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門位於北平城的東邊,前出二十裡便是通州。青衣的老家在通州,這次要隨胡燁前往南京,所以胡燁決定帶青衣去給她爹娘告個別,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再回來。
於是胡燁帶著眾人來到了朝陽門,而不是面朝南邊的崇文門。
“燁子,這個東西給你。”張輔走在胡燁的身邊,拿出一個荷包交到胡燁的手上。
胡燁定眼一看,這個東西不是應該是女人的東西麽,這張輔是哪裡來的?
“不要驚訝,這是映雪昨晚連夜給你繡的。你呀,我都不知道怎麽說你了,我妹子對你一片癡心,你怎麽就視而不見呢?要知道我娘教她七八年的針線活,她愣是不動手。昨天一回到家裡,便拉著娘教她,手上還被繡花針刺了幾個窟窿。”
“娘問她是繡給誰的,她閉口不談,只是低頭繡。娘要幫她繡,她也不乾。忙活到早上才繡好,偷偷讓我給你送來,還讓我不準告訴爹娘。你說你到底有哪點好,讓我妹子這般對你?”張輔仔細打量著胡燁。
胡燁惡狠狠的盯了一眼張輔,昨天是誰口口聲聲說得巴不得自己對他妹子做點什麽,怎麽今天口氣一下就變了?
不過拿著手中那個荷包,胡燁總是覺得沉甸甸的。自己對映雪只有兄妹之情,奈何這映雪竟然喜歡上自己,這如何得了。還好這次要去南京,等個幾年回來,估計映雪對自己的情愫就淡了許多。要不然被朱棣知道了,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燁子,你偷偷告訴我,你對我妹子有沒有意思?”張輔突然湊到胡燁的耳邊,小聲的問道。
“張大哥,我是要考取功名的人,怎可談兒女私情?再說了,我只是把映雪當妹妹看。根本就沒有過其他的想法。所以張大哥還是回去告訴映雪,就把我當哥哥看吧。”胡燁想把荷包丟會給張輔,但是張輔卻不收。
“你就帶在身邊吧,你要不收下,我那妹子估計又要絕食了。”張輔歎息一聲,“哎,可惜我那妹子沒有福緣,沾不上仙家之氣。”
胡燁聞言,將荷包掛在了腰間,這始終是自己來到明朝收到的第一件禮物。就留下來做個紀念吧。
“胡兄。這是我爹讓我送給你的。他說讓你到了南京。找那個什麽狗屁張天師,用這三枚銅錢給他們算算命,免得他們成天到晚的招搖撞騙。”金達也湊了上來,掏出三枚銅錢。交到胡燁書裡。
胡燁看了一眼,這三枚銅錢已經有些磨損了,應該就是金忠經常用的那三枚銅錢。沒想到這個老家夥竟然把他視為珍寶的銅錢送給自己,胡燁心中突然有點小感動。
“嘿嘿,胡兄,此去會會那張天師是小,去那秦淮河邊逛逛才是正經,聽說那裡的姑娘天生麗質,比咱北方的水靈的多。胡兄此去南京。千萬不可錯失這等良機啊。”金達瞅了一眼周圍,發現都是一些紈絝,便對著胡燁調笑道。
胡燁就知道這貨沒什麽正經,咱是去南京科舉的,不是去秦淮河逛樓子的。於是胡燁一腳踹在了金達屁股上。大聲言明自己是個正經孩子,哪能去那種地方。
“哈哈,胡兄踹的好,這種歪風邪氣不能長,不然有辱咱儒家名聲。”李泰大笑著說道。
胡燁斜視了一眼李泰,貌似那天在醉月樓就數這貨的笑聲最大,真不知道這貨的臉皮怎麽這麽厚,當真是李陽明的好孫兒。
“胡兄,這是爺爺讓我交給你的書信,到了南京你可以帶著它去見一見王瑋,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李泰說著交給胡燁一個信封。
胡燁接過信封,這是要叫自己走後門啊。
“還請李兄回去轉告夫子,學生多謝夫子的恩情,將來必有所報。”胡燁朝李泰一抱拳,這貨估計還不知道,他爺爺已經在給他的未來做打算了。
朱勇和柳溥都上來跟胡燁道了個別,朱能這個二貨還不錯,讓朱勇送來了五十兩銀子,雖然不多,但也是一番情意。柳升跟胡燁的交際不深,所以柳溥來送自己,完全是自願來的。
鄭二也代表朱棣來送胡燁了,還塞給胡燁幾張銀票,說是到了南京有很多地方要打點,沒點銀子怎麽行。
“阿彌陀佛。”胡燁剛剛走出朝陽門,就看見道衍和尚站在門外,手裡依舊撥弄著佛珠,見了胡燁便是一句阿彌陀佛。
“大師如何知道我會走這朝陽門?”胡燁走上前來,向道衍行了一禮,很好奇的問道。
“老衲心血來潮,才會到這朝陽門走上一遭,卻是不知小施主也要從這朝陽門出,不過是巧合罷了。”道衍平靜的說道。
“巧合也是一種緣分,不知今日一別,又要何日再見,所以今天這顆珠子也該物歸原主了。”胡燁不知道這道衍是專門在這裡等他,還是真的是巧合,不過既然要走了,當初在燕王大營中藏得那顆珠子,也該還給他了。
胡燁說著掏出那顆自己藏了半年的珠子,就要交給道衍。
誰知道衍擺了擺手,並沒有接下那顆珠子,而是繼續撥弄著那串少了一顆珠子的佛珠,說著在場很多人都不明白的話,“正如小施主之前所說,九九歸一雖然好,但是殘缺也是一種美好。老衲此來不過是要確定一下那是天意,還是人意。既然現在已經有了結果,老衲就此別過,小施主保重。 ”
道衍說著就慢悠悠的進了朝陽門,胡燁看著道衍的背影,這和尚現在肯定沒有爭權奪利的心思了。日後朱棣上了位,他也只會像歷史上那樣,遊於朝堂,蹲於寺廟,過著功成身退的生活。
“老錢,此行給我保護好你家少爺,要是他少了一根寒毛,休怪老子把你皮扒了!”張輔對著馬車上的老錢惡狠狠的說道。
“輔少爺,你就放心吧,有我老錢在,任何人都傷不得少爺分毫。”老錢信誓旦旦的說道。
“胡兄,保重。”一行人同時向胡燁做了道別。
“好了,千裡送君,終須一別,大家就送到這裡吧,等我從南京回來,大家再一起痛快的喝上一杯。”胡燁朝著眾人拱手之後,轉身騎到紅塵的背上。
紅塵嘶鳴一聲,便載著胡燁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去。
老錢也一馬鞭抽在馬背上,馬車便緩緩的動了起來,載著薩仁和青衣,慢慢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