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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賦》第176章 聖旨來了
胡燁當然知道自己的卷子上面寫了什麽,那天在馬車上和尹昌隆談論那些,他心裡都是知曉的。 所以後來尹昌隆問胡燁他的策論寫的什麽,胡燁並沒有正面回答。

 如果胡燁說自己含沙射影的將朱元璋給臭罵了一頓,估計尹昌隆會被活活的嚇死。這年頭誰不知道朱元璋是個殺人魔頭,好像前些日子才在宮裡殺了幾個宮女,誰敢去觸他的霉頭。

 胡燁當然不是找死,他敢這麽寫文章,自然是有自信的。因為他知道歷史上的洪武二十九年,朱元璋就在南京大賞當年跟他征戰的兄弟,當然,前提是現在還活著的。

 但是胡燁到了南京十多天了,連個引信都沒聽到,就知道現在這事還沒提上日程,估計這事應該是自己提出來的。

 正好王瑋這貨很欣賞慷慨激昂的文章,自己就給他寫一篇唄。不然以自己肚子裡那點墨水,考個舉人還可能真的有難度,畢竟自己隻學了半年的四書五經,還沒有別的考生的零頭多。

 於是乎在得知了考題之後,胡燁大刀闊斧的寫下了那片讓朱元璋痛定思痛的文章,他知道朱元璋會大賞當年武將,自己這個舉人呢也就當定了。

 胡燁沒想過還要往後考,貢士啊,進士啊什麽的就不妄想了,參加科舉也就圖個新鮮,雖然在考棚裡的日子不好過,但是也算是不白來明朝一趟。

 時間很快就到了九月初一,這一天就是應天府放榜的日子,哪個考生成龍,哪個考生變蛇,就在這一天見分曉。

 胡燁和尹昌隆都很自信,考個舉人有何難,還不是手到擒來。

 於是一大早客棧裡面就是沸沸揚揚的,所有考生都起了個大早。準備吃過早飯就去貢院外面等著。

 自然胡燁和尹昌隆也不例外,還是坐在原來的桌子上,吃著饅頭雞蛋和稀飯。

 經過胡燁十多天的訓練,小強的身體又瘦了下來,變得健壯了些,食量也就跟著下來了,隻吃了兩個雞蛋就趴在了桌子上。

 尹昌隆好奇的看著小強,這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下來,他發現小強跟胡燁除了考試的時候,都是形影不離的。這簡直比親兄弟還要親。

 “胡兄啊,我怎麽感覺你和小強就不屬於這裡呢,總是與我們有很大差別。”尹昌隆一邊啃著包子,一邊好奇的朝著胡燁說道。

 胡燁剛剛啃了一半的包子停了下來,愣愣的看著尹昌隆,該不會這個神秘的窮書生發現了什麽吧。不可能啊,就算是覺慧和尚那麽厲害都看不出自己的來歷,這麽個窮書生能知道自己來自未來?

 “尹兄說笑了,小強是我從山裡帶出來的。當然跟你們有些不一樣。”沉悶了片刻之後,胡燁繼續啃著包子,不能讓尹昌隆看出破綻來,說不定這貨就是在試探自己。

 “哎。還是世外桃源好啊,能夠培養出胡兄這樣的人才。”尹昌隆歎息一聲,讓胡燁猜不透他剛才的那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嘿嘿,小子。要是今天這窮書生沒考中舉人,我們打的賭可就要兌現了。”就在這個時候,七八個書生圍了過來。一臉得意的朝著胡燁和尹昌隆說道。

 “咳咳,我們都不及,你們急什麽。我們想要贏,尹兄就要連中三次,你們想要贏,只需尹兄失敗一次即刻,真不知道你們急個什麽勁。”胡燁翻了翻白眼,這些個書生還真是急性子,這才鄉試完就這樣火急火燎,好像生怕自己欠了他們錢跑了似的。

