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的冷風颼颼吹過,因為實在太冷,再加上晚上氣溫驟降,四人隻停留了一會兒,就又回到了船艙二層。
僅僅一盞茶的功夫,船艙內就已經坐滿了人,很多人因為受不了外面的冷風率先回到了二層。
三層的閣樓和甲板上,留下的多是拿著一級、二級令牌的礦工。
四人繞著席桌外圍尋了好久,才在一處偏僻角落裡找到一張空著的小方桌。
這可能是船艙內唯一一張還空著沒人坐的桌子。
“哈……運氣好,還剩下最後一張!”胡東興奮地衝上去率先佔了個坐,林寒等人相繼坐下。
然而,四人屁股還沒坐穩,身後就傳來一聲冷喝。
“哎……你們四個,給我起來。”
四人皆轉過了頭望去,不遠處慢悠悠地走來四個身穿礦服的年輕人,其中三個在後,一個在前,顯然是以前面一人為首。四人神色倨傲,看著林寒四人一臉不屑。
王大槌帶著一絲怒氣道:“憑什麽讓我們起來?俺就不起來!”
“想讓我們給你們讓座?”林寒笑了,話剛落,四個年輕人已走到了跟前。
其中一隨從傲氣道:“什麽叫讓,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是我們先發現的。”
“那也是我們先坐下的對吧!既然是我們先坐下,那就是我們的。”林寒冷聲道。
“嘿!還敢強詞奪理。”說話的年輕人有些桀驁不馴,笑著回頭和身後幾人對視了眼,神色滿是譏諷。
“今日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為首的年輕人臉龐突然猙獰起來,不屑冷笑。
“這不是強詞奪理,我給你打個比方,”林寒不以為意地笑道:“某一天,你興衝衝的回家,卻發現你婆娘和別的男人在房間裡嘿咻,你發現了,勃然大怒,可是沒用啊!你頭上那綠油油的帽子是怎麽也去不掉了,對吧!”
“再給你舉個例子,某天你在森林裡發現一赤身裸體的美女,大喜之下想佔為己有,你興致勃勃地衝上去,可這時一頭野獸突然冒了出來一口叼走了美女。你發現了美女,可美女不是你的,是野獸的。”
“噗”
周圍不少人哄笑了起來!
“小子,你……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這麽跟邵公子說話,知道這位公子是誰嗎?”一隨從驚愕怒道。
另一個立刻附和:“嘿嘿,小子你死定了。別看邵公子穿著礦服,那是他老爺子逼的,他爹可是西府總管,秦家旁系親屬,以後你要是調回西府服役,還得在他老人家手下過活,敢這麽和邵公子說話,找死?”
第三個隨從也忍不住得瑟道:“邵公子走馬上任,將來就是你們的大隊長。你們中,想必絕大多數都會成為小隊長,正好是邵公子的手下,小子,你死定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變了色,看向秦邵的目光各不相同。
有恭敬,有討好,有畏懼,但看向林寒的目光還是一致得充滿了同情。
這人完了,得罪了大隊長,以後絕對會被穿小鞋,許多人心中感歎著。
礦區最大的,自然是三少爺,其次是護衛隊長邰季,他修為高深,天賦不錯,深得秦二爺喜歡,就連三少爺也要給他幾分面子。而秦邵,一個旁系遠親,天賦又差,只能排在第三。
但即便如此,到了礦區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這時,見勢不妙,一直沉默的馬七開口了:“這個,邵公子,誤會,全是誤會,我們不知道您是秦大總管的公子,這位置本來就是您的,我們立刻滾!”
