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著林寒來到執事堂大廳內的一間廂房外,赫連無極才停了下來。
“進去以後,你要謹言慎行,這薛執事地位不高,卻正好能壓你一頭,他手中掌管著所有的雜役學生,雜役要想晉升為正式學生,還得由他舉薦,再進行考核。但這人和他侄子一般模樣,是出了名的面冷心硬,鐵石心腸,喜歡貪小便宜,以往招收雜役這姓薛的就沒少收東西。”
“嗯,我知道了。”林寒點點頭,心裡依然有些緊張。
似乎看出了林寒的茫然和擔憂,赫連無極伸手遞過來一樣東西,繼而道:“這個你拿著,等會兒要是不拿點好處送他,我擔心他會故意刁難你,屆時,你就將這上品泉石送與他。別小看了這上品泉石,一塊上品泉石等於10塊中品泉石,等於100塊下品泉石,而一塊下品泉石足夠讓一個啟泉期的人加速修煉十天。”
林寒怔了怔,看了眼赫連無極遞過來的一塊玉石,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感覺心裡暖暖的。
“謝謝,將來我一定會還你的。”感激的向赫連無極點點頭,林寒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內熏香嫋嫋,木質的牆體,古銅色的書案和高大的屏風,讓人感覺房間的主人是一個懂得享受的人。
看著悠然坐在書案對面,吃著糕點,看著竹簡的精瘦老頭兒,林寒感覺到了一絲壓迫感。
這是一種來自於地位和實力的壓迫。
“你就是林寒?方才三長老已經傳訊給我,你的事情我也大致清楚了,沒想到上古中州回歸,裡面有存活著像你這樣的土著人。”精瘦老頭薛執事目光放著精芒,放下手中的糕點,揩拭了下單薄乾癟的嘴唇,咧嘴露出一副泛黃而寒磣的牙齒,眯著眼笑道:“我們天暮學院,是無盡九州最頂尖的學院,從這裡走出去的學生數不勝數,各個驚采絕豔。到了外面去也是備受尊崇。你以後要多多注意修養和氣度,一言一行,都不能夠兒戲,萬萬不能夠墮了天暮學院的威名。最重要的一點是,不允許在學院私鬥,破壞學院財務,若被我發現,嚴懲不貸。”
“不敢……學生謹遵執事教誨,日後若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或不對,還請執事原諒則個。”林寒恭敬回答,同時將那上品泉石恭敬遞了上去:“一點見面禮,不成敬意,希望執事收下。”
“嗯……好,雜役也分很多種,有書雜、藥役、食役、淨役等,你想去哪?”薛老頭眯著一雙渾濁的眼睛,看不清目光的焦距,乾瘦的手指摸著下巴,默無聲息的將林寒遞過來的上品泉石收入袖中。
“全憑執事做主。”林寒猜不透對方心思,只能一個勁的說恭維的話。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見狀,薛潘爽朗一笑:“這樣吧!據說你沒有泉室,不能修煉,書役雖然有機會隨堂聽課,但對你無用。而藥役和食役,你不了解藥材和食材,也不適合你。淨役是清潔學院衛生,又累又髒,我怕你吃不了這個苦。這樣吧!我就安排你去看守後山園林吧!”
“看守園林?因該很輕松吧!”林寒心裡暗想,微微松了口氣,卻沒看見薛潘微微眯起的冷眸下,譏誚的目光。
“謝謝執事關照,我一定會好好乾的。”
“先別急著謝我,看守園林這份活還兼顧著往靈田水池中添水的重任,還有一點,那園林深處乃是天暮學院禁地,沒有院長大人的同意,誰也不能擅自進入,違命者死。”
“學生明白。”林寒感激的點點頭。
登記造冊完畢,林寒拿著發下來的小冊子和胸章走出門去,卻沒發現薛潘冷笑不屑的目光。
“小子,要怪,隻怪你得罪了九長老的公子,下輩子投胎找個好歸宿吧!”
……
“怎麽樣?”走出執事堂大樓,赫連無極關心問。
“還行吧!”林寒笑著回答,接著就將薛潘的話和安排給赫連無極說了一遍。
“你說什麽,去後山禁苑當園役?這個薛潘,太無恥了!他怎麽可以這樣,分明是要將你往死路上逼。”
聽見林寒說要去後山當差,赫連無極憤怒驚叫。
“怎麽了,難道有問題?”林寒心提了起來,這才預感到自己被騙了。
赫連無極皺眉道:“問題大了,後山禁地又稱禁苑,乃是學院未建立前就已經存在的,是學院創始人蓮心仙子的隱居之所,相傳她是百萬年前落入凡塵的仙子,是上古大戰中活下來的為數不多的仙人之一,誰也不清楚她的實力,很多人甚至懷疑她是聖人,為延續傳承,特來凡間傳道授業。”
赫連無極惋惜憐憫的看了眼聽得入迷的林寒,繼續道:“禁苑是蓮心仙子在凡塵的幾處居所之一,她居住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被九州列為了禁地。”
林寒好奇問:“那位蓮心仙子現在還住在裡面嗎?”
