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一表人才。”胡燁隨口說道,他已經看出來這朱高曦應該是身患重病,不然也不會笑起來都這般吃力。而且徐妙音和朱棣不會無緣無故的,把他叫到內堂來,應該是想讓自己給他治病。
胡燁不認為自己是醫生,救死扶傷這種任務就該交給郎中們去做,自己就不要去趟這趟渾水了。連郎中都看不好的病,自己能看好麽。
“胡燁,聽說你是高人子弟,見多識廣,快幫我看看我兒的身體。”
徐妙音終於停止了抽泣,背著朱高曦擦幹了眼淚,轉過身來對著胡燁說道。
“小崽子,哪這麽多廢話,還不趕緊來看看,我又不會吃了你。”朱棣就沒有徐妙音那個溫柔了,直接對著胡燁吼道。
胡燁是個什麽人,朱棣很清楚。他不認為胡燁會看不出來他兒子有病在身,那就是說胡燁不想趟這趟水,也就說明胡燁對這個病也是無能為力。因為按他對胡燁的理解,胡燁是不會見死不救的。
胡燁對於朱棣的霸道深惡痛絕,但是也無可奈何,隻好摸了摸鼻子,慢慢地走了過去。從上到下的看了看朱高曦,除了臉色差點外,沒什麽大毛病。看樣子不是什麽大病。
但是胡燁又想到後世,沒有關於朱高曦的記載,那麽最大的可能就是朱高曦夭折了。如果是夭折的話,朱高曦就活不過十歲。如果是一般的大病,想必朱棣也不會這麽素手無策。皇宮中禦醫多得是,隨便一個都是醫術高手,沒理由對一般的大病素手無策。
天花又不像,也不是什麽傳染病。所以胡燁斷定朱高曦,應該是得了什麽先天性的大病,看他剛才說話很順利,應該不是肺的問題。笑了一陣之後,就有些中氣不足,臉色潮紅,顯然是血液供應不足。這應該就是心臟的問題,所以胡燁猜想這朱高曦應該是得了先天性心臟病。
心中有了定計,但還是要確認一下。不過不能當著朱高曦的面,不然會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創傷。從剛才道衍的表現來看,他們都已經知道朱高曦命不久矣,都想讓他度過快樂的余生。
“王妃,我看世子有些累了,不如把他送回房間休息吧。”觀察了朱高曦一陣之後,胡燁抬頭對著徐妙音說道。
徐妙音還想問什麽,但是一看朱棣的眼神,就走過去抱起朱高曦,走出了內堂。
“小子,你知道怎麽回事了?”見徐妙音抱著兒子出了內堂,朱棣便迫不及待的問著胡燁。
“暫時還不能確定,還要等王妃來再做定計。”胡燁深思這回答道。他在想,如果朱高曦真的是先天性心臟病的話,自己也是無能為力,自己不是醫生,不會對症下藥,更不能拿刀子給朱高曦做手術。
不多時,徐妙音就回到了內堂,眼神焦急的看著胡燁,她很希望胡燁能夠說出讓她放心的話。
“敢問王妃,是不是世子一生下來就身子虛弱?”胡燁問道。
“嗯,曦兒剛出生的時候,哭的聲音很小。日後吃奶也吃得特別少,吃飯也是如此。兩歲多了才學會走路,到現在走路都還要人攙扶。”
徐妙音泣不成聲的說道,現在朱高曦不在這裡了,她便放聲的大哭了起來。
“難道王妃沒有找過郎中給世子查看病情嗎?”
