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春認為胡燁旁邊的幾個紈絝,已經刷新了他對無恥的認識,但是當他看到何兵那一身橫肉,還要說他拉稀瘦了好幾圈,他才真正的認識到,無恥是沒有下限的。
胡燁也被何兵的無恥給打敗了,出散花樓之前,他突然看到何兵,才給這貨使了個眼色,無非就是讓這貨配合著演戲,隨便找兩個人來就是了,沒想到這貨竟然親自來了,還是這樣的無恥。
張輔等人根本就沒有見過何兵,本來也以為自己為了胡燁也是蠻拚的,結果發現一個比他們更拚的,一點下限都沒有了,一個個就那樣看著何兵,竟然不知所措。
大掌櫃已經被何兵氣倒在地,眼前一抹黑,就只有一個出氣了,旁邊那中年人也差點昏倒過去。
“何……何兄,你為何要幫那小子!我隻問平日待你不薄。”
大掌櫃艱難的坐起身來,看著眼前圓滾滾的何兵,小聲的問道。
“我說掌櫃的,我怎麽幫他了,我只是在散花樓吃了飯,感覺到肚子疼而已,去找你理論,你們還愛理不理的,我才會告到應天府了,跟這位公子可沒有關系。”何兵嘿嘿一笑,嬉皮笑臉的樣子,完全跟剛才那個殺豬般的叫聲聯系不起來啊。
“你收了他什麽好處!我加倍奉還便是,還請何兄不要落井下石。”
大掌櫃此刻是心煩意亂,本來以為是來狀告胡燁幾人吃白食,但是現在胡燁他們倒打一耙,說他們的酒菜有問題。就他們幾個也就算了,但是現在這何兵竟然帶著幾十個人來了。
這何兵可是他們散花樓的老主顧,畢竟這貨在南京城都是有名的富豪,也就散花樓配得上他的品味,他是怎麽也想不到何兵會跟胡燁串通起來。
而且一旦應天府判定他們飯菜有問題。只怕是散花樓開不下去了,崇山候那裡就沒法交代啊。
“掌櫃的你這是什麽話,我何兵是什麽人,還會收他們的好處?我帶著他們來告狀,不過是為了一個公道罷了。”何兵臉色一黑,然後轉過身來對著陸春說道,“府尹大人,我等二十人狀告散花樓欺騙顧客,害我們拉肚子,還請大人為我們做主。替我們找回損失,我們要求不高,每個人一千兩銀子就夠了。”
陸春的嘴角抽了抽,這才領會到什麽叫做落井下石,也不知道胡燁是從哪裡找來這種極品的,開口就是一千兩,二十個人加起來就是兩萬兩,就算散花樓家大業大,兩萬兩也不是小數目了。
“掌櫃的。這些人是否在你散花樓吃過飯。”陸春一拍驚堂木,大聲的問大掌櫃。
大掌櫃知道這個肯定是反駁不了的,畢竟南京城的那麽多人都見過他們出入散花樓,隻得痛苦的點點頭。
“來人啊。派人去查封散花樓,看看他們的飯菜是否有問題。”陸春大聲的對著旁邊的王捕頭說道。
王捕頭現在正在後悔呢,怎麽就聽信了大掌櫃的話,抓了這麽一群煞星回來。看了看還賴在地上不起來的幾個紈絝,王捕頭趕緊帶人去,怎麽著也要滿足這幾位小爺的要求啊。不然他們在倒打自己一耙,自己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於是王捕頭立刻就帶著衙役趕往散花樓,就算是散花樓的飯菜沒有問題,他也得要弄出問題來,這樣才能讓幾個紈絝滿意,說不定就放自己一馬。
“燁子,你從哪裡找來的這個極品?”
張輔瞧瞧的湊到胡燁的耳邊,指著旁邊的何兵小聲的問道。
胡燁翻了翻白眼,說別人是極品,你丫也差不到哪裡去,堂堂一個指揮使,英國公的大公子,賴在地上不起來,成何體統,不過看在是為了咱的份上,也就認了你這個兄弟了。
“他是南京的一個商人,早些年就跟我有來往,書院的很多東西都是他提供的。”胡燁低聲的回答著。
這一幕被大掌櫃看在眼裡,卻是無能為力,就算是知道胡燁跟何兵有勾結,也只能捏鼻子認了,他算是看出來了,現在的陸春也是站在胡燁那一邊的,除非現在崇山候到場,不然他的散花樓是沒救了。
片刻之後,王捕快帶著一眾衙役回來了,肩上看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等他們帶到堂上打開,一股惡臭就撲面而來。
“大人,這是我們在散花樓廚房找到的食材,全都已經變質了,這樣的東西若是給人吃了,肯定要拉肚子。”王捕快大聲的說道。
胡燁看了看那些東西,東西是好東西,只是外面竟然裹了一層糞便,想是這王捕快到散花樓廚房拿了東西,然後到糞坑裡過了一遍,這簡直是太惡心了,栽贓嫁禍也太明顯了。
“啊!大掌櫃,枉我平日如此信任散花樓,你竟然給我吃這些東西!”