 “哼,一會就見分曉,怎麽樣,跟我們一道去貢院瞧瞧吧。”一個帶頭的考生說道。

 “去就去,誰怕誰啊。”胡燁正愁這些天閑出鳥來了,正好打打這些放蕩書生的臉,於是憤然起身,帶著老錢跟兩個丫頭就出了門。

 “少爺,身上可有碎銀子?”走出來運客棧的大門,青衣突然問胡燁。

 胡燁偏過頭去看了看青衣,還以為這丫頭嘴饞,想要買些吃的。見她身子骨若,買的吃的也是應該,於是隨手掏了一錠銀子交給青衣,“碎銀子沒有,銀錠子倒是有一個,想要買什麽東西,就拿去買吧,少爺我今天心情很好。”

 誰知青衣則是鄙視了一眼胡燁,讓胡燁大感尷尬,怎麽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個暴發戶逛到了青樓,然後一擲千金準備找個姑娘過夜,那姑娘卻說奴家賣藝不賣身。

 “少爺,青衣姐姐問你碎銀子,是因為待會中了舉人,回來的時候免不了要打賞。客棧裡夥計多,總不可能那這麽大的銀錠子打賞吧。”薩仁奪過胡燁手中的銀錠子,也是一臉鄙視的說道。

 胡燁現在感覺自己真的像個暴發戶,還被兩個小丫頭教訓了。

 旁邊的老錢和尹昌隆就站在那裡看熱鬧,搞得胡燁很惱火,惡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

 “老錢,拿去換成碎銀子,不管你買什麽東西。”胡燁奪過銀錠子,猛地扔給老錢,這跑腿的事情就該交給老錢,誰叫他剛才笑得最歡。

 “尹兄,我看你是極有可能中解元的,打賞可是少不了,到時候我看你怎麽辦。”胡燁惡狠狠的朝著尹昌隆說了一句,尹昌隆立刻臉色就變了。

 胡燁是從來都不喜歡吃虧的主,對付朱棣那是因為力不能力,只能當土鱉,但是對付老錢和尹昌隆之輩,自己還是有一套的。今天尹昌隆有向自己借銀子的時候,到時候在刁難他。

 說話間幾人就來到了貢院的門外,此刻貢院已經是人滿為患了,好多沒事乾的人昨天就等在這裡了,就為了早些知道舉人的名字,然後跑去報喜,然後賺個小費什麽的。

 所以等胡燁跟尹昌隆來到公告牌前面的時候,就已經擠不進去了,都看不清公告牌上面的字的。

 “薩仁青衣別擠了,咱是書香世家,要有點書香世家的樣子。”胡燁咳嗽了一聲,一把將準備見縫插針的薩仁和青衣給拉了回來。

 這要是進去了。以她倆的身高,最多只能聞屁,反正名字都在那裡,跑又跑不掉,還怕人給換了不成?

 大約又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放榜的人終於是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大張紅榜,在一群衙役的簇擁下,將公告牌前面的書生給轟走了,然後將那一大張紅榜粘在公告牌上。

 緊接著就有人開始一個一個的叫中舉的人的名字了。還有人喜滋滋的從裡面鑽出來,想必是給某些人報喜去了。

 “劉滄海,張中原……”

 ……

 一個個名字在前面的那些人裡面響起,聽到自己名字的考生,當場就癱坐在地上,自己寒窗苦讀十余載,終於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那些沒聽到自己名字的考生這是屏氣凝神的聽著,還繼續往裡面擠,想要自己看看。很後悔為什麽自己沒有早些來。

 “亞元第十名李山。”

 “亞元第九名周遠離。”

 ……

 越往後念,胡燁的心裡就越是發毛,以自己的成績,不可能考這麽高位置的。也就是往後應該沒有自己的名字了,那豈不是自己考不中?豈不是阮安就能名正言順的把自己弄進宮裡當他徒弟?

