍了一記。
小青吃痛,不由撅起了小嘴,閃閃的眼珠子,仿佛天上的璀璨星辰,水靈的好似在哭泣,委屈的望著林寒,身後的小尾巴高高彎曲,在自己小腦袋是摸了摸。
“分明是你消失了好幾天,怎麽能怪我呢!”小青憤憤不平,打算不再理眼前這個打它的壞蛋,從林寒肩膀上遊了下來。
咚咚咚!咚咚咚!
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林寒正要開口詢問,卻見小家夥整個蛇身緊繃,小腦袋警惕的張望,眼珠子滴溜溜亂轉,接著猛的一頭扎緊了林寒的被窩裡。
林寒皺了皺眉,稍一尋思,就瞬間明白了過來,一定是小家夥在外面惹了什麽麻煩。
咚咚咚!咚咚咚!
屋外敲門的聲音依然在有節奏的響著。
“躲好,別出來。”林寒將被窩的蓋得嚴嚴實實,自己起身,穿了外套、褲子和鞋子,向門口走去。
“來了,”林寒走上去將門打開,隻覺耳旁一陣風吹過,奇臭無比,冷颼颼的,門外卻一個人都沒有。
“奇怪,人呢?”
“哈哈,爬爬蟲,我看你還往哪跑,哈哈……”一個蒼老的聲音陡然從屋內傳來。
林寒一凜,猛地轉身,只見一渾身邋遢,頭髮糟糟如鳥窩,皮膚乾皺如枯樹的老翁,赫然立在**沿囂張大笑,一隻手抓著小青的身軀,另一隻手卻插在腰際。
小青痛苦掙扎,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老人的魔手。
林寒心中一片駭然,小青再怎麽說也是萬龍之祖轉世,雖然是失敗品,但絕不是一般人可以如此輕易抓住的。
小青的速度,林寒可是見識過的,那絕對是瞬息萬裡,快若旋風,來無影去無蹤,很難被人跟蹤,沒想到老人竟然跟蹤至此。
“爬爬蟲,這次我看你還往哪兒跑,敢偷喝我的流霞仙釀,看老夫如何將你剝皮熬成藥酒,嘿嘿。”老人露出一副泛黃的牙齒,說話帶著滿口酒氣,乾皺皮膚笑起來奇醜無比。
然而,此刻林寒已顧不上老人肮髒的外貌,明白了來龍去脈後,他又急又氣,拱手道:“老人家,小青就是嘴貪了些,您千萬別和一條蛇計較。如果有什麽損失,由晚輩來賠,您看可否?”
“就你?”
老人眯起眼睛抬起頭看了眼林寒,似乎才發現身邊居然還站了個人,從頭邋遢到腳的身軀中那唯一純淨明亮的銀色瞳眸好奇地打量著林寒。
“這麽說,這條偷喝我寶貝仙釀的爬爬蟲是你的?”老人將漆黑充滿汙垢的指甲塞進碩大的鼻孔中,一邊扣著,一邊繞著林寒詭異笑著。
“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我這仙釀,可是無數天材地寶用紫雷冥火熬製數月,再置於百米深的靈室中儲存萬年釀成,就算把你整個人賣了也賠不起我一滴仙釀來。”老人嘿嘿笑著,道:“如果這可惡的爬爬蟲不是你的,那它就是無主之物,這仙釀自然也不需你來賠。”
“這……”林寒心裡卻是猶豫了,如今的他身無分文,讓他拿什麽賠給這古怪老人。
可小青畢竟從出生便跟隨了自己,視自己為親人,自己怎麽能拋下它不管。
想了會兒,林寒咬著牙關,毅然堅定道:“小青的確是晚輩的,要晚輩怎麽賠,您說吧!”
老人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繼而又笑了,銀色雙眼略帶欣賞的看了眼林寒,旋即又低下頭,抬起那露著肮髒腳趾的破鞋使勁甩了甩。
鞋面上泥漿四濺,濺得林寒滿身都是,更為不堪的是,一股惡臭從老人的雙腳傳蕩開來。
林寒沒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老人,不敢有絲毫不滿。
老人眯著眼亦是沒有說話,只是對著林寒一陣吹胡子瞪眼,雙腳不停輪換蹬踢。
林寒更奇怪了,難道這邋遢老人眼睛進沙子了,亦或腳患暗疾?
“哎呀,小子,你到底懂不懂尊敬長輩,沒看見老夫我鞋子破了,還不把你的脫下來獻給老夫。我告訴你,別人想獻,還沒這個機會呢!”老人終於開口了,他怕再不開口,自己的腳都要被自己踢壞了。
“你算哪門子長輩?!邋遢鬼,難怪剛剛一直低頭往我腳上看,原來是看上了我從地球穿過來的帆布鞋。”林寒暗罵,雖心有不甘,卻還是脫下了鞋子雙手遞了過去。
這雙鞋,當初可是自己忍痛花五百大洋買的,林寒依依不舍的想。
“愣著幹嘛,還不趕緊替我穿上。”老頭很是無賴地一屁股坐在了**上,翹起二郎腿,一隻手狠狠將小青壓在**板上,另一隻手肆無忌憚的扣著鼻孔,模樣十分得意。
看著小青在老人手中掙扎,水汪汪的烏黑大眼珠子,可憐兮兮的看向自己,林寒心疼不已。
待看見老人用滿是汙漬的屁股給自己的被子蓋上了專屬印章,林寒對這老頭的最後一絲好感也蕩然無存,總感覺這怪老頭是故意惡心自己的。
可他敢怒不敢言,其一,自己理虧,而小青還在老人手上。其二,從小青對邋遢老人的畏懼態度可知,老人的實力絕對是高深莫測,一個念頭就能滅殺自己。
林寒屏住呼吸,強忍著嘔吐,脫去老人泛著惡臭的破鞋,替他穿上那全新的雙帆布鞋,逃似的猛退了兩步。
邋遢老人嘿嘿乾笑兩聲,並不在意林寒的態度,站起身不住地打量自己的新鞋。
嶄新的鞋子穿在老人身上,就像一朵鮮花戴在了花甲老翁頭上,極不稱調,但老人卻絲毫不介意,乾皺精明的老臉露出滿足的笑容。
“老前輩,這鞋世間僅此一雙,可不比你的仙釀差,現在可以把小青還給我了吧?”
“一雙鞋就想敷衍我?你當老頭子我傻呀?看來這蛇羹酒我是喝定了。”老人嘿嘿笑著,賊兮兮的目光在林寒衣褲上徘徊,看得他毛骨悚然。
“得!”林寒瞬間明白了,敢情遇到打劫的了,只要不劫色就行。
他脫下衣服褲子遞了過去,這次老人倒沒讓林寒替他穿,將小青扔到林寒懷裡後,他自顧自的脫下鞋子,開始換衣服。
“不錯不錯,這次就先饒了你。”
穿完衣服,老人嘎嘎大笑,似乎對自己的這身行頭極為滿意,瘋瘋癲癲的到處亂竄,隨後化作一陣風,消失在了林寒的屋子裡。
“還有些下次?邋遢鬼,你給我回來……”
林寒怒罵,可是老人已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