“看了,全北平的郎中都看過了。就連皇宮中最厲害的禦醫都素手無策,他們只是告訴我,說曦兒先天不足,他們也無能為力。只能開一些藥方給我們,說是能盡量延長曦兒的壽命。可憐我這苦命的兒子喲。”徐妙音說著說著,就又趴在朱棣的肩膀上哭了起來。
旁邊的張玉等人也是默默地低下頭,若是需要他們上陣殺敵,他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是要說到這治病救人,他們只能默不作聲了。道衍手中的佛珠又轉了起來,不過他現在不再盯著屋頂了,而是盯著胡燁。他很希望胡燁能夠治好朱高曦,因為他和朱高曦真的很有緣分。
“先天不足?”胡燁楠楠的說道,經過皇宮的太醫一確定,胡燁基本上就肯定朱高曦就是先天性心臟病。
“王妃是否在懷世子期間得過一場大病,比如說重感冒之類的。”胡燁突然問道,因為他突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心臟病這東西會傳染,如果是徐妙音就患有心臟病,那麽朱棣的另外三個兒子就也有可能患有心臟病。雖然歷史上未有他們有這類病的記載,但是胡燁認為還是謹慎一些好。不然歷史可能因為自己的到來,而嚴重的偏離了原來的軌道。
“啊!你怎麽知道,我懷曦兒三個月的時候,得了重感冒,在床上躺了足足十天。”徐妙音張大了嘴巴,驚訝的看著胡燁,她現在更加確定胡燁是個高人了,也對治好她兒子的病充滿了希望。
“那就好。”胡燁終於松了口氣。
“你說什麽!”朱棣惡狠狠的朝著胡燁吼道。
“殿下誤會了,如果王妃沒有得這場病,而世子還患有這種病的話。那麽其他三個世子都有可能得這種病。”胡燁看著凶巴巴的朱棣說道,這哪是求人辦事啊,這分明就是在頭上架把刀,你乾也得乾,不乾也得乾。
胡燁這一說,內堂眾人都齊刷刷的站了起來。這話的分量,不會比剛才胡燁說天下大旱要輕。如果朱棣另外三個兒子也得了這怪病,那麽朱棣這所有的努力都會化為泡影。
“大家不要激動,我說的是如果。”胡燁也被這一幕嚇了一大跳,連忙朝著眾人解釋道,“既然王妃在懷世子期間得過一場大病,那麽我肯定世子這病,就是在那個時候引起的。所以其余三位世子自然不會得這種病。”
徐妙音一聽,竟然是自己得了一場病,害的自己兒子遭這麽大的罪,哭的就更凶了,將朱棣的整個肩膀都打濕了。
“小子,我不想聽曦兒為什麽得這個病。我隻想知道,你能不能治好曦兒這個病。”朱棣一邊安慰著老婆,一邊對著胡燁說道。
“殿下,我不是郎中。如果殿下要問我治理天下的良策,我可以滔滔不絕的說出來。但是殿下如果要我治病,我卻無能為力了。”胡燁很負責任的說道。
胡燁說的沒錯,他不是郎中,他不會治心臟病。特別是先天性心臟病,這種病是心臟裡面出現了問題。可能是血管太小,也可能是心房之間的通道過小,也可能是心臟發育不全。
如果不嚴重,人體可以自然愈合。但是不能自然愈合的,就必須開膛破肚做手術才行。而朱高曦這樣的,就必須做手術。
但是胡燁認為自己不可能完成這樣的任務,自己不懂醫術,更別說做手術這樣高難度的了。所以胡燁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放大話,雖然他也很想救朱高曦。
“這麽說,你也救不了曦兒麽。”朱棣的眼神黯淡了,沒了剛才的父愛,沒了剛才的怒氣,更多的是落寞。他本以為胡燁這個怪胎能夠救他兒子,但是現在看來,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我那苦命的兒喲。”聽見胡燁也無能為力,徐妙音就徹底絕望了。她也是和朱棣抱著同樣一種心態,希望胡燁能夠創造奇跡。不過現在只能以淚洗面了。
“殿下,王妃,不必如此悲觀。我沒有辦法,並不代表世子就沒救了。”胡燁安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了,連宮中的禦醫都找了,現在連你也沒有辦法了,我們還能怎樣。”朱棣哀歎道。
“殿下,天底下最好的郎中,不一定就在皇宮裡。據我所知,大明朝還有兩個人的醫術十分高明。 雖不能和華佗相比,但也具有妙手回春之術。如果殿下能夠將這兩個人找來,我再查看查看醫書,說不定就能找到治療世子的方法。”胡燁說出了讓朱棣和徐妙音欣喜若狂的話。
有希望總比絕望要好,不就是找兩個人麽。朱棣覺得,就算是把天底下所有郎中找來都沒有問題,於是朱棣和徐妙音異口同聲的問道,“哪兩個人?”
“這兩個人都在江浙一帶,其中一個還給馬皇后治過病,叫做蕭九賢,想必殿下對這名字還有些印象。另外一個叫做樓英,曾經當過太醫,不過現在老了,所以也就不甚出名了。這兩人的醫術都非常高明,內外皆通,他們的醫術不是太醫院的人能比的。所以,殿下如果能找到他們,說不定世子的病還有希望。”胡燁說道。
胡燁之所以提到這兩個明朝的大名醫,是因為是目前最合適的人選。也只有這兩個人,才能完成胡燁想要完成,而自己又無法親自完成的任務,那就是給朱高曦做手術。
“就這兩個人嗎?還有沒有其他的名醫,我統統給你找來。只要能救曦兒,我可以把全天下的郎中給你找來。”朱棣明顯有些失了分寸的說道。
“殿下,人多不一定好辦事。據我的了解,天下也就只有這兩個人能完成了。”胡燁認真的看著朱棣說道。
胡燁還從來沒有見過朱棣這麽失態,不由得對朱棣又有了一層新的認識。朱棣不僅是一個殘暴的君王,他也是一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