“怎麽可能,那是一百萬年前的事情。傳言蓮心仙子在凡塵住了一百多年,好像在尋找和等待什麽人,但最終也沒能找到,破碎虛空離去。禁苑雖只是一處簡單居所,蓮心仙子也早已在百萬年前遁入虛空,但它卻依然神秘莫測,到了圓月之日,更有天籟般的神秘笛音傳出。”赫連無極面露凝重之色,一字一句說道:“禁苑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除非得到學院院長和前幾任老院長同意。在你之前的幾個雜役,就是因為好奇,引不住笛音的誘惑,偷偷進入禁苑,結果都死了。”
“死……死了?”林寒怎舌,心裡暗暗記下了赫連無極的告誡,堅決不能進入後院的禁地。
可不知為何,說道笛音,林寒就情不自禁的想起了神秘古鼎中發出的神秘笛音,還有那血色彩練上的詞曲。
“放心吧!我不會進去,你都跟我說了,我還進去,豈不是自尋死路。”
“唉!這恐怕由不得你,那神秘笛音能蠱惑眾生,一般以苦海期高手的心性,也難以抵擋住笛音的誘惑,而且距離禁苑越近,誘惑越大。過去一百年時間,後院一直由一位苦海孕靈期的老雜役高手守護,可一個月半前,笛音突然變得格外悅耳動聽,宛若天籟,聲音淒哀如思閨怨婦,好似有一個絕色女子在裡面翩然起舞,衣袂飄飄,婉轉低吟,那位老人守護百年終究沒能抵製誘惑進入了禁苑,結果可想而知。後來,學院派了一個苦海孕靈七階的老執事去看守,半個月前月圓之日,那位老執事依然沒禁得住誘惑死了。從那以後,長老院為了不憑添損失,決定暫時不再往那邊派人。”
“這,怎麽會這樣,我也沒得罪他。他為何要將我往死路上逼?”林寒驚恐萬分,整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裡頓時明白了自己的形勢有多嚴峻。
“薛潘雖然貪財狠厲,卻應該不敢這麽恣意妄為,你想想,之前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不該得罪的人?”
“得罪人,難道是他?”林寒喃喃。
“誰?”
“九長老之子許哲修!”
“你怎麽會得罪他,姓許的心眼很小,眥睚必報。唉,這下麻煩了,我也幫不了你。”赫連無極歎道:“但想來他也不敢明目張膽對付你,畢竟你是三長老推薦進來的人,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至於月圓之日,倒也不是不能避免,那一日你最好離開學院去酒館客棧休息一晚,千萬別留在禁苑附近。”
“嗯……我明白了!”林寒點點頭,暗自握拳,心裡有些氣憤,又有些無奈。
他看得出來,赫連無極是真心關心他,替他擔憂,雖然兩人之前並不曾熟識。
在赫連無極的帶領下一直向東走。
兩人走了很久,穿過一座座樓宇宮闕、高堂大殿,一個個的演武場,最後才來到一條寬敞的林蔭道上。
單單走在古道上,林寒就能聞到一陣陣馨香四溢的藥香和濃鬱誘人的花香。
夜晚,銀輝照耀,薄霧氤氳,仙氣彌漫,宛若人間仙境。
古道兩旁,有人工開辟出的藥田,裡面靈參粗如兒臂,九葉靈芝高掛,更有許多不知名的藥草晶瑩閃閃,內蘊點點光滑,藥香飄溢,沁人心脾。
天空中月輝星星點點灑落,竟然隱隱向著靈田聚集,星輝落在靈藥上,瞬間消失,被靈藥汲取,整片靈田熠熠閃光。
而在這一整片的靈田正中,卻放著一口巨大無比的大缸,大缸通體古銅色,高一丈多,如同一間房屋,靈田外一條僅容一人通過的羊腸小道從靈田外圍通往大缸。
赫連無極指著大缸笑道:“這是灌缸,底下連通著溝渠,會自動灌溉這裡的每一寸靈田,你每天的任務就是向灌缸中注滿水。”
聞言,林寒目光四顧,微微皺眉,因為他並沒有發現周圍有湖泊小河存在。
“那我該去哪裡打水?”看著房屋般巨大的灌缸,林寒心生無力之感。
赫連無極似乎看出了林寒的苦悶,笑道:“不遠,沿著後山這條小路走,繞過半山,後面有一條溪澗,你可以在那裡打水。”
