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昌隆有種要掐死胡燁的衝動,本來以為胡燁能夠拿出什麽絕世好書來,沒想到想拿一堆破書簡來忽悠他。
“胡兄,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看我好騙不成!”尹昌隆怒吼道。
小強不高興了,自家大哥怎麽能被別人欺負呢,猛地一下就跳下床來,朝著尹昌隆嘶吼,打攪了自己睡覺不夠,還想要對自己大哥耀武揚威,必須得要給大哥撐腰!
“小強回去!”胡燁對著衝過來的小強冷哼一聲,小強就乖乖的跑回床上,既然大哥不需要自己幫忙,那就不幫了唄。
“尹兄,我卡你是誤會了,這個可不是什麽破書簡,這個可是真正的神書。”胡燁淡笑一聲,然後慢慢的走上前來。
“你看這年成,少說也有一千多年,這竹簡的裝訂,線已經有些破損,但是依舊是堅實耐用。想象一下,一千多年前能夠用上這種線的人,不是普通人。”胡燁忽悠這尹昌隆。
尹昌隆被胡燁這麽一忽悠,也注意起書簡的不同來,看上去卻是跟別的書簡不一樣,頓時也多了兩份興致。
正想出手去摸,胡燁則是打斷了尹昌隆的動作,“尹兄,這神書可要小心觀看,若是出了一點差錯,我可要唯你是問。”
“胡兄可敢告訴我,這書見裡面記載的是什麽內容?”尹昌隆突然好奇的問道。
“四書之首!論語!”胡燁大聲的說道。
尹昌隆剛剛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還以為是什麽好東西呢。論語他讀得多了,現在房間裡就有好幾本,不缺這一本。到現在為止,貌似他是被胡燁耍的個團團轉。
“好了,今天算我認栽,胡兄以後還是不要戲耍於我了。”尹昌隆歎息一聲,轉身就想走。
“尹兄難道不想知道這書簡是誰書寫的麽?”胡燁見尹昌隆想走,便大聲的問道。
“萬變不離其宗。抄來抄去不還是子曰麽,有什麽稀奇的。”尹昌隆歎息一聲,繼續往前走。
“如果我說這論語是顏夫子親筆操刀所刻,不知尹兄還感不感興趣呢?”胡燁慢悠悠的說道。
尹昌隆剛剛走出房門的腳又收了回來,他所謂的抄來抄去,其實抄的就是顏夫子記載的論語。
孔子是沒有寫書的習慣的,而論語中記載關於他的言行的,基本上都是他的自己代勞,而孔子最得意的弟子自然就是顏回顏夫子。所以顏夫子親筆操刀的論語。自然也就是後世論語的范本,基本上現在世上所有的論語都是脫胎於顏夫子的筆錄。
“胡兄,你說的可是真的?”尹昌隆激動的無以複加。看原本要比別的真實得多。也更加容易感受到孔聖人那股儒氣,如果真的如胡燁所講,這確實是所有讀書人都想一睹為快的東西,而且世上也確實就此一家了。
“我騙你作甚,這可是衍聖公親自交予我保管的。”胡燁不動聲色的說道。
“衍聖公!”
之前尹昌隆不知道胡燁和衍聖公的關系,現在一聽。貌似也就順理成章了,衍聖公身為孔子的傳人,擁有當初顏夫子的手刻本也就沒什麽大不了的。只是他想不到胡燁竟然還跟衍聖公有這層關系,難怪能跟王瑋王提學攪在一起。
“不錯,這次我南下南京。就是跟衍聖公同行,這下尹兄相信我了吧?”
“信!信!快把這論語拿給我看看。看看當年百聖齊鳴時期的風采,看看顏夫子當年的書法,只要看上兩眼,對儒學的感悟可是更上一層樓啊,說不定趕得上一年的苦學啊。”尹昌隆興奮的大叫。
“我們可說好了,你幫我處理了這些公文,我只能讓你觀看一個時辰,而且要在我的看管下,若是弄壞了這書簡,我可沒有辦法向衍聖公交代。”胡燁大聲的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尹昌隆現在是有求必應啊,只求能夠看到當年顏夫子的手跡。
於是胡燁將桌子上面的公文全都搬走,然後將竹簡小心翼翼的鋪在桌子上。
竹簡一經鋪開,一股古樸的氣息迎面撲來。
“真是書香撲鼻啊,若是每天都能沐浴在這書香之中,考試都有靈氣了。”尹昌隆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股古樸的氣息,樣子很是陶醉。
胡燁翻了翻白眼,這尹昌隆看樣子就是個書呆子,自己怎麽就沒有感受到其中的書香呢?難道是自己的鼻子有問題?
