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靈筆狂草,“百祛”生效。
邋遢老道抹了一把亂糟糟的胡子,看著泡在沸騰翻滾的藥膏中齜牙咧嘴的軒轅鐵柱,灰須灰發除了臉上沒有皺紋,倒是比自己更像一個糟老頭子。
羅嘯卜咂摸了下嘴感歎地說到:“唉,小時候多靈氣的娃,給長毀了。咕嗝……”
……
“翰墨留香”——中林市三環邊上一個足有好幾百年字號的文房四寶店,在寸土寸金的市三環佔據了足有五百平米的地方,顯得招搖過市。
雖然佔據了這麽黃金的口岸,可這裡只有一層很有古韻的木樓,那種滄桑歷史積澱的厚重感覺和書香墨韻,讓即使最眼紅的地產商人也心懷敬畏,不敢使任何手段。
或許的確有人使過了手段,只是沒有見效而已,那就不為人知了。
一個身穿唐裝凶眉濃須的老人正在幾案前寫軟書,氣色沉穩面容平靜,手底下卻是筆走龍蛇——眼觀鼻鼻觀心,精氣神化作流動靈元光點盤繞聚斂於筆端,氣息儼然。
恣意放縱,筆勢相連而圓轉,字形狂放多變——狂草!
老人停下筆來,展開紙滿意地端詳著自己這氣意風發的即興之作,正要朗聲開念。
唔……太即興風發了了結果現在一個字都不認識,雖然是自己寫的。
老人轉頭看向兩個像難民一樣的弟子,他倆跪在地上眼神卻十分乖巧期待地看著自己,那欲言又止的模樣,顯然是想接著拍自己的馬屁糊弄過去。
我怎麽可以讓你們得逞,哼,還嫩點兒!
“咳咳……看什麽看!你兩個敗家子兒,居然還知道回來!獸靈符沒了,血靈符也沒了,居然還用了炎魔召來,被一個小小金丹期的邪修掏幹了你們的家底不說,居然還讓別人搶了人頭。你們怎麽不買塊豆腐撞死自己算了?”
絲毫沒有覺得這兩個只是練氣中期的徒弟打一個小小金丹中期的邪修有多難的樣子。
本就濃眉大眼厚須一臉張飛像的老人氣的吹胡子瞪眼睛的,嘴角都歪了。
一張口就把剛才溫行草書的儒雅氣質破壞了個乾淨,哪裡還有半點兒仙風道骨的味道,整個一毒嘴老頭。
“弟子知錯了。”兩個衣衫襤褸的灰袍修行者恭順地跪在地上,正是靈宗甲乙。
他倆模樣仍然狼狽但是氣色卻要好上很多了,顯然已經經過了救治。
“知錯?知錯有用要警察幹什麽,認錯有用就不會有那麽多生離死別了。呱啦呱拉呱啦……”
言辭如刀,殺人無血。這老頭顯然就是一個光憑嘴皮子就可以超神的存在,損人罵人半個小時不帶重樣的簡直是委屈他了,每個字都還帶上了靈元氣蘊字字摧神。
被多年錘煉的兩人很知趣地默不作聲,渾身顫抖地承受著……
老人罵累了,靈宗甲很乖巧地起身給他滿了茶水,被狠狠瞪了一眼又灰溜溜地回到原位跪好。
滿盅茶水一飲而盡,老人不知道是罵舒坦了還是被茶水澆熄了心火,沒有再繼續開炮。“罷了罷了,以你們這樣的悟性修行,為師是教不了你們了……”
剛才還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樣子的靈宗甲乙第一次動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驚駭和意外,面色淒然放聲大叫:“師尊!弟子知錯了,請不要逐我們出師門!”
幾乎都要爬過來扯老人的褲腳。
唐裝老人怒目一睜,本就很能夠闡釋怒目金剛的形象更加的威風凜凜,能讓小兒止啼。“逐出師門?想得倒美!你們走了符閣的損失誰來賠,我賠麽?你們給我老老實實回閣裡洗墨池面壁去。諾,拿去!”