林寒看了看赫連無極所指的路,臉色頓時垮留下來,從小路繞到山的另一邊,至少要走兩千米的路,而且路途顛簸,到了水缸旁,水都灑了大半了。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將巨大的灌缸注滿水,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赫連無極輕輕拍了拍林寒的肩膀,笑道:“放心吧!沒你想的那麽多,靈田每天所消耗的水,不超過灌缸的十分之一,你只要將這十分之一的水補上就行。”
“原來如此,你怎麽不早說,嚇死我了。”林寒輕撫胸口,松氣道。
赫連無極道:“這不是你的主要工作,你的主要工作是守著禁苑,不允許任何人進去。其實也沒人敢擅自進去,你的工作還是挺輕松的,只是月圓之日要謹慎小心,千萬別留在後山。
不一會兒,赫連無極將林寒帶到了一間小茅屋外。
茅屋邊上就是一條花團錦簇的幽靜小道,小道深處被一片高高的紫藤蘿柵欄圍住,柵欄裡面是一片廣闊無邊的竹林,茂密的竹林後面有什麽,林寒卻看不清。
“自學院建立起,這些花海就已經存在,四季盛開,從未枯萎過。你可以試著摘掉一支,待明天再來看,它還在那裡,迎風招展,香氣四溢。”赫連無極喃喃道。“就算你一把火把它們燒了,第二天花海依然在那裡,十裡飄香,守護著這片區域。”
“這怎麽可能?”林寒聽得駭然,世間竟然還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赫連無極極其嚴肅的拍拍林寒肩膀:“前幾任的雜役,修為都極高,但終究沒經住天籟笛音的誘惑,闖進了禁苑,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死了,希望你引以為戒,你沒有修行過,暫且脫離不了五谷雜糧,所以我會通知夥房那邊,派人早晚兩次給你送飯。”
……
赫連無極將林寒送進小茅屋,然後離開了,留給林寒的卻是滿腹的疑惑。
小茅屋建在花海的左邊,香風陣陣,香氣四溢,清涼無比。
同時,它背靠著大山,右側是一片廣袤的密林,可以說,這裡是天暮學院最最偏遠的地帶了。
如此得天獨厚的環境,如果是在地球,恐怕會被那些富豪爭著搶著建別墅。
雖然有些困乏,但林寒還是先熟悉了下環境,茅屋之前有人住過,所以裡面的東西還算齊全,家居燈具,餐具農具,一應俱全。
當然,最顯眼的應該算是那兩隻圓形的水桶了,按木桶的容量來算,自己一天至少要跑二十趟,才能夠將灌缸恢復到前一天的容量。
“這活可不輕松啊!”林寒歎了口氣,開始熟悉房間內的布置。
夜深人靜,背靠深山,四周了無人煙,氣氛有些詭異和死寂,但林寒已經習慣,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個詭異的世界。
坐到床上,他翻開小冊子翻看了起來。
小青醒來,從林寒的懷裡掙脫出去,在這陌生的環境裡好奇的遊來遊去,時而躲到櫃子下,時而爬上屋脊橫梁。
林寒也沒管它, 任它自己在房間裡玩的不亦樂乎,自己捧著小冊子認真看了起來。
小冊子有點像上大學時發的學生手冊,前面介紹了學校的歷史背景,還附了一張不知用什麽刻畫的彩色地圖,地圖上標注著學院的各個地點和作用。
很奇怪的是,這地圖將整個天暮學院都畫了進去,林寒卻沒能找到學院內院在哪。猶如天暮學院只有外院,從來不存在內院一般。
唯獨在學院的最中心,佇立著一座“寰琅殿”,卻也不是內院。
繼續往下看,林寒才恍然大悟,原來天暮學院內院並不在九州大地上,而是在一個異度的空間內,確切的說是在九州域外,混沌之海的一個島嶼上,而且內院規模和豪華程度甚至不比外院差。
至於寰琅殿,裡面布置有大型傳送陣,可以將人直接傳送到內院,但裡面有超級強者坐鎮,把守著傳送陣,傳送的費用是10個貢獻點,而且只有內院的精英學生才有傳送的資格。
小冊子的第三章介紹的是學校的校規。
天暮學院的校規數不勝數,一頁頁看下來,竟然有上千余條,其系統而詳細的程度,絕不亞於一國之法典。如果違反校規,輕則扣貢獻點,重則驅逐出學院,如果是罪大惡極,嚴重損壞學院名譽者,甚至可能遭到學院轟殺。
小冊子的第四章,也是最後一張,介紹的是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類似於介紹學院的必修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