 尹昌隆顯然也有一些緊張,因為往後沒幾個名字了,如果再沒有他的名字。事情可就不好辦了。

 “亞元第二名謝長雲。”

 念到這裡,尹昌隆的拳頭已經捏的緊緊的了,甚至一把掐著胡燁手臂。這就只有最後一個解元了,如果不是他,他就沒臉活在世上了,胡燁也就會因此賠上一萬兩銀子。

 胡燁猛的一把打開尹昌隆的手,現在自己才是最難過的人,因為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中解元,到現在都還沒有自己的名字,只能說明朱元璋根本就不買帳,或許自己的那篇文章朱元璋根本就沒有看見。

 “老錢,老錢。”胡燁大聲的吼道,是時間給自己找後路了,打死他都不進攻當太監。

 “少爺什麽事,不是還沒有念完麽。”老錢湊上前來,將一把碎銀子交到胡燁手中很好奇的問。

 “準備回客棧收拾東西。”胡燁咬了咬牙,要是這解元不是自己,自己就只有跑路了,跑去浪跡天涯。

 老錢錯愕,尹昌隆錯愕,薩仁青衣都錯愕,跟著胡燁一起來的那七八個書生不幹了,胡燁這個時候想跑,不是擺明不想給他們錢了麽。

 “解元尹昌隆!”人群的最中間傳來一陣呼聲,畢竟這解元乃是鄉試的第一名,代表的可是未來的權勢,眾人自然是想要巴結一下。

 於是裡面的人就開始相互打聽這個尹昌隆是誰,長什麽樣子。

 當然這個聲音也被胡燁這群人聽到了,最高興的自然是尹昌隆,聽到自己是解元的時候,尹昌隆竟然一把將胡燁給抱住了。

 如果不是胡燁當初請他吃飯,如果不是胡燁借他銀子,然他住在客房,他或許就不可能考中解元了,可以說胡燁就是他的大恩人。

 然而胡燁此刻沒有一點高興的意思,自己竟然沒有中舉人,這太不可思議了。難道歷史是假的,今年朱元璋根本就不會大賞將士?自己的那篇文章僅僅是激怒了朱元璋,並沒有改變朱元璋的主意?

 “老錢,回客棧,收拾東西走人!”胡燁尖叫一聲,中不了舉人,當然要在第一時間跑路了。

 這下眾人就更不解了,明明尹昌隆中了解元,這可是大喜事,能中解元的人,考個進士應該不能,所以胡燁的這個賭應該是不會輸的,那他為什麽急著跑路?

 雖然隨行而來的幾個書生很不理解胡燁,但是他們巴不得胡燁這個時候走了,因為他們現在已經對自己贏沒有多大希望了,那可是解元啊。

 “胡兄,你這是為何?即便是不中,三年後還可再來,你還年輕。”尹昌隆一把拉住胡燁,他認為胡燁是因為沒有考中受了刺激才會這樣的。

 “尹兄你不懂,我……”胡燁準備一把打開尹昌隆的手,但是還沒等他動手,人群裡面又傳出一陣驚呼。

 “咦,這個同舉人是什麽。以前怎麽就沒有聽說過,難道是跟同進士一樣?但是為什麽他還拍在解元後面,難道比解元還要厲害?”

 “別開玩笑了,解元當然是最厲害的,同舉人想必就是有舉人的實力,但是可能有別的條件不夠吧,才會出了一個同舉人的名字。”

 “嗯,我也認為是這樣的。”

 “哎,這個胡燁是誰,同舉人就他一個人。真夠特別的。”

 ……

 裡面討論的熱火朝天,外面胡燁這邊則是氣氛怪異。

 “同舉人?”胡燁和尹昌隆同時疑惑,怎麽之前就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個名號。

 “少爺,什麽是同舉人?也是舉人麽?”老錢疑惑的問胡燁,這可關系到未來無名府的聲譽,出一個舉人,可就增色不少。

 “我怎麽知道!”胡燁白了一眼老錢,但是現在胡燁卻舉棋不定了,到底要不要跑路呢。

 其余幾個考生則是羨慕的看著胡燁和尹昌隆兩人。他們沒想到當初自己鄙視的兩個人,一個當了解元,一個當了同舉人。雖然他們不知道同舉人是個什麽玩意,但是能夠獨一無二的。肯定差不到那裡去。

 “那個,兩位兄弟,咱們是不是找個地方慶祝一下,我們請客。是當初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這些個考生知道解元意味著什麽,他們的賭約肯定是要輸了,得先要跟胡燁搞好關系。說不定能夠將賭約給解除了。

