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太古惡獸的屍體,被抬進了猿寨。
白猿回到懸崖上,默然望著死去的神猿屍體,金色的瞳眸有些迷蒙,眼眶中氤氳霧氣撩動。
“吼……”白猿悲愴的吼聲傳蕩山林,身後活著的神猿們也跟著一齊吼叫出聲,聲音洞徹天地,悲涼的氣氛彌漫整個峽谷。
隨即,白猿揮了揮手,一群神猿圍著將屍體抬了回去,而白猿獨自一人守在了林寒身旁。
林寒雙目緊閉,站在原地,與體內的神魂娃娃一齊推演著九大拳式。
一拳破萬法,拳破九重天,不需要借助兵器,更不用什麽法寶,只需要一雙鐵骨熬煉的拳頭。
一拳打出,空間震蕩,帶著九種泉力,溝通天地法脈,九拳連爆,整片空間扭曲。
整整過去十日,林寒豁然驚醒,欣喜交加,對於大空遁拳,他又領悟了一分,而且還加了一個強大招式進去。
林寒暫且將它命名為“猿爆拳”,畢竟這是他從白猿身上學到的一招拳式。
“小主,您醒了。”
白猿單膝跪倒在地,僅剩五米高的身體,依然高出林寒半個身軀。
“猿大叔,你在叫我?我不是你的小主。”林寒不解道。
白猿搖了搖頭,傳音道:“我叫的正是您,您正是我們的小主。小主可還記得祖龍大人?祖龍大人乃是我們先祖的主人,亦是我們自古祈拜的神靈,您得到祖龍大人的認可,自然就是我們的小主。”
“你們的先祖是誰?”林寒不解問。
“我們的先祖金剛神猿,是一尊誕生於玄黃末期的神獸,人們尊稱他為金剛妖聖,實力通天徹地,無所不能。”
“那他何以成為了祖龍的仆從?”
“祖龍大人乃玄黃九聖王之一,乃妖中至尊,能跟隨在祖龍大人座下聆聽教誨,是先祖的福澤。先祖正是受了祖龍大人點撥,才修得正果。”白猿沒有絲毫隱瞞,解答道。
“而且,小主還救了我們全族的命,若不是小主的神血助我進階,我們神猿一族怕是要消失在這世界上,所以我叫您小主自是沒錯。”
“那好吧!”林寒沒再拒絕,道:“那我該怎麽稱呼你?”
“小主叫我火猿就行。”
“火猿?”林寒看著渾身雪白的神猿首領,皺眉道:“以往叫你火猿沒錯,可現在卻要改了,這樣,我就叫你袁白吧!”
“吼……謝小主賜名。”袁白異常高興,連聲吼叫,嘴裡不停默念著自己的名字。
接下去幾日,林寒自然在猿寨住了下來,為此他還給自己建了一棟小木屋。
這小木屋不大,在山寨中,有種雞立鶴群的感覺,就連年歲最小的八臂神猿也進不了林寒的屋子。
……
猿寨,位於蒼莽山脈中,距離中州邊境十萬裡路途,依然算是外圍地帶。
這裡群山起伏連綿,巍峨壯闊,山林密布,從未有人類踏足。
清晨,朝霞燦燦,仿若金色流沙一般沙羅,沐浴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中州不虧是匯天下靈氣之地,林寒幽幽感歎,站在懸崖盡頭的一處石台上。這幾日,他迎著朝霞演練拳法,進步神速。
而今他肉身和泉道都無法寸進,無需修煉,而神念如何修行,他暫且不知,只能演練拳法。
演練一個時辰後,林寒回到了猿寨中,因為他知道,此刻,一些成年八臂神猿會外出狩獵。
如果有選擇,神猿們是不願進山脈中的,因為那意味著可能會有流血和犧牲。
食物對於他們來說,非常寶貴,容不得浪費,每一個孩子從小就懂得這一點,饑餓、食物、狩獵、性命、鮮血這些是息息相關的。
“嗚”、“嗚”、“嗚”……
這時,一群小猿,蹦蹦跳跳圍到了林寒身邊。
有一隻小猿捧著剛采摘的新鮮野果,遞到了林寒身邊。
又有一隻小猿撿了一隻一塊五彩發光的石頭,獻寶似的,在林寒眼前搖晃,嘴裡“嗚嗚”喊著。
“謝謝——”林寒苦笑,將石頭和果子接過,摸了摸伏身半蹲的小猿們的腦袋。
這其實是一塊極其普通的瑩石,只是比較少見,外觀好看罷了。
猿寨中,除了袁白,其余的猿都未能開啟神念,修為極低。
他們只能“嗚”、“嗚”、“嗚”的叫喚,以表達他們對林寒的喜愛與熱情。
“吼……”
這時,一直成年猿猴大叫,將小猿們驅散了開去。
接著,一群手拿骨矛的成年猿猴走了出來,其中還夾雜著幾個看上去略顯成熟的小猿。
上一次的大戰,十幾隻成年神猿死去,這些小猿是即將成年的幼猿,被拉進了狩獵的隊伍中。
在他們看來,林寒是大人物,是首領的主人,自然也是他們的主人。他們自然不敢讓一群搗蛋的小猿們接近林寒,生怕小猿們惹得林寒生氣。
“大白,走了!”林寒向著遠處正曬著日光浴的大白招了招手,自打他住進猿寨後,大白也住進了猿寨。
大白看出了林寒在這些凶獸眼中,地位不凡,來到山寨後頓時神氣活現,大搖大擺的跑了過來,時而還擺幾個poss,惹得林寒又氣又笑,恨不得在它屁股上踹一腳。
