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傑的舉動太出人意料了,就連胡燁都完全沒有準備。
周傑離胡燁又只有一丈距離,一個爆發,只要一個呼吸的時間就到了,胡燁想要躲閃都來不及。
看著越來越近的魔爪,胡燁叫苦不迭,怎麽就忘了有句話叫做狗急跳牆。
周傑現在就是頭被逼到了牆腳的夠,沒有絲毫退路,求誰都沒有用,於是他就隻好找胡燁這個罪魁禍首來報仇了,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拉個墊背的。
和周傑比起來,胡燁一點優勢都沒有,雖然周傑沒有上過戰場,但是塊頭還在那裡,胡燁隨便挨上一下,就要在床上躺大半年。
於是,胡燁也顧不得風度了,隻好利用自己身體矮小的優勢,在周傑衝過來的時候,朝著朱棣的方向狂奔而去。他不希望自己能跑過周傑,只希望能贏得一點時間,好讓朱棣身邊的護衛出手救下自己。
胡燁現在很後悔沒有將老錢和高仁帶上,要是老錢在,一個震天吼就能將周傑震退。高仁就更好了,一箭就能將周傑給撂倒了。不過奇怪的是,高仁去叫朱棣,怎麽沒有和朱棣一起來呢?
不過沒時間給胡燁思考了,背後周傑手掌傳來的風聲就在耳邊作響,胡燁都不敢朝後看。
從周傑暴起,到胡燁奔向朱棣,時間不過一個呼吸,好多人都還處在震驚之中,包括朱棣的那兩個護衛。
看著那兩個呆若木雞的護衛,胡燁咒罵著,“活該你們兩個被鄭二騎在頭上,反應這麽慢,都不知道怎麽當上朱棣的保鏢的。”
剛咒罵完,耳邊的發絲就感到了空氣傳來的震動,是周傑的手掌到了!
胡燁大驚,此刻已經不指望朱棣的護衛了,就要掏出瑞士軍刀做最後一搏。老子就是死,也要喝你一口血!
胡燁臉色猙獰,掏出瑞士軍刀,就要轉身一刺,卻突然聽到耳邊一陣風聲呼嘯而過。
胡燁本能的以為是周傑朝自己揮掌了,卻聽到了一聲摻叫。
轉身一看,周傑正倒在地上,面露痛苦。右手按著左胸膛,上面插著一把飛刀,鮮血正在浸濕著周傑的衣服。
神一般的轉折,剛才還在自己後邊窮追猛打的周傑,竟然痛苦的倒在地上,林峰現在就仿佛身處夢境一般。
“飛刀是從朱棣那個方向發出來的,但是不像是那兩個護衛發的,他們現在才一臉震驚的看著自己。那麽只有是……”胡燁想著,將目光投向了朱棣,只見朱棣微笑著看著自己。
真的是朱棣發出的飛刀!
胡燁此刻比剛才還要震驚,沒想到一代暴君明成祖,還有這等飛刀絕技,頓時覺得朱棣的身影高大了三分。
朱棣看了一眼胡燁之後,朝著兩個護衛使了個眼色。於是兩個護衛快速上前,將倒地不起的周傑製服。
直到現在,衙門裡的人才反應過來,應為剛才的事發生的太突然了,以至於百姓們都忘了叫喊,一個個目瞪口呆的樣子。
“哈哈哈,沒想到我周傑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竟然栽到一把小刀的手上。不過能見識到燕王朱棣的飛刀絕技,我這一刀也不算白挨了。”周傑被兩個護衛按倒在地,口裡溢出鮮血,有些吃力的說道。
胡燁覺得自己掏出軍刀真是個錯誤的決定,不僅沒有派上用場,反而被朱棣瞧見了,以朱棣的性子,好東西是一定要交給他用的。
不過這件事還是以後再說,現在還是先解決周傑的問題。胡燁趁著朱棣沒注意自己的時候,快速的將瑞士軍刀收了起來,然後來到了周傑的身邊。
“周傑,你知道嗎?玥玥生前是個善良的人,她肯定不喜歡看到什麽血腥的場面。所以我本來是考慮放過你的,但是現在,我決定讓你身敗名裂。”胡燁蹲在周傑的頭頂,對著周傑小聲的說道。
“咳咳,我現在還不夠慘麽?還不夠身敗名裂麽?”周傑一動不動的慘笑著。
然而胡燁又湊到了周傑的耳邊,悄悄的對周傑說了幾句話。只見周傑的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兩顆眼珠子立馬充滿了血絲,臉色漲得通紅。雙手使勁用力,但是卻掙脫不了兩個護衛的束縛。
“胡燁,我要殺了你!”
反抗無果,周傑只能不甘的咆哮著,估計是用力過猛,又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噴到兩個護衛一臉。
眾人都很好奇,胡燁到底在周傑耳邊說了什麽話,竟然讓周傑處在瘋魔的邊緣。
就在眾人好奇的時候,胡燁突然站了起來,向前走了兩步,對著還處在震驚中的張遠說道,“按察使大人,草民還要狀告周傑的第六條罪狀!”
