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安猜得沒錯,朱允炆絕對不會放慢削藩的腳步,就算是沒有那一群文臣的慫恿,他最終也會走上這樣一條路,因為在他當皇太孫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了他的那些叔叔帶來的威脅。
等過完洪武的最後一個年,進入到建文元年,朱允炆對於軍隊的調動更加的頻繁,各地指揮使的換血也基本上完成了,自認為已經將全國兵力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之後,朱允炆便開始對他其余的叔叔下手了。
建文元年四月初一,朱允炆頒布聖旨,稱齊王株榑居功自傲,多行不軌,實為齊地毒瘤,遂派軍隊前去將齊王抓捕回京,禁錮在宗人府。
興許是有了周王的前車之鑒,齊王被抓的時候,不僅家人沒有反對,封地的百姓也沒有什麽動作。齊王也沒有反駁什麽,直接就認了罪。
於是齊王被削去頭銜,貶為庶人。
四月十五,朱允炆又下旨斥責代王在封地無所作為,多行不義之舉。
遂派軍隊將代王抓捕回京,削去藩王爵位,同齊王禁錮在一起。
然而這還沒有完,四月二十五,朱允炆又下詔稱湘王私印寶鈔,遂派軍隊前去捉拿。然而當湘王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只是高呼一句,“吾乃先皇之子,怎可為生而受獄吏辱?”
於是湘王並沒有大開湘王府,而是將所有的妻子兒女,全部召集了起來,在一片哭喊聲中。一把火將湘王府化成了灰燼。
或許是湘王的死太過壯烈,讓朱允炆再次放滿了削藩的步伐。
然而一月之內。連續三個藩王被削,讓其余藩王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揪了起來,一時間,全國上下,人人自危,生怕朱允炆的魔爪伸向他們,於是他們更加的驕奢" yu"。只希望朱允炆看在他們無意皇權的份上,放他們一馬,他們隻想安安穩穩當他們的藩王而已。
不僅各地藩王提心吊膽,南京城也是風聲鶴唳,因為南京的那些權貴都知道,既然朱允炆下令削藩,就說明他是下了決心要加強中央集權。
而除了各地藩王之外。他們的權利就是對皇帝的影響最大的了,一旦朱允炆削掉了所有的藩王,魔爪就會伸向他們,到時候就是他們的末日。
所以現在一個個都十分的收斂,想讓朱允炆忘記了他們的存在,他們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相較於外面的風聲鶴唳不同。青天書院卻是一片祥和,已經是進入到第三個年頭了,書院的隊伍也壯大了起來,第三屆更是破例的招收了六十人,於是三屆下來。書院的學生隊伍已經有一百五十多人了。
而諸如王林、劉貫、朱楹等人已經算是老油條了。
不過除了第一屆那參差不齊的年齡之外,書院的二三屆招收的都是十到十五歲的學生。收的小了,書院就成了保姆了,大了也就不容易被書院的分為所改變。
於是第一屆那些小娃娃就成了書院的一道風景線,二三屆所有的人都的要叫他們師兄,特別是劉貫和趙括,兩個人雖然經過兩年的磨礪,交流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但是看到一個個比他們大上好幾歲的人,叫他們師兄,頓時緊張的說不出話來。
特別是劉貫,才剛剛開始說話,一見到他的這些師弟,立刻就又變得不會說話了,只會一個勁的扯衣角。
但是他的那些師弟們,沒有一個人敢小視劉貫,因為不論是在格物課上,還是建築課上,劉貫都是當之無愧的一哥,雖然不是怎麽擅長表達,但是在黑板上寫的東西,除了胡燁和阮安,還沒有幾個人能夠看得懂的。
而且他接受新知識的速度,比阮安還要快,胡燁交給他的阿拉伯數字,在他的手裡已經掌握得滾瓜亂熟,甚至自己琢磨出了數獨遊戲來,將其余學生坑得夠厲害,就連阮安都自愧不如。
要說書院裡唯一有緊張氣氛的,也就是朱楹、朱松和朱模三個王爺了,他們雖然沒有去就藩,但是實際上還是有封地的,所以準確的說來,他們也是藩王,按照朱允炆的意思,他們也是要被削掉的,只是他們身在南京,就免去了抓回來這一道程序。
也不知是不是朱允炆給書院面子,竟然沒有削掉他們三個的爵位,他們現在依舊是王爺。
“院長,你說皇帝會對我們下手麽?”
雖然比胡燁大了好幾歲,但是朱模還是喜歡聽胡燁的意見,因為胡燁對他來說根本就不能以年齡來論。
“我說你們不好好念書,天天關心這些幹什麽?”