 “哼,別給我套近乎,賭約照舊。”胡燁心情很不好,惡狠狠的朝著那群書生說道。

 “額……”幾個書生面面相覷,只能無奈的離開,只有等來年的會試再作打算了。

 “胡兄別生氣,我看這個同舉人說不定就跟同進士一樣,只要努力,來年在會試中考個好成績,照樣能行。”尹昌隆寬慰著胡燁。

 “少爺,同舉人也是舉人,咱也算是高中了,從此咱無名府就是出過讀書人了,見了官咱也不用跪了,咱們應該高興才是,不必愁眉苦臉。”薩仁很豪爽的對著胡燁說著,然後從胡燁的懷裡搶過碎銀子,“少爺,咱們這就去打賞吧,功名人家怎可吝嗇。”

 “不錯,同舉人也是舉人,我看那個死太監還敢來找我當徒弟。”胡燁思索了半天,終於是下了決心,同舉人也是舉人嘛,也就不用跑路了,那就安安穩穩的留在南京。

 “走,咱們回家打賞去。”胡燁也是歡笑一聲,準備回來運客棧。

 尹昌隆也是喜滋滋的跟了回去,今天他才是大贏家,解元啊,三元的第一元,說不定自己還能來個連中三元,那可是所有讀書人的無上榮耀啊。

 今天的來運客棧很熱鬧,因為這裡出了兩個狠人,一個是獨一無二的解元,一個是獨一無二的同舉人,所以客棧要大肆慶祝一番。

 有了這兩塊招牌,往後自家客棧的牌子就要響亮些了,也就可以坐地起價,租金漲個一成兩成,恐怕還會供不應求。

 所以等胡燁和尹昌隆回到來運客棧的時候,客棧那叫一個紅紅火火啊,鞭炮齊鳴啊。

 “小的恭迎兩位公子。”店小二很是諂媚的對著胡燁和尹昌隆行著禮。

 胡燁錯愕的看著店小二,很驚訝他們怎麽這麽快就知道消息了,但是既然別人都這麽說了,也隻好朝著薩仁打了個響指。

 薩仁很自覺的就扔了一個碎銀子到店小二的手中,店小二見又有小費到手了,頓時笑得跟朵花一樣,點頭哈腰的就到後面的馬廄去照顧紅塵了。聽說這個公子每天都要跟那匹馬說說話,只要自己照顧好了那匹馬,那個公子還不得多給自己小費啊,這要比自己那個摳門的掌櫃強多了。

 胡燁覺得自己這個同舉人好像把解元的風頭搶了,這樣不好,做人要低調不是。於是抓過一把碎銀子交到尹昌隆手中,解元就該有解元的樣子。

 尹昌隆也不客氣,等日後發達了,再來慢慢還胡燁的人情。

 於是兩人並駕齊驅的朝著客棧裡面走去,周圍的人都是一陣羨慕。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來了一群官差,個個腰間佩刀,中間圍著一個穿著華麗的人。

 胡燁好奇的看著中間那個人,那身衣服很獨特,在南京城也就只有皇宮裡的太監敢這樣穿了。

 本來都以為這一群人是路過來運客棧的,沒想到十多個官差圍著那個太監來到了來運客棧門前,直接停了下來,然後大量了一眼客棧。

 隨後那個太監尖裡尖氣的說道,“誰是胡燁啊,出來說話。”

 胡燁大吃一驚,難道一個阮安打自己主意還不夠,還要再來一個太監打自己主意?但是好像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這個太監啊。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胡燁也不能閃躲,只能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我就是胡燁,不知公公有何見教。”胡燁不動聲色的回答,這裡是天子腳下,量他們也不敢亂來。

 “嗯,還不錯,是個人才。”那個太監仔細打量了一眼胡燁,然後陰陽怪氣的說著,讓胡燁冒出一身冷汗。心道這太監果然是一群特殊的人,咱還是少惹為妙。

 “接旨吧。”那個太監打量之後,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副聖旨,慢悠悠的朝胡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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