何兵一看見那些東西,立刻就大聲的對著大掌櫃吼道。其余幾個人更加的誇張,竟然是伸出手網喉嚨裡扣,然後再大堂上嘔吐了起來,看得胡燁是心驚膽戰,也不知道和大胖子是從哪裡找來的這幫合格的演員。
“掌櫃的,這些熊掌、鵝掌是不是你散花樓的?”陸春指著地上那一攤東西問道。
“東西是我家的,只是……”大掌櫃還想反駁,卻被一個驚堂木打斷了。
“好了!這就夠了,散花樓使用變質的食材做食物,違背了大明律法,從即日起,封閉散花樓,將掌櫃和一乾主事人員收押,待本官查明真相,必將嚴懲不待!”
陸春很想快點結束這場鬧劇,然後驚堂木使勁一敲,下了命令。
王捕快現在很熱衷,聽到了陸春的命令,立刻就帶著一眾衙役前去查封散花樓。
大掌櫃和那中年一屁股坐在地上,已經沒有任何生氣了,本來是來討債的,沒想到債沒討到,反倒是把自己送進了監牢,現在只有希望崇山候能出面將他們撈出去了。
“來人啊,將大掌櫃和一乾手下給我關進大牢。”
陸春在一拍驚堂木,立刻就有衙役將大掌櫃兩人帶了下去。
“幾位,對於這次宣判可還滿意?”
陸春這才對著胡燁等人說道。
“哈哈,陸大人明察秋毫,張某佩服佩服!”
張輔一個翻身跳了起來,哪裡還有一點肚子疼的樣子,連酒勁都沒有了。隨後其余四個紈絝也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塵,又是一個個生龍活虎的樣子。
陸春的嘴角抽了又抽,那李新惹上胡燁,算是倒了大霉了,這一群紈絝弄了散花樓,肯定還會找他的麻煩。
“我說幾位,本官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應天府尹,你們以後就不要來坑害我了。”陸春哭喪著臉對著胡燁幾人說道,這次他是徹底的將崇山候給得罪了,還不知道崇山候會不會來收拾他。
“陸大人哪裡話!你這是在為民除害!我會向皇上推薦你的!”
張輔拍了拍胸脯,有一種一切包在我身上的氣勢。
陸春趕緊謝絕了張輔的“好意”,他感覺做個府尹很好,不想再升官了,只求這群紈絝不要再來坑害他了。
“好了,既然已經查封了散花樓,我們也就不打擾了,就此告辭。”胡燁朝著陸春拱了拱手,然後準備要走,卻被陸春叫停了。
“繁昌伯,你好歹也是個應天治中,也該到應天府來述職了。”陸春喃喃的說道。
“額,改日!改日我就來應天府報道,不會讓陸大人久等。”胡燁尷尬一笑,然後帶著張輔等人出了衙門。
“胡公子!我的演技怎麽樣?沒有給你丟臉吧?”
剛走出衙門,何兵就腆著臉湊了上來,笑嘻嘻的對著胡燁說道。
看著眼前這一大堆肥肉,胡燁不知說什麽了,但是今天他確實幫了自己忙,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胡燁便點點頭說道,“還行。”
“嘿嘿,有胡公子這句話就足夠了,以後有什麽事,只要胡公子一句話,何兵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何兵義正言辭的說道。
胡燁翻了翻白眼,就你這一身橫肉還在所不辭?明明就是你這廝有利可圖,直接朝散花樓敲詐兩萬兩銀子,不知道有多少會落入這貨的腰包,從何兵給那群人發的銀票看來,應該不超過一百兩,仔細一算,這貨演一場戲下來,收入一萬多兩,還真是一本萬利。
“燁子, 這貨比你還奸詐。”
看到何兵給那群人分錢的畫面,張輔對著胡燁說道。
“大哥這是什麽話!我可是大大的良民,哪裡奸詐了!”
胡燁正了正色,很是嚴肅的說道。
“我們是什麽貨色,難道我們還不知道麽?燁子你就不要裝了,現在哥們給你出了氣,你是不是要請我們去快活快活?”朱勇湊上前來,一臉色眯眯的說道。
“什麽叫不要裝了!我本來就是正人君子!”胡燁一臉正經的說著。現在咱也算是半個有家室的人了,怎麽能隨隨便便往青樓裡跑呢?
“張兄,燁子不去怎麽辦?”朱勇對著張輔說道。
“還能怎麽辦?抓去唄!”
張輔大笑一聲,然後跟朱勇一人一隻胳膊,直接將胡燁架了起來,朝著正陽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