胡燁鄙視的看了一眼朱模,他們幾個可以說是最好欺負的藩王,連自己的衛隊都沒有,朱允炆既然一開始沒有拿他們下手,要麽就是在最後才會下手,要麽就是不會下手,畢竟他們在南京又沒有犯什麽錯,而且在書院裡,想犯錯的機會都沒有。
“可是,我五哥在天牢裡自殺了,十二哥在封地裡**了,他們死的都好慘,我好怕。”
朱楹很擔心,臉上都沒有什麽血色,其實從去年周王自殺開始,他們三個過得就提心吊膽,至於他們三個的跟班,因為有兩個老爹都是削藩的推行者,被他們給辭退了,只有徐景昌還跟著他們,因為徐景昌老爹徐增壽提議不要削藩。
“你們五哥的死,是因為他不想牽連他的家人,也不想讓他封地的百姓跟他陪葬,他是一個好王爺。你們知道麽,他自殺的前一天晚上,我去天牢看了他,他對我說,希望他的兄弟們以他為鑒,該放縱時就放縱,這個時代已經不需要強悍的藩王,只需要聽話的藩王。所以只要你們聽話,就什麽事都沒有,這也就是為什麽我不要你們去牛頭山的緣故,只要你們待在書院裡學習,你們明白了麽?”
胡燁看了一眼三個王爺,他們三個因為受了書院的教育,腦子肯定比其余的王爺好使一點,現在缺少的就是社會經驗,如果現在將他們放到封地去,肯定會給封地帶來很大的變化。
如果換個時期,恐怕會是大好事,但是現在正值削藩的人心惶惶時期,恐怕這就是一場災難,就正如周王說的,現在太平盛世,皇帝不需要能乾的藩王。
“十二哥為什麽就這麽傻呢,非得要**,還將全家都帶上了,就算是被抓到南京,也最多是削去頭銜而已,依舊會活的好好的。有我們兄弟在,難道還能少了他的吃穿不成?”朱松捏了捏拳頭,顯然為湘王的死感到不值,為了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丟了性命。
“你們難道不知道湘王死之前說過的話麽?“吾乃先皇之子,怎可為生而受獄吏辱”,這就是氣節,皇帝說他私印寶鈔,還說證據確鑿,其實不過就是民間用來祭祖用的冥鈔,那玩意就是給死人用的,只是沒想到最終還是留給自己用了。”
胡燁歎息一聲,他也為湘王的是感到不值,要說濫發銀錢,他朱允炆才是大戶,明朝已經流通了幾十年的洪武通寶,一夜之間就變成了廢銅,就因為要推行他的建文通寶,許多農民最後不得不跳河自盡,因為他們家裡出了洪武通寶,什麽都沒有,只因為只因為的一句話,他們就成了身無分文的乞丐。
這還不是最慘的,胡燁還聽何兵說過,說是杭州有個商人,因為酷愛銅錢,家裡一點銀子都沒有,只有堆積成山的洪武通寶。
但是朱允炆一句話,他的那一堆銅錢就成了垃圾,最後那個商人隻好將一袋袋洪武通寶綁在自己身上,乘船來到西湖中間,之後跳了下去。還是有人潛水,才將他給撈起來。
這些不過只是全國的縮影罷了,還有很多類似的事件發生。
雖然以往皇帝更替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但是明朝這種換了皇帝就要換流通貨幣的做法,讓胡燁很是詬病,倘若朱棣上台還要搞這一套的話,恐怕就會怨聲載道。
所以朱允炆用這樣一個罪名去捉拿湘王,湘王自然是不從,又不能奮起反抗,只能**來表達自己強烈的不滿,以此來宣誓他是朱元璋的兒子,不能沒有骨氣,寧願去死,也不願來到南京受獄卒的羞辱。
“院長, 你說這件事什麽時候是個頭啊。”朱楹很無奈,雖然現在他們相安無事,但是這件事情不過去,他們始終都無法安心,就像是一把利劍隨時懸在空中。
“是啊,我們的兄弟一個個離我們而去,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十二哥的悲劇還會上演。”朱模也附和道。
“快了,快了。”
胡燁只能這樣安慰他們,因為按照歷史,朱棣造反的時間也快要到了,這就是這件事情結束的時候。
胡燁跟三個王爺的談話結束沒結束幾天,藩王再次動蕩。
建文元年七月十五,就在周王被抓一年之後,岷王也被削去藩王頭銜,而這次更狠,直接將岷王發配到漳州。
這一下,所有的藩王都已經坐不住了,因為岷王就是驕奢" yu"的典范,但是這樣依舊逃脫不了朱允炆的魔抓,他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