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都被秦淮河包圍著,就連大名鼎鼎的江南貢院,也是坐落在秦淮河的北岸,可見秦淮河對於南京來說有多麽重要。
然而秦淮河最有名的自然就是一眼望不到邊的青樓,除了朱元璋禦用的正陽門外沒有青樓以外,秦淮河的南岸密密麻麻的分布著幾十上百座青樓。
胡燁稀裡糊塗的就出了客棧,來到了通濟門,過了護城河,走上了七裡街。
老錢也跟在後面,但是薩仁和青衣都沒有跟來,好像是她們知道此行的目的地,便鄙視了胡燁一樣,自個留在了客棧裡。
“少爺,我是你最忠實的追隨者。”走在七裡街上,老錢很嚴肅的對著胡燁說道。
胡燁白了一眼老錢,你這哪是追隨我,分明是追隨樓裡的那些個姑娘。
“我沒有近視啊,怎麽看前面的樓子總是看不清楚呢?”白了一眼老錢之後,胡燁揉了揉眼睛,發現以前從來不近視的自己,竟然也成了近視眼,連百步之外的樓子模樣都看不清了。
“少爺,我知道你已經等不及了,咱們就加快腳步吧。”老錢推攘著胡燁朝著前面的樓子走去。
七裡街是南京城外的一條大街,據說剛好七裡長,所以才會叫做七裡街。同時這裡也坐落著龐大的樓群,雖然是比不上南京城裡那麽繁華,但是跟北平城一比,卻是綽綽有余的。最主要的是這裡的建築有一半都是煙花之地,其余的建築基本上都跟青樓還有些關系。
老錢推著胡燁來到一座豪華的樓子前,然後對著胡燁說道,“少爺,這家燕來樓乃是這七裡街上最出名的,要不咱們進去看看吧。”
胡燁好奇的看著老錢,據他所知。這老錢應該是沒離開過北平,怎麽會知道這南京城外有條七裡街,這七裡街上有座燕來樓?
最奇怪的,燕來樓前面的大招牌,上面寫的“燕來樓”三個大字,胡燁竟然看上去模糊極了,就像是眼前隔了一層霧一樣。
“哎,看來這些天學習太用功了,把眼睛給學壞了,得找個時間搞一副眼睛戴了。”胡燁自言自語了一聲。不由得有些疑惑,前世對著電腦、手機都沒有搞近視,這來到了大明朝,只是看了幾個月的四書,怎麽就搞近視了呢?
“少爺!”老錢一把將胡燁從沉思中推了出來。
“啊,我們進去看看。”胡燁應了一聲趕緊走了進去。
胡燁記得不管是北平的青樓,還是淮安的青樓,自己走到樓前的時候,都有姑娘主動上前的。沒想到到了這秦淮河上的燕來樓。一個姑娘都沒有出來,好像她們都成了名角一樣。不由得讓胡燁生了一肚子氣,咱是消費者,有這麽對待消費者的麽。
“少爺不要生氣。這燕來樓在秦淮河的名氣很大,她們個個都是才高八鬥的才女,自然不會到門前迎接我們了。”老錢好像是看透了胡燁的心思,開口跟胡燁解釋道。
“老錢。你丫以前是不是經常逛這種地方,對這種地方這麽熟悉,前幾次去樓子裡怎麽就沒有發現?”胡燁好奇的看著老錢。這老錢今天是不一樣啊,一下子見識就廣了許多。
“少爺說笑了,這地方咱是第一次來。”老錢的老臉紅了一把,然後就不說話了。
“哎喲,這是那戶人家的公子啊,長得這麽英俊,這才十五六歲,就已經這般風流倜儻了,長大了肯定是名震天下的名士啊。”就在這個時候,燕來樓的一個姑娘走了過來,對著胡燁就是一陣誇獎。
雖然拍馬屁不一定什麽時候都管用,但是胡燁認為這個姑娘拍馬屁拍的很到位,於是隨手就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交到那個姑娘的手中。
“哎喲,公子真是大方,一出手就是一千兩,奴家真是受寵若驚啊,今晚一定要好好的斥候公子。”那個姑娘欣喜若狂的收起銀票,便一個勁的朝著胡燁拋媚眼。
胡燁這個時候竟然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來這燕來樓了,來青樓不就是為了享樂嗎?為什麽自己現在一點都不開心呢?難道是因為近視了看不清這些個姑娘的容貌?難道自己也墮落到以貌取人的地步?
