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書生終於是消失了,胡燁透過窗戶看著樓下,發現那些書生都走了才松了口氣。
“那個,你們先出去吧,少爺我要認真學習了。”胡燁咳嗽了一聲,然後很是嚴肅地說道。
薩仁吐了吐舌頭,然後帶著青衣回了他們的房間。老錢則是退到門外,就在門口守著。
打發他們走了之後,胡燁將懷中的那副對聯掏了出來,平鋪在桌子上。
小強這個時候也跳上桌子,凝視著這幅對聯上的字,好像是一條會觀看書法的狼。
胡燁看了一眼小強,這貨居然是直接從地板上跳上來的,看來是長大了,三尺來高的桌子直接就跳上來了。
摸了摸小強的頭之後,胡燁便將它推到一邊,自己要好好觀賞王瑋的這副對聯。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
別看這副對聯僅僅只有十七個字,但是裡麵包含的東西可就多了。
第一個就是王瑋的個人喜好方向。
從這十七個字裡可以看出這個王瑋不是個安於現狀的人,而且他的文風是偏向於激進派的。所以胡燁認為在答卷的時候,一定不能太過溫柔,一定得激進一點。只要合了主考官的文風,至少第一關過得就輕松了許多。
第二個就是王瑋的字體習慣。
從這些字裡可以看出王瑋的字體,雖然現在都有了謄抄制度,但是那些謄抄的人肯定是熟悉王瑋的字體的,謄抄的時候,發現了跟自家提學大人字體相仿的,怎麽著也得要照顧一下啊。
第三個就是本次科舉的大致方向了。
這半句對聯講的就是項羽破釜沉舟的故事,雖然這次科舉不可能直接出題說項羽如何如而後,但是肯定跟這方面有些關聯,至少不會是什麽文人sāo客在一起弄得純的東西。
所以胡燁看了大半天之後,就已經將王位在這副對聯裡面想要表達的東西都看的差不多了。心中對這次中舉也就有了一點點的信心,不然還真的可能給那個死太監當徒弟了。
小強呆呆的看著胡燁,時不時的用前爪玩弄著墨汁,然後在宣紙上踩上梅花印記,而且是越玩越高興。
“小強別鬧!”胡燁小聲的提醒道,這對聯可是個好東西,千萬不可毀了。
被胡燁一呵斥,小強就不動了,專心致志的趴在那裡看胡燁模仿王瑋的字體。
但是模仿這個東西不是一催而就的,胡燁學了半天都隻學會了形似。一點髓都沒有學到。
恰好這個時候是吃午飯的時間了。小強咕咕響的肚子提醒了胡燁。於是胡燁隻好放下筆來。一把抱起小強就往外走去。
還好現在小強不算太重,也就二三十斤,再過幾個月,估計胡燁都抱不動了。
帶著老錢他們下來吃飯的時候。又遇上了尹昌隆。想必這貨也是在屋裡學習了半天,在全力為這次鄉試做準備。
“尹兄,正好,大家一起吃飯吧。”胡燁知道這貨肯定舍不得花錢,就算自己借給他了一百兩,他肯定也是省著花。
但是胡燁知道貢院裡的考試環境,四五尺寬的小隔間,身體都直不了,沒個好身體。在裡面根本就撐不下來。所以胡燁一定要讓這個尹昌隆吃好喝好,他可是自己賭局的主角。
“恭敬不如從命。”尹昌隆點頭稱是。
於是乎幾人點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雞腿肉、豬腿肉那是必不可少,老錢的蠶豆用來下酒。
而且最近小強也迷戀上喝酒了,總是跟老錢搶一個碗喝。
老錢很不願意。但是少爺說了,小強是他的兄弟,老錢也隻好忍著。
這不,小強剛啃了一大片豬腿肉,就用舌頭在老錢的酒碗裡舔上兩口,老錢眼睛斜了一眼,然後就把酒碗直接推到了小強跟前,示意它是你的了。
小強朝著老錢露出兩顆獠牙,嘴皮動了動,看樣子是在朝老錢炫耀。
尹昌隆看著這神奇的幾個人,他發現這胡燁根本就不像少爺,倒是像老錢的兒子。薩仁和青衣也不像是他的婢女,倒像是他的妹妹。
這小強倒是很像他的兄弟,因為基本上胡燁吃什麽,小強就吃什麽。就連酒碗都要跟老錢搶,這是一條狗該做的事麽?