小白小雪受了母親影響,膽子也極大,偶爾會遛進別的猿家裡,偷吃東西,吃完了還賴著不走,居然躺在人家石床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要不是有林寒在,這這倆膽大包天的小家夥,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
遠處,袁白走了出來,行至林寒面前,擔憂道:“小主,你還是留在山寨中,別跟著去了。”
林寒搖頭:“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而且獵殺到的食物多,我也可以幫你們帶些回來。”
袁白無奈點了點頭,這些時日,他出去狩獵,輕松就能殺死很多修行低微的凶獸。
但是,即便是實力大漲的他,在這遠古蠻荒地域,也不敢確信自己能保護得了林寒。
一個人,一群猿,這個怪異的組合,湊到一起,迅速向著山脈外側進發,而沒有往山脈深處走。
山勢起伏,古木遍地,繚繞霧靄,一座座山體並不險峻,雲蒸霞蔚。
靠近猿寨的方圓十裡內,幾乎沒有活物存在,更別說野獸,一行猿只能往更外圍行去。
沿途上,山脈如虯龍伏臥,頗有氣勢,不時可以看到一株株靈藥扎根崖壁間、石縫中、古潭下,但卻沒有人采摘。
這自然便宜了林寒,因為這片滿地皆寶的淨土,暫時還沒有人進來過。
“咦,那是一株罕見的天星仙草,相傳已經絕種,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林寒眼眸一亮。
只見一座懸崖峭壁間,一株通體漆黑,長有奇異葉片的小草,迎風生長,長勢極佳,葉片如墨玉,形狀如星辰,透發著黑亮的光澤。
林寒激動地攀上懸崖,在崖縫間采到了這株稀世寶藥。
一晃眼數天過去了,林寒一行向前足行了數千裡,到了現在,林寒對於這片遠古森林的了解,更勝過人類的世界。
有時候剛一聞道氣味或者見到風吹草動,就知道有什麽可怕的生靈要出現。
幸好,幾天下來,大家都收獲不少,幾乎每隻猿肩上夠扛著一隻猛獸。
“呷——”
忽然,天空中傳來一股恐怖的波動,一頭羽翼豐滿,色彩銀白的猛禽忽然從高空中劃過,如一片巨大的烏雲,遮天蔽日。
“鯤雕……”林寒驚駭不已,那是一頭神獸遺種,羽翼堅硬勝玄鐵,凶猛殘暴,隻存在於上古時期。相傳,這些猛禽即便是通天期的高手,也可輕易撲殺。
而鯤雕雙翼上的鐵羽,卻是打造靈氣,乃至寶器的極佳材料。正因鯤雕的凶悍難以捕殺,而且已經絕跡,所以在黑市中,一根鯤雕鐵羽,能賣數萬的極品泉石。
林寒默讀著資料,暗暗心驚,一隻鯤雕至少有上千的鐵羽,若全部賣出,這絕對是一筆驚世駭俗的財富。
鯤雕盤旋在上空,久久不離去,而且緊跟著林寒的隊伍。
似乎感覺地上的爬蟲們好欺負,鯤雕長嘯一聲,忽然俯衝下來,一對如船錨般的黑色爪子,泛著鋥亮的金屬光澤,對準一頭成年八臂神猿抓去。
可是,鯤雕算是踢到了鐵板。
一旁已經慢慢想著神獸進化的袁白倏然躥起,一躍數千丈高,如一隻直指蒼穹的射日之箭,瞬間射穿了鯤雕的身軀。
鯤雕“唰”的一聲墜落,只在半空中留下一道血霧,充滿血腥和淒厲。
“厲害……”林寒大呼過癮,屁顛屁顛的跑到了鯤雕屍體旁,厚著臉皮,將這頭遠古凶禽的屍體收進了戒指中。
隊伍繼續往前推移,這時,前方的幾隻偵查猿似乎發現了什麽東西,回來報告。
接著一行人就跟著偵查猿走去。
到了目的地,看著波光粼粼,帶著刺眼反光的東西,林寒愣住了。
只見一處灌木叢生的淺溪之中,赫然躺著一尊神屍,神屍是由白銀棺槨裝盛,靜靜沉澱在河床底部,借著陽光,反射出醒目光線。
要不是這光線,一般人還真難以發現。
林寒興奮不已,這可是他第一次發現神屍,也是他得到的第一具神屍。
正當林寒想要走上去,將神屍收進戒指空間中時,周圍的神猿們,包括袁白,居然都跪倒在了地上,身軀不敢動彈,瑟瑟發抖。
“他已經死了,過去是神邸,天上的仙人,可現在不過是一死物,你不用害怕。”林寒對著袁白道。
誰知袁白居然搖了搖頭,嗚咽道:“他們還活著,他們的神魂一定是被囚禁了起來,無法回歸神體之內。上古仙神,一旦神魂隕滅,肉身也會隨之消散。同樣的,一旦肉身被毀,”
“你說的都是真的?”林寒背脊冒出一陣冷氣,目瞪口呆地望著袁白,見袁白十分確定的點了點頭,這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幸好我沒做什麽褻瀆神靈的事情。”林寒失魂喃喃,忽然想起了那個神玉手鐲中傳出來的美妙仙音。
“借凡人之手,殺億萬神魔,集眾生之罪念,孕九泉之冥氣。”
這絕對是暗藏著一個極大的陰謀。
“可是神血是自己肉身突破的藥引,沒有神血,自己如何修行?”林寒犯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