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最後還是下了決定,所有的四個兒子都到南京去給他們爺爺奔喪,不是他心狠,而是如果有一個不去,就會給朱允炆留下口實,只有這樣,才會顯示自己沒有別的意思。
對於這個決定,徐妙音只是黯然神傷,對於朱棣,她從來都不說一個不字,即便是他要把他們的兒子送到虎口。
只有在決定朱高曦的去留的時候,徐妙音才跟朱棣頂了兩句嘴,因為她小兒子的命太苦了,她不想他就這麽進了虎口。
雖然朱高曦很小,但是他也知道他老爹的難處,而且聽說在南京可以看到胡燁,所以他毅然決定跟他的三個哥哥前去南京,他不想要他爹娘難做。
對於幾個兒子的懂事,朱棣很欣慰,親自將他們送到了北平城的城門口,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朱棣摟著徐妙音的腰肢,保證他們不會有事。
鄭大帶著幾乎所有的暗衛跟在朱高熾他們的後面,他的任務就是保證他們的安全,就算是進了皇宮,也要每日向朱棣報告他們的蹤跡,就像以前要報告胡燁的蹤跡一樣。
而且他還兼具了另外一個任務,那就是要去聯絡胡燁,打聽清楚南京的現狀,並讓胡燁全力保證幾個王子的安全。
就在朱高熾四兄弟千萬南京的時候,十幾個藩王前往奔喪的隊伍也基本上出發了,當然沒有子嗣的就不用去了。一時間,那些前去奔喪的人,似乎覺得比喪失了皇帝還要痛苦,因為他們知道這次前去南京,想要再回去,可就是千難萬難了。
而朱棣前幾日在長江邊上跟龔炳文對峙的消息。自然也是在南京城瘋傳,別有用心的人,自然是誇大其詞,說是燕王朱棣認為他老爹的死有蹊蹺。帶著數十萬大軍南下。想要找朱允炆問個清楚,不過卻被耿炳文的一萬大軍堵在了長江邊上。寸步不能南下。最後只能無功而返,另有圖謀。
聽到這個說法,胡燁無奈的笑了笑,看樣子就連普通人都看的出來。朱允炆的幾個叔叔都有各種各樣的小心思,只是當初朱元璋不相信他的兒子會對他的孫子下手,所以遲遲都沒有對他的幾個兒子下手。
至於這次召集各個藩王的子嗣進京,恐怕裡面也有朱元璋的意思,他不想看到他兒子兒孫自相殘殺的場面,於是布置了耿炳文這一道屏障,還給朱允炆出了這麽一招棋。不得不說用心良苦。
對於朱棣是否帶了數十萬大軍,胡燁自然是知曉,朱棣的燕王府也就一萬人,而且據可靠消息。朱棣是帶了一百來人的護衛隊,只不過被耿炳文給攔在了長江以北,說是先皇定製,不許藩王進京,才會逼迫朱棣返回北平的。
胡燁終究是松了一口氣,看樣子朱棣他們還是沉住了氣,知道現在不是時機。
不過胡燁還是很擔心,因為他所認識的朱允炆,已經不是歷史上的那個朱允炆了,不知道這次那些藩王的子嗣來到南京,還會不會像歷史上那樣,能夠回到各自的封地,也不知道朱棣會不會如同歷史上那樣,將他的兒子都給派來,如此的話,他又該如何辦。
胡燁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因為就在元宵前兩天,傳來消息,朱棣的四個兒子全都來到了南京奔喪。
“帥終究是帥,卒終究是卒,能夠當上皇帝的人,心能不狠麽?”
胡燁搖了搖頭,朱棣能將他的四個兒子全部送到南京來,胡燁一點都不吃驚,所以對於鄭大的到來,胡燁也不吃驚。
“小子,現在南京是個什麽情況?”
鄭大一口茶下肚,小聲的問胡燁。
“我哪裡知道,我已經在無名府待了半個月了,一步都沒有踏出去過。外面的那些士兵你也看見了,他們別的不乾,就是不讓我出青天街,所以皇宮裡面的事,我知道的,一點不比你們多。”
胡燁翻了翻白眼說道。
“殿下這次讓我護送四個王子來南京,我總感覺心裡不安啊。”鄭大皺著眉頭,看樣子比當年面對陰陽子的時候還要擔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你不用擔心什麽,他們終究是他的堂兄堂弟。”
“老皇帝是不是發現了你什麽?”
“不知道,反正從廣州回來,見了我一面之後,我就再也出不了青天街了,能夠在書院走動,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你上次見他的時候,他的身體怎麽樣?”
