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燁能看出朱棣的緊張,所以他肯定朱棣的生母一定是碩妃,而不是朱棣自稱的馬皇后。 朱棣的確如胡燁所想,現在很不安,他也確定胡燁知道他的身世。隻是不知道胡燁是如何知道的。
但是這種事情是不可能承認的,因為後果會很嚴重,於是故作鎮定的說道,“碩妃乃是父皇的寵妃,我為其斬衰三年有何不可。當年成穆貴妃殯天之時,太子也為其斬衰三年。這是父皇的旨意,難道你還有什麽疑問?”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燕王殿下的生母乃是碩妃,才能得到這般待遇。”胡燁慢悠悠的說道。
朱棣看著胡燁那欠揍的表情,很想下去一刀砍了,但是他很奇怪胡燁為什麽知道這麽多。
這些秘事隻有宮中極少的人知道,而他們又不可能傳出宮去,難道這胡燁會神算不成?“皇后碩妃都是我的母親,我為她們斬衰三年都是應該的。”
“既然孝慈高皇后乃是燕王殿下的生母,殿下自然也就不會是小人,乃是真正的君子。那之前的種種,就權當小子的狂言罷了。”
“燕王殿下想要如何處置小子,小子都無所怨言,只求燕王殿下放過外面那些無辜的女子,她們都因我一句話遭此橫禍。而燕王殿下已經斬敵數萬,成就萬世功勳,何不手下留情,放她們一馬。胡燁在這裡帶她們謝過燕王殿下。”胡燁說完朝著朱棣鞠了一躬。
胡燁覺得自己很惡心,居然要去拍朱棣這種人的馬屁。但是胡燁又不得不拍,不拍這個馬屁,如何讓朱棣下台。不拍這個馬屁,又如何救外面那群女人。
胡燁的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搞得營中眾人一頭霧水,隻有朱棣知道胡燁說這些話的意思。
他朱棣本是碩妃所生。而胡燁當眾說出他乃是馬皇后所生,並沒有繼續糾纏他的身世,就是想和他朱棣做一場交易。
胡燁不說出朱棣的身世,而他朱棣就要放過外面那群女子。
平心而論,朱棣覺得這場交易很劃算,畢竟外面那群人相較於自己的身世不算什麽。
胡燁也覺得對朱棣來說這場交易很劃算,畢竟朱棣對皇位還是很感興趣的。而皇后所生乃是爭奪皇位很有力的一條,雖然朱棣現在還不知道他要走上造反的道路。
但是胡燁想錯了一條,那就是像朱棣這樣的人,不喜歡受人威脅。特別是像他這樣的小孩,這會讓朱棣覺得很沒面子。
有那麽一瞬間,朱棣想過答應了胡燁的交易,因為這種知道自己秘事的人留著一定會是後患。
但是又覺得像胡燁這種人才殺了可惜,小小年紀就這般膽大心細,在自己的大營之中給自己下套,讓自己往裡面鑽。
而自己手下正缺這樣的人才,朱棣很想收為己用,於是開口說道,“我可以饒了你的大不敬之罪,但是外面那群女人卻不行。這是父皇欽定的規矩,而我不可能壞了規矩。”
營中眾人很是驚訝,先是對於胡燁態度的轉變很是驚訝,然後又是對朱棣竟然能饒恕胡燁的大不敬之罪很是驚訝。他們突然感覺到這個世界似乎變了,朱棣什麽時候變得這麽仁慈了?
然而驚訝歸驚訝,高興的人自然不少,就如張輔、高仁、二狗。
特別是高仁和二狗,一聽見朱棣不追究胡燁的大不敬之罪,自己似乎也可以逃脫一個引人不當的罪名。
於是連忙拍起了朱棣的馬屁,“燕王殿下宅心仁厚,念在胡燁年少無知,
饒了他的死罪,當真是秦皇漢武在世,唐宗宋祖重生。胡燁還不趕快謝燕王殿下的不殺之恩。” 胡燁斬釘截鐵的說道,“多謝燕王殿下的不殺之恩,但是外面那群女子乃是因我才遭此橫禍。如果她們遭了轉營之痛,而我卻苟活於世,那我的良心會遭到譴責。所以還是請燕王殿下放過她們,小子隨便你怎麽處置,不然……”
胡燁沒有說完,但是朱棣知道他要說什麽,所以臉上也出現了片刻的糾結,但是他真的舍不得胡燁這樣的人才。
能為了一群毫不相乾的人就跟自己作對,如果這樣的人收入麾下,還能不為自己肝腦塗地?於是思索再三說道,“放過她們也不是不可能,但是你剛才說得還不能夠讓我心動。”
朱棣雖然很欣賞胡燁,但是他還做不到想劉備那樣三顧茅廬,也做不到曹孟德那樣禮賢下士。
今天是怎麽了?這是營帳中的人共同的想法。
一向殺人如麻的朱棣,今天不僅不殺了這個辱罵自己的小毛孩子,而且還想放了外面那群俘虜?
很多人開始用手掐自己的大腿,因為那裡的肉最敏感。掐起來很痛,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但是他們更疑惑了,這該如何解釋呢?
胡燁也猜到了朱棣這種人不可能拉得下臉面,剛才自己確有威脅之意。如果朱棣就這般輕易的答應了,胡燁倒會認為朱棣沒資格成為未來的明成祖。
朱棣不答應,自己該怎麽辦呢?胡燁很糾結。
如果連上面的條件都不足以打動朱棣,那還有什麽能夠打動朱棣呢?胡燁苦思冥想了好久,一直在思索朱棣現在需要什麽。
“哎呀,我怎麽沒想到呢!”胡燁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怎麽舍本逐末了,怎麽把朱棣最看重的東西忘了呢!
上面說朱棣對立太子和皇太孫不滿,根本原因還是朱棣想做皇帝。說朱棣認馬皇后做生母,根本原因還是因為朱棣想做皇帝。那不如就直接送他做皇帝,反正歷史上就是他做的皇帝!
於是胡燁清了清嗓子,因為他接下來說的話,足以影響中國的歷史進程。“既然你認為剛才我的條件還不足以讓你放了外面那群人,不如我們再做一場交易。”
“噢,什麽交易。”朱棣開口笑了,他就是喜歡這種成就感。
但是胡燁接下來說的話並非他所想,反而是讓他心跳加速,血脈噴張。
“我送你一頂白帽子,你放了外面的人。”
胡燁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