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是殘月,所以月光不是很強,所以大牢四周的火把很多,將大牢門口照的透亮。
但是盡管如此,張宇初走出牢房的時候,他還是摔了一跤,如果不是阮安扶著,肯定摔了個狗吃屎。
“天師,你沒事吧。”還沒等兩個老頭詢問,那牢頭就上來了,一個勁的問張宇初,還拔出刀來,在門檻上比劃比劃,要是張宇初一聲令下,他就把門檻給削平了。
“沒事沒事,只是人老了,老眼昏花罷了。”
張宇初抖了抖袖子,平靜的對著牢頭說道。
能夠讓張天師對自己說話,那個牢頭頓時身體就輕飄飄的。
要知道在他們眼裡,張天師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幾個月前張天師開壇求雨,結果不出幾天就下了大雨,所以在他們看來,張天師那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看著那個牢頭獻殷勤的樣子,張宇初隻得做出一副高人的樣子,跟著孔訥和阮安走出了大牢。
“哈哈,以後找那些個兄弟喝酒的時候,咱就可以說咱是跟張天師說過話的人,那就是要行大運的人了,那些兄弟肯定羨慕死我了。”
張宇初走後,那個牢頭喜滋滋的說道。
蹲在大牢裡的胡燁,聽到了牢頭的嘀咕,無奈的翻了翻白眼,這個年頭真是騙子橫行啊。
“張天師,剛才那小子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走出大牢之後,孔訥好奇的問張宇初。
他知道張宇初雖然有些老了,但是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差點摔倒,肯定是因為胡燁最後說得那句話。
“沒什麽意思。我只是感歎,為什麽我之前就沒有想到這個辦法呢。”
張宇初一陣捶胸頓足,他一直以來都在考慮如何提高煉丹的效率,但是那丹鼎只能有三層。不能讓藥效流失了,丹鼎上面就要封閉。於是最上面一層就會變得很稀,根本就不能用來製成丹藥,這樣無形之中效率就低了。
今天胡燁一說,張宇初就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給上面加一根管子,然後用冷水冷卻,這樣不僅將多余的水蒸氣排走了。而水蒸氣裡帶有的藥效,也能凝聚在管子裡,這樣就不會浪費了,下一爐又可以繼續用。
而且丹爐裡水分少了,最上面的一層也能變得濃稠許多,這樣三層的丹鼎都能用來製作丹藥。效率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半、
所以他剛才差點摔倒,不是因為老眼昏花,而是因為高興的差點摔倒。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的方法可以讓你煉丹的效率提高?”孔訥摸了摸胡子,沉思著說道。
“不錯,而且是一下子就提高了五層,這下皇上肯定會高興了。”張宇初高興的說道。
“這小子不會又在搞什麽鬼吧?”孔訥喃喃自語的說道。
“他肯定是想通了。於是就乾脆幫著皇上煉丹,這樣皇上不就是可以赦免了他的罪麽?”張宇初就沒有孔訥想的那麽多,煉丹的效率提高了,試藥也可以加快進行了,只要試出沒有副作用的丹藥,就可以給朱元璋吃了,他的長生大業也就邁出了第一步,他沒理由不高興啊。
孔訥的老眼睛閃爍了一下,不過在黑夜中,其余兩個老頭子都沒有看見。
“咱們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等明天皇上醒了,咱們給那小子求求情,加上那小子有意悔改,應該沒什麽事情了。”張宇初說著,便帶著阮安和孔訥朝著文華殿走去。
胡燁的方法確實是要提高張宇初煉丹的效率。同樣的,由於蒸汽跑了,煉丹的效率提高了,丹藥裡面所含有的礦物質和重金屬就多了,毒性也就越強了。
那些藥人吃了,也好少受些罪,最好是直接給朱元璋吃了,讓那貨早點歸西。
對於胡燁不在的夜晚,薩仁她們已經習慣了,都已經一個月不在無名府了,一個晚上不在,她們也不感到奇怪,說不定少爺被皇上看中了,將哪個公主還是郡主之類的許配給少爺,那無名府就發達了。
所以,盡管胡燁被關進了大牢,地球還是在旋轉,南京人的夜晚也沒有被打破,該怎麽生活還是怎麽生活,不會因為胡燁是個未來人,他們就要做出什麽改變。
連南京人的生活都沒有變,太陽自然就沒有變,還是準時的從東邊升了起來,透過大牢的窗口,照在胡燁的臉上。