張遠的手哆嗦了一下,驚堂木掉到了地上,都沒有心思去撿起來。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這胡燁怎麽還不罷手,目前的罪狀就夠周傑死個七八回了,難道這胡燁要讓周傑死了還要拉出來鞭屍?
如果不是師爺將驚堂木撿起來交給張遠,張遠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
有驚堂木就是好,張遠一下就知道了下一步,那就是將驚堂木狠狠的敲在桌子上,然後說,“講。”
“草民要狀告周傑的第六條罪狀,就是反人類罪!”胡燁擲地有聲的說道。
張遠還沒有緩過神來,以為是聽錯了,連忙揪過師爺來問了問,這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
張遠先是思索了一會,然後回答,“胡燁,不可信口雌黃,本官身為按察使,本朝大明律和大浩可以說是倒背如流,也不曾聽說過反人類罪一說。就算上溯至秦朝,也不曾記載過這樣一條法令,莫不是你隨口編撰,想要糊弄我等?”
“不錯,縱觀整個歷史長河,確實沒有這麽一條法令,要我具體說,我也說不出來,不過我可以給張大人講一個故事。”胡燁回答著張遠,他的確無法給出反人類罪一個定義,隻好用自己擅長的講故事來大概說明一下。
胡燁又要講故事了,朱棣便認真的聽了起來。胡燁第一次講故事的時候,周愷被迫寫了一張悔過書。胡燁第二次講故事的時候,那些錢莊出了血本,花了幾十萬兩,就買了自己幾幅字。所以他很期待胡燁這次的故事,又會引發什麽後果。
“北平的東郊巷子裡,有一對爺孫倆,爺爺七老八十了,走起路來彎腰駝背。孫女九歲了,身材矮小,才打起我胳肢窩。”
“這個女孩叫玥玥,我來北平城的第一天就認識了她。她是一個孝順的小女孩,那天我給她買了兩串糖葫蘆。她告訴我,糖葫蘆很好吃,她還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東西。但是她卻隻吃了一串,將另一串藏了起來。我問她為什麽,她說她要留給爹娘吃。”胡燁說著說著,語氣就有點哽咽了。
衙門外的百姓也不做聲了,玥玥的故事他們已經熟記於心了,但是今天經過胡燁親口說出來,他們感覺玥玥仿佛又活了過來。
“玥玥她爹在她三歲的時候就參軍打仗了,從那以後,玥玥就再也沒有見過她爹。因為她爹第二年就戰死了,緊接著她娘也跟著別人跑了,就剩下了她和她爺爺相依為命。”
“本來戰死的將士會有一筆撫恤金,但是還沒有發到玥玥手上,就被周傑這種貪官給貪墨了。其實這也沒什麽,她們爺孫倆也能靠著種菜過活。”
“但是朗朗乾坤之下,總有一些讓人惡心的事情發生。她們爺孫倆隻想過普通人的生活,但是那似乎成了他們永遠的奢望。他們一天賣菜下來,能賣個六七十文錢算是大收獲,但是周傑的兒子卻要奪走他們一半的收入。如果不交,他們就別想在東郊巷子裡擺攤了。這種惡霸,玥玥她們惹不起,隻好交錢了事。”
“張大人,你能想象兩個人每天只有三十文錢的生活嗎?就連一碗羊肉面都要五文錢,你能想象她們吃的是什麽嗎?”胡燁的眼淚已經在打轉了,每次想到這裡都會抑製不住激動。
“她們吃的是每天賣剩下的菜葉,還有食不果腹的窩窩頭,連買點糜子做饃饃都成了奢侈。張大人,你知道我摸到玥玥的頭髮,第一感覺是什麽嗎?”胡燁問著現在已經能在那裡的張遠。
“是乾草!你能想象她們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嗎!我相信,就連大人家裡的畜生,都要比玥玥她們過得幸福!”胡燁咆哮道。
百姓們已經潸然淚下,婦人們的袖子已經濕透了,母親們都撫摸著自己兒女的頭,想象著那個玥玥的生活。如果時間可以倒退,她們願意將玥玥接到自己家裡來生活,哪怕是自己少吃一個饅頭,也要讓玥玥過上好日子。
但是回不去了,這一切都讓周傑給破壞了,所以男人、女人、孩子們都對周傑怒目而視,現在只要有人添一把火,她們就會成為爆炸的火藥,一發不可收拾。
“胡燁,我求求你,別說了。我錯了,我認錯了,我求求你別說了。”
周傑哽咽的哀求著胡燁,終於落下的鱷魚的眼淚,他不是被胡燁的故事打動的。他是看到了胡燁剛才給他說的悄悄話,正在慢慢的變成現實,如果那一切真的發生了,他就沒臉去見周家的列祖列宗了。
“不,我要說,我要說。玥玥現在就在西山上看著,我不能讓她死的不明不白,我要讓她平反昭雪!她不是個殺人犯,她只是個想吃糖葫蘆的小女孩!”胡燁咆哮著,哭泣著,袖子不斷地在眼睛上拭擦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