“少爺!”老錢推了一把胡燁,胡燁這才醒過神來。
“那個啥,你陪陪我這護衛吧。”胡燁對著剛才那個姑娘說道。
那個姑娘不情願的看了一眼老錢,覺得這是老牛吃嫩草,但是礙於胡燁剛才給她的錢,她也隻好來到老錢的身邊。
“少爺你自己要小心咯,我這就去享樂咯。”老錢一把摟著那個姑娘,便朝著旁邊的一個房間走去。
胡燁錯愕的看著老錢的背影,這是什麽情況,老錢怎麽變了樣子,竟然直接就抱著個女人走了,難道就不擔心本少爺的安全?
胡燁趕緊摸了摸腰間,發現燧發槍還在,這個東西不能丟,它可是自己安全的保障。老錢走就走吧,這貨跟了自己這麽久了,也該享享福了。
於是胡燁便在燕來樓裡面逛了起來,發現這裡的格局跟以前自己逛過的樓子都不一樣,這裡的姑娘顯然要少得多,但是顧客卻是多得出奇,而且各個一擲千金,顯然家裡都是萬貫家財。
“這南京城就是跟北平不一樣,都城始終是都城。”胡燁看著那些個公子哥大把大把的花錢,心中不由得感歎道。
逛了燕來樓的第一層,胡燁又朝著第二層進發,他很奇怪,難道這燕來樓就沒有打手?自己逛了半天,都沒看見一個人來阻攔自己,連一個問詢的人都沒有。
二樓的房間不多,大概也就十來間,但是每一間房子的外面都佔滿了人群,還有的人差點點就會掉下樓去了。
胡燁見前面道路不通,就準備下樓,但是突然聽見背後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女子這裡出一首詞,如果有哪位公子能夠對得出下一句,小女子便與他共度一宵。”
聲音很空靈,聽起來很讓人心動,胡燁剛剛想要走下樓的腳步停了下來,還想要聽一聽這個聲音。
“燕姑娘,你就快點出題吧,我們幾個都快等不及了。”那屋前的還幾個公子哥大吼道。
“原來這個女子姓燕。”胡燁心中一動,心想這個燕姑娘肯定也是個才女,應該不屬於張輔的想好紫月。
“各位公子聽好了,紅酥手,黃藤酒。滿城春色宮牆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燕姑娘輕聲的念完這首詞的上半句,然後便說道,“有哪位公子能夠對的上下半句,小女子就在這房中恭候。”
那些個公子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紛紛互相詢問,想要對出這首詞的下半句。但是躁動了半天,也沒有人能夠工整的對出來。
胡燁愕然的看著這群公子哥,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夢裡,這不就是陸遊的那首釵頭鳳麽,如此有名的詞,這些個公子哥竟然不知道?就這也敢來青樓混?
“各位公子,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了,如果再沒有人答出來,小女子可就要安寢了。”燕姑娘的聲音再次傳出,惹得那群公子哥又是一陣躁動,他們全部都想進去和燕姑娘共度**,但是苦於對不出詞來,個個都是面紅耳赤的。
又是一段時間過去了,還是沒有人對出來,於是房中再次傳出燕姑娘的聲音,“既然沒有人對的出來,那小女子可就要安寢了。”
“等等!”就在這個時候,胡燁突然上前一步,來到屋子的門前大聲的說道。
“哦,難道公子對得出這首詞?”燕姑娘的聲音響起。
“這首詞不難,只是我有個疑問,你為何要選這首詞,好像它挺悲傷的。”胡燁回答道。
“看來公子已經懂了詞中的意思,就是不知道公子可否聽過一句話叫做千裡姻緣一線牽。悲傷也好,歡喜也好,遇上既是緣,公子如果能對的上這首詞,不就是咱倆的緣分麽?”燕姑娘輕笑著說道。
“這位兄台,你是否對的上這首詞。如果兄台已經有了下半句,鄙人願出一萬兩買下來,公子你看如何?”這個時候旁邊的一個公子哥對著胡燁說道。
“我出一萬五千兩!”
“我出兩萬兩!”
……
各種天價立刻被爆了出來, 胡燁聽了都汗顏,只是燕姑娘在裡面無動於衷,一句話也不說。
“春如舊,人空瘦。淚痕紅浥鮫綃透。桃花落,閑池閣。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就在這些公子哥叫嚷的時候,胡燁大聲的說了出來,這首陸遊和唐婉悲情詞的代表作,他早就已經爛熟於胸了,沒想到今天還能用來泡妞。
而且這個燕姑娘看起來很神秘的樣子,倒是引起了胡燁的好奇心。
“好,公子對的果然是工整,連意境都完美結合,小女子佩服不已。還請公子進來小居,小女子這就與你共度良宵。”燕姑娘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可不得了,讓外面這群公子哥又是一陣躁動,恨不能代替胡燁的位置。
“公子,請吧。”這個時候從房間裡走出一個婢女,將胡燁帶進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