“胡兄,我能打聽個事麽?”尹昌隆加了一片青菜,小心翼翼的問胡燁。
“尹兄有話直說。”胡燁扔給小強一片肉之後,看著尹昌隆說道。
“胡兄是如何肯定我會中進士的?而且敢拿一萬兩銀子來做賭注,就算是胡兄家纏萬貫,這一萬兩銀子也不能這麽揮霍吧。”尹昌隆問出了這一天來自己的疑問。
因為從這一天的相處看得出來,胡燁不是傻子,他的腦子也沒有毛病。但是從他的表現看得出來,他比自己還要自信,就是不知道他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
胡燁呵呵一笑,然後做了一個高深的表情。老錢一看就知道少爺要開始騙人了,這是他最擅長的。
果不其然,胡燁笑著掏出了三枚銅錢,在尹昌隆眼前晃了晃。
“胡兄,這是……”尹昌隆好奇的看著銅錢,上面的棱角都已經被磨沒了,就算是買東西都沒人要了。
“這可是好東西,想必尹兄也聽說過佔卜之術吧。”胡燁把玩著手裡的銅錢,笑盈盈的問尹昌隆。
“佔卜之術?確實聽說過,但是都是那些術士所為,難道胡兄也深諳此道?”尹昌隆放下筷子,很是疑惑的看著胡燁。
在他的影響之中,那些佔卜算命的都是些老頭子,這胡燁看上去十一二歲的,吃的米還沒有別人吃的鹽多,難道就像跟那些人搶飯碗?
“哪裡哪裡,我也只是略懂一二罷了。”胡燁很是謙虛的說道。
“哈哈,我家少爺就是謙虛,要是他說佔卜之術第二,天下就沒有敢稱第一的。”老錢抱著酒壺喝著酒,大大咧咧的說著。
酒碗被小強霸佔了,他就只有直接抱著酒壺喝了,看上去很有一種王霸之氣。
尹昌隆吃驚的看著老錢,這個不像護衛的護衛,說起話來真的是毫無遮掩,還真沒有誰敢自稱卜算天下第一的,心道這個牛皮吹的有點大了吧。
但是他發現胡燁一點反駁的意思都沒有,難道老錢說得是真的?
“胡兄,我聽聞朝廷裡的張天師卜算之術天下無雙,不知你的技術跟他相比如何?”尹昌隆好奇的問。
“張天師?”胡燁一愣,好像來北平之前,金達這貨跟自己說過這個人,說是讓自己用這三枚銅錢好好羞辱一下這個張天師,因為這些年這個張天師搶了他老爹的風頭。
“不錯,正是正一道教的張天師,常駐於宮內,乃是皇帝陛下的禦用天師,經常一些卜算。今年這次大旱,皇上還讓張天師在天壇祭天來著,但是張天師說這不是天災,而是**,只有絕了禍事,老天才會下雨。不過皇上問他是什麽**的時候,張天師就不言語了。”尹昌隆說著皇宮的秘聞,聽起來還像模像樣的。
“**?”胡燁手中的銅錢掉在了桌子上。
這是什麽狗屁天師,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在這裡搞迷信,這哪是什麽**,明明就是天災嘛。少爺我是過來人,對這事熟悉的很,最遲也要等到十月份才會下雨,原來這天師也不過如此,就只知道糊弄皇帝和百姓。
胡燁此刻突然想到,這朱元璋要掛了,該不會就是這個狗屁張天師在給朱元璋傳授什麽長生之術,教他吃什麽狗屁仙丹吧。歷史上這樣掛掉的皇帝不少,畢竟到了那個位子上,誰不想永遠的坐下去。
“胡兄。”尹昌隆將桌子上的銅錢撿起來交到胡燁的手中,叫醒了沉思中的胡燁。
“啊,哦,那個啥,我以後要找張天師切磋的。”被尹昌隆叫醒,胡燁略顯尷尬的說道。
“胡兄真乃奇人也。”尹昌隆不由得感歎道。
“呵呵,沒啥,我就是個算命的。”胡燁訕訕的收起三枚銅錢,攤了攤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