不過胡燁沒醒,還睡得正香,溫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就感覺像小時候媽媽的手掌,那麽的溫柔。
不經意間,胡燁的臉上就露出了笑容。
“真是個怪小子,這都能笑。”劉三吾看了看胡燁,無奈的搖了搖頭。
南京人的習慣沒變,太陽的習慣沒變,不過作為天子的朱元璋,習慣卻是變了,因為以前這個時候,他早就已經爬起來處理公文了,這是當了將近三十年皇帝的朱元璋的習慣。
由於時間太久了,以至於所有斥候的他宮女太監,都已經習慣了朱元璋以前的習慣,辰時一刻就已經準備好了給朱元璋更衣。
本來嘛,這個工作以前是馬皇后的事,不過馬皇后死了,朱元璋再也不立後了,除了""來了,臨幸臨幸某個宮人,其余時間都是一個人睡。
於是乎這就成了這些宮女和太監的工作。
跟往常一樣,宮女太監在辰時一刻來到了朱元璋的寢宮外,推開門,想要給朱元璋更衣。
但是推開門之後,走進來的第一個太監差點沒被嚇死。
媽呀,皇上這個時候還沒醒!要是被自己吵醒了,不打斷自己兩條腿才怪。
一眾宮女和太監嚇得魂都掉了,感覺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
怎麽回事呢?怎麽皇上今天到點了還沒醒呢?不會是……
那些宮女不敢想下去了,要是朱元璋真的就這麽永遠的睡過去了,他們這群人都要去陪葬。
這個時候,深知朱元璋習慣的阮安,已經帶著孔訥和張宇初趕了過來,想要給胡燁說情,一見那群宮女才知道,朱元璋到現在還沒醒。
阮安和張宇初認為朱元璋不會出事,昨晚還對胡燁暴跳如雷來著,怎麽可能一覺就睡過去了呢。
確實如此,朱元璋確實沒有睡死,只是他現在還處在深度的睡眠之中,夢裡面還在呵斥胡燁呢。
不過他呵斥的不是胡燁無禮頂撞他,而是說胡燁為什麽沒有早點將鳥生茶這種好東西交上來,害得他往日睡覺都睡不好。
夢裡的胡燁抬頭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朱元璋怎麽看那張笑臉怎麽順眼,結果一睜開眼睛,看到的卻是往日看到的錦繡華帳,是美麗的,卻也是冰冷的。
“哎,睡個好覺真不容易啊。”朱元璋歎息一聲,翻身而起。
一群宮女太監聽見了裡面的響聲,這才推開門進去,又是洗臉漱口,又是寬衣解帶的,給朱元璋忙活了半天。
“皇上今日紅光滿面,想必昨晚睡了個好覺。”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宮女對著朱元璋說道。
貌似睡了個好覺,朱元璋的心情也好了許多,難得的露出了一個笑容。
“確實睡了個好覺。”然後朱元璋又看了看窗子邊上太陽的軌跡,發現跟昨天的不一樣,不由得問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回皇上的話,現在是辰時三刻。”剛才那個宮女回答道。
“什麽!”
朱元璋大吼一聲,沒想到今天比往日多睡了將近一個時辰,這對他這種分秒必爭的皇帝來說,那是不可饒恕的啊。
“好你個小子,竟然害的朕多睡了一個時辰!”
朱元璋惡狠狠的說著。
這一下,把那些宮女太監嚇得不輕。
這皇帝怎麽就這麽難伺候呢?
早點把你叫醒了,會被活活的打死,叫晚了的話,看著朱元璋現在的狀態,他們還是很有可能被打死。
不過貌似今天朱元璋脾氣不錯。
“好了,不管你們的事,你們下去吧,朕要上朝了。”朱元璋揮了揮手。
那一眾宮女太監如蒙大赦,大冷天的,額頭上全是冷汗,還不敢用袖子去擦。
等朱元璋出了寢宮的時候,三個老頭子便迎了上來,給朱元璋請安。
朱元璋一看孔訥,就知道他的來意了,肯定是來給胡燁求情的。
“你們不要多說, 去將那小子待到奉天殿,等朕上完早朝,再跟他算帳,竟然害的朕多睡了一個時辰,差點誤了早朝。”朱元璋還沒等三個老頭子開口,就下了命令。
三個老頭面面相覷,這是什麽情況,那小子在大牢裡,怎麽就害得你多睡了一個時辰?
而且在他們看來,多睡一個時辰是好事啊,有益身心啊。
不過既然朱元璋都說了,他們隻好照辦,阮安和孔訥陪著朱元璋去上早朝,張宇初則是去大牢領人。
“皇上,昨晚睡得可踏實?”
跟在朱元璋的後面,孔訥小心翼翼的問道。
“衍聖公啊,那小子昨天送來一些上好的茶葉,聽說他家裡還有一些,一會你隨他去家裡拿點吧。茶是好茶,咱們都老了,用來修養身心不錯。”朱元璋沒有回答孔訥的問題,而是隨口說道。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