“還行。”
“你說會不會……”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胡燁搖了搖頭,他知道鄭大想問什麽,估計這也是朱棣的意思,但是他真的不知道,如果他才剛剛穿越會明朝,他會很明確的告訴鄭大,朱元璋還沒有死。
但是他已經來了一年多了,已經改變了太多,俗話說歷史就像是蝴蝶效應,改變了一點,後面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胡燁都不知道自己知道的歷史還有沒有用,就連朱棣未來能不能當上皇帝,他都開始有一絲懷疑了。
“殿下讓我給你帶句話,無論如何,也要保證四個王子的安全。”
鄭大說完之後,就離開了無名府。
胡燁歎息一聲,讓我去保護那幾個王子?開什麽玩笑?咱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破院長,還是一個只能在書院和無名府走動的破院長,一個連春節都不能遠行的破院長,憑什麽去保護朱棣的兒子?
“小子,你說你這是順應大勢呢,還是逆天而行?”
鄭大走後,公輸己帶著張宇初走了出來,好像這兩個老東西是不打不相識,這十幾天來,天天在一起下象棋,都已經快成了知己了。
胡燁看了看張宇初,不知道這貨腦子裡裝的什麽東西,指不定來到書院以後,還跟朱元璋有聯系,說不定這次朱元璋的安排裡面就有他。
“臭小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教我改裝煉丹爐有什麽目的?你以為我就願意看著那些藥人在丹藥的吞噬下慢慢的喪失生機?實話告訴你,當年你到孔訥府上的時候,我就在跟孔訥商議,要不要探究你的真實背景。”
“最後我們的決定是,你想幹什麽,我們都不會干涉你,因為我們都看不透你的命格。你以為我是想要煉製出長生不老丹?”張宇初見胡燁對他有成見,便冷笑一聲,然後來到胡燁身邊坐下,喃喃的說道,“實話告訴你,雖然我們道教繼承老子的黃老無為之術,但是我們不是傻子,長生不老丹?不過就是虛無縹緲的幻覺罷了。”
“你以為我這身板是因為吃了長生不老丹才鍛煉出來的麽?你錯了,就是因為我知道長生不老丹意味著什麽,所以我才會煉製它,卻又不去吃它。因為我知道,一旦沒有了長生不老丹,我們道教就會衰敗,不是因為本身,是因為失去了長生不老丹的誘惑,皇帝就不再需要道教的影響力。”
“你看自從我來到書院之後,太一道還有發展麽?你以為我這個身為執天下道教事的太一道掌教,就是你天天看到的那麽無憂無慮麽?”
“所以不要把我想的那麽陰暗,自從我來到書院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皇帝一面,因為沒了長生不老丹,我就什麽都不是了。”張宇初說完這些,就仿佛是老了好幾歲,仿佛這些話已經積攢在他的心裡好些年了,終於找到了一個人傾訴。
胡燁吃驚的看著張宇初,他一直以為這貨跟朱元璋穿一條褲子的,沒想到他們之間還有這麽多的故事,看來自己還是錯怪了張宇初。
“天師,小子知錯。”胡燁拱了拱手,親自給張宇初倒上一杯茶,然後很真誠的道歉。
“不要再叫我天師了,天師不過是欺騙無知百姓的噱頭罷了。”張宇初無奈一笑,端過茶杯喝了起來。
“小子,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見張宇初和胡燁說開了,公輸己便開口問道。
“兩位先生,敢問一句,何為天,何為順天,何為逆天?”
胡燁並沒有立刻回答公輸己的問題,反而是問了一句。
“天就是道, 順天就是順應天道,逆天就是逆天道而行。”公輸己隨口說道。
“看來公輸先生對於道家的理解很深嘛,那我不禁又要問,什麽又叫做天道?”
“天道就是上天定下的命數,就像是那朱允炆不該死,所以我跟了去,救了他一命。就像是當皇帝的該是朱允炆,而不是朱棣。”公輸己喃喃的說道。
“那麽先生的意思是,我是在逆天而行了?”
胡燁已經猜到這兩個老頭子都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只是還沒有點透罷了。
“就如同我剛才所講,我們看不透你的命格,所以天道對你不適用。所以我們才會問你,你是順應大勢,還是逆天而行。”張宇初喃喃的說道。
“兩位先生,在天朝有一句話,叫做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拚,所以我也不排斥天道,但是我也不會被天道左右,我要爭得就是那七分。”
胡燁沉思了片刻,才說出這樣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