馬七諂媚鞠躬,站起身拉了拉身旁的林寒胳膊,低聲對林寒道:“還不走?好漢不吃眼前虧,以後他就是礦區的土皇帝,我們得罪不起。”
林寒沒動,穩坐釣魚,胡東和王大槌見林寒沒動,也坐著沒動,沒有絲毫讓開的意思。
見此情形,馬七尷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可是看了看大總管之子秦邵,馬七歎了口氣,搖搖頭,毅然離開了坐位。
看著馬七離開,林寒也沒怪他,這種局面下,只要是個聰明人都會選擇,可林寒不是一個被大腦支配的人,他是一個被心支配的人。
“你們倆也走吧!”林寒歎道。
“走什麽,這本來就是我們的位置,天帝來了老子也不讓。”胡東冷哼道,王大槌亦是朝林寒執著地點點頭。
“天帝來了你還真得讓讓,那可是我爹。”
林寒苦笑,同時感動不已,之前對於胡東僅存在的一絲芥蒂和討厭也蕩然無存,誰沒有個偶像,對於胡東敬佩仰慕秦羽,也只能怪胡東不了解秦羽。
對於一個自大、自私、自戀、狠辣,一心想鏟除自己的人,林寒早有殺之而後快之心。
“好好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實力。”秦邵氣極反笑,單手握拳聚力,調動泉室內積蓄的所有泉力,將泉力源源不斷向右臂凝聚。
但顯然,秦邵天賦差修為低,調動和凝聚都花了不少時間。
林寒皺了皺眉,他感覺到泉力波動,也做好了應對的準備,可第一次與人對打,還心裡沒底。
這時,秦邵豁然出手,揮舞著拳頭攻向林寒上三路。
林寒猛然向後飄退,聚精會神地盯著秦邵。
秦邵的拳頭被五色虹芒籠罩,不難猜出對方已經修煉到啟泉五階,五行泉盡皆開啟。
秦邵五層泉力全部使出,層層疊加在右臂上,這右臂的強度和力道,絕不必林寒的身體強度差。
而且秦邵的身體底子不錯,以五行泉催發的拳頭,帶著拳風,拳勁剛猛,雄渾強勁。
但林寒也不示弱,數十招下來,誰也沒有吃虧。林寒一方面保存實力,防止泄露身份,另一方面還要應對秦邵的強大攻勢。
無奈,他只能快速奔跑起來,想佔著脫凡大圓滿的階位優勢,將其甩開,等對方追在屁股後面泉力耗盡,自然也就奈何不了自己。
但出乎林寒意料的是,秦邵曾學過一套家傳的高階身法,隨著泉力施加在雙腿上,身影緊追著林寒。
借著身法詭異飄忽,片刻之間兩人就由互有攻守變成秦邵招招佔先。
而林寒拳法卻越打越亂,甚至有些狼狽,因為他沒接觸過任何修煉功法,只能勉強自保卻毫無還手之力。
林寒皺了皺眉,猶豫了下,將保存的實力再次釋放了三分。
兩人身形急閃, 秦邵迅猛如虎豹,林寒一改頹勢,拳拳相對,招招呼應,甚至隱隱有些佔了上風。
“怎麽回事,以自己啟泉五階的實力,在船上怎麽說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難道這貌不驚人的礦工也是個五階高手?”秦邵心裡堆滿了疑雲,而一旁看的人也是指指點點,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然而,外人的指指點點,落在了秦邵眼中,卻成了**裸的嘲諷,中心熊熊燃燒的怒火,頃刻間化為濃濃殺意。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給我死……”
秦邵一聲爆喝,化拳為掌,一道磅礴的氣勁,攜卷著聲勢如海浪般的泉力,豁然間撲向林寒的面門。
但是林寒速度更快,借著敏捷的速度,側身躲過了掌勁。最終拳勁落到了身後一個大柱上,那顆三人才能環抱的粗壯船柱瞬間被劈斷。
正當秦邵自信滿滿時,林寒迅速出手,一拳擊中韓韶胸口,韓韶連躲避的念頭都未能閃現,便覺胸口一沉,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充滿驚愕的雙眼瞪著林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很顯然,秦邵敗了。沒人敢鼓掌喝彩,看著林寒的目光五花八門,有擔憂,有不屑,有敬佩……
秦西府,奴仆數萬,大大小小的管家無數,可大總管卻只有一個,那就是秦邵的父親。
而此時,林寒得罪了秦邵,甚至將他打翻在地,落了他的面子,事情怕是沒那麽容易了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