胡燁之所以要讓尹昌隆在自己的面前觀看論語,是因為孔訥要胡燁找到其中的秘密,但是胡燁不認識裡面的字,隻好讓這個認字的尹昌隆代勞教自己了,這才是一箭雙雕之計。
“尹兄,時間不早了,你再這麽歎息下去,一個時辰可就要過去了!”胡燁提醒著尹昌隆。
“胡兄你有所不知,看書得要有靈性,特別是這種大儒的書,要是心浮氣躁的看書,又怎麽能感悟出顏夫子在裡面表達出來的意思呢?所以心浮氣躁看上一天,也抵不上平心靜氣看一刻,今晚我心境不穩,恐怕是看不進去裡面的東西了,如果貿然觀看,怕是辱了兩位聖人的書了。”尹昌隆歎息一聲,竟然直接站起身來。
“尹兄,你這是……”胡燁沒想到這尹昌隆說不看就不看了,自己還指望他幫自己認字呢。
“胡兄,先前不該懷疑你,有這等神書當真是天下讀書人的心願,尹某今日得見,已經是萬分榮幸。今日心靜不穩,讀了怕是猶如聖人,還是等我靜心幾天,再來拜讀,胡兄告辭!”尹昌隆說著就走了出去。
胡燁愣愣的看著尹昌隆的背影,這是什麽邏輯,但是一想起自己小時候讀語文課本的時候,早晨讀書確實比下午讀書的效率高,因為早晨空氣清新,心平氣靜。
“沒想到這個小子說得還有些道理,莫非我不能發現其中的秘密,就是因為我太在意裡面的秘密了?還是我的心根本就沒有靜下來?”胡燁慢慢的卷起書簡,既然尹昌隆都不看了,那就收起來吧,自己也要放松放松心境才能找個時間觀看了。
……
第二天一大早,胡燁就從睡夢中清醒了過來,發現雖然昨晚睡得比較晚,但是精神卻是異常飽滿,一點也不缺乏睡眠。
“胡兄早啊。”胡燁剛剛打開房門,就聽見尹昌隆的聲音,把胡燁給嚇了一跳。
“難道你昨晚沒有睡覺?”胡燁好奇的看著尹昌隆,按理來說,知道了論語孤本的讀書人,不通讀一遍,晚上是睡不著覺的,不然連王瑋那種大儒也不會對論語孤本如此的惦記了。
“呵呵,相反,尹某昨晚睡得很踏實,是這二十年來睡得最踏實的一個晚上,這還要多謝胡兄了。”尹昌隆對胡燁拱一拱手說道。
胡燁無語,這麽說來自己昨晚跟尹昌隆打的賭豈不是自己輸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打賭輸了,總感覺很沒面子。
“胡兄放心,日後如果胡兄有什麽公文,我還是會幫胡兄批閱,只要胡兄能夠時不時的將那論語借給尹某觀看片刻就行,或許尹某想要高中,就跟這論語孤本有很大的聯系。”尹昌隆見胡燁的臉色有些難堪,便知道胡燁在擔心什麽。
胡燁的臉色這才好一點,雖然過程對自己很不利,但是結果是自己贏了,所以胡燁堅定的告訴自己,跟尹昌隆的賭自己沒輸。
“好了,胡兄前去府衙吧,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公文,可以拿回來我給你參考參考。”尹昌隆說著便走開了,手上還拿著一本孟子,邊走邊晃腦袋吟誦。
“真是個怪人,難道這論語孤本真的有這麽神奇?竟然能夠改變一個人的性格?”胡燁搖了搖頭,他看不透這尹昌隆,從見第一面到現在,好像是完全變了三個人,他都不知道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尹昌隆了。
匆匆的吃過早飯,胡燁帶著老錢趕往府衙,大雨已經有些收勢了,看來用不了幾天這大雨就會停下來。
“少爺,昨晚你屋子裡的燈可是亮了很久喲。”老錢在前面趕著車,大聲的對著胡燁說道。
“我睡得很晚,你問這個乾嗎。”胡燁沒好氣的說道,怎麽老錢也關心起自己的八卦來了。
“我聽說昨晚尹昌隆也到你房間去了,而且你兩相談甚歡,期間還發出過各種聲音。”老錢笑盈盈的說道。
“他給我送公文來了,你還別說,這尹昌隆果然是塊當判官的料,在我看來麻煩異常的案子,他三言兩語就道破玄機。”胡燁大笑一聲,翻看著昨晚讓尹昌隆處理過的公文,越來越覺得尹昌隆就該去當判官。
“看來少爺對尹公子的評價很高啊,而且你兩今天的氣色都很不錯喲。”老錢怪裡怪氣的說道。
胡燁越聽越不對勁,怎麽感覺老錢的話怪怪的。
“老錢,這些話誰告訴你的?”胡燁突然掀開車簾問老錢。
“薩仁啊,還有青衣,額,對了來福也問我了,他們說少爺這兩天氣色很好,可能就是尹公子的功勞。”老錢如實的回答著。
坐在馬車裡的胡燁立刻就變了臉色,沒有一點血色。
“完了!完了!本少爺的一世英名啊,一個喜好女色的帽子還沒有摘掉,這好像又被套上一個龍陽之好的帽子,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胡燁仰天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