“天狼提鬥”“幽羚金毫”?靈宗甲乙看著懸浮於眼前不住嗡鳴發出悠遠墨香的兩隻靈筆,驚呼出聲,心都要跳出來了。
“天狼提鬥”據傳是古時候符籙大修用三支鳳翎換得噬月天狼尾毛製成筆頭,南海紫竹為杆,運筆之時能牽動日月之力,可謂製符的至寶。
“幽羚金毫”則是取能橫跨陰陽兩界的八角幽羚頸子下面的金色毫毛製成筆頭,以蒼山千年烏金紫檀製成筆杆,揮毫間能借的一絲陰陽混沌之氣於筆上,也是符籙修者夢寐以求的至寶。
師尊的這兩支靈筆雖然並不是原版的“天狼提鬥”和“幽羚金毫”,但是也是極其難得的寶貝,被他得了大機緣獨佔兩支哪怕鎮山符閣閣主大人和長老想要觀賞都難上加難,更別說借用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如果說一個溫柔美麗的嫻靜淑女是所有男人的共同夢想的話,那對於以符道問天道的符籙修者來說,“天狼提鬥”和“幽羚金毫”就是夢中女神一般的存在。
兩人何其有幸,在幼年時期曾經在師父的練功房中見到過這兩個至寶的仿品。當時還初入山門的他們感受到其中浩瀚的筆力和靈韻祭奠,激動得鼻涕泡都冒出來了。
後來還因為一不小心將鼻涕泡破在了練功房中讓師父罰抄了符經三千遍,現在想來右手都還隱隱作痛。
可即使這樣他倆也從來沒後悔過,每次在同輩的師兄師弟們之前說起見過靈筆的威風事跡,脖子都要仰上天了,那股子得意勁兒怎麽藏都藏不住。
而今,夢中女神就在他倆的面前,幾乎都要架到他們的鼻梁上了。聽師傅的意思,是……?
兩人幾乎不敢再順理成章想下去,生怕會想出那個驚天動地的答案來。
“哼,你倆,靈筆借給你們用!其他材料自己想辦法,不將消耗的符籙同等品質三倍數量還於符閣,這輩子就呆在洗墨池洗筆吧!”
“至於靈筆,如果他倆有半點兒損壞。哼哼,你們懂的……”
“謝師尊!”×2激動得渾身顫抖的兩人沒有起身接筆,任由兩靈筆期待著的輕鳴,沉沉埋首額頭觸地,淚流滿面。
“囉嗦,要謝拿符來說話!”怒目金剛大手一揮,隱約可見是一道光符化作罡風流雲,將兩人帶筆卷上了天空朝遠處飛去。
看著仍然俯身於雲上的靈宗甲乙,怒目金剛變為順眉羅漢,滿臉欣慰。
“楊老頭,買紙嘞,人在不哦。”
“在在!來嘞來嘞……”
“啥事兒這麽高興哦,胡子都翹起來咯。”
“沒啥事兒沒啥事兒……嘿嘿”
“切,你不說我還不高興聽呢,這個給讓價不。”
“讓……誒,不讓!”
“你到底讓還是不讓?”
……
李承挺不好意思地看著浴室裡已經積起來的滿地汙水,沒想到這一身汙泥洗出來居然堵了小兔老師家的下水道。
真是罪過罪過。
腳下靈元一放,神識只是輕輕一動,一股絲線大小的螺旋靈元旋轉進了出水口,氣機爆散,輕輕一震,水流就順利地流了下去。
還形成了一個淺淺的漩渦,雖然因為滿是汙泥看上去並不怎麽美觀就是了。
李承看著被絲線靈元清理得乾乾淨淨的浴室,心裡舒坦的同時又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看來,不讓修真者入世或者說更進一步的入市是很有道理的,他們一出手,水管工之王的超級瑪麗都得失業,更別說其他行業的其他人了。
摸了摸狗啃月牙疤算是劫後余生的慶祝,李大老爺總覺得有些不妙,像是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般。
……
且說趙詩涵小心翼翼地捧著白玉瓷瓶走進了母親溫霞的臥室,看著如冰封的睡美人一般的母親喃喃祈禱:“南無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保佑我媽媽能安全渡過這一劫,也請保佑李承的藥能夠起效。”
她忐忑地揭開瓷瓶,一股沁人心脾的悠涼清香自瓶口傳出,即使在炎熱的夏季也讓人感到了一陣發自靈魂的神清氣爽。
自信更增的趙詩涵倒了一顆丹藥在手, 熒光流動賣相十足,感受到丹藥透過掌心傳來的溫暖熱力,趙詩涵一咬牙,將丹藥喂進了母親嘴裡,滿臉的期待。
有了李承之前的靈元導引,丹藥入口即化,藥力隨著李承的靈元遊走遍溫霞的全身。丹藥的熱力散發,一股柔和的靈元將溫霞體內的寒氣一點點*出來,化作細如毫毛的汗珠浸濕了被單,臉色也漸漸恢復了紅潤。
一圈若有若無的光暈將溫霞輕輕包裹住,有如半透明的蟬繭。
趙畫韻從外面走進來,正看到了這讓人吃驚的一幕,由衷高興的同時也滿臉驚訝地捂住了小嘴。
看來這個流氓哥哥真的不是普通人啊!
眼中燃起熊熊火焰,趙畫韻暗暗下定決心——我也要學,我一定要讓他教我!嗯,不擇手段。
趙詩涵表情雖然不太明顯,但是眼鏡之下靈動閃爍的目光也出賣了她心中的想法。
……
李承終於想到了哪裡不對勁了,他妹夫沒帶換洗衣物我就這麽興高采烈地洗起澡來。這下可好了,光溜溜地怎麽見人呢。
雖然被美女圍觀我倒是不介意的,就是不知道她們會不會介意。
思考了良久,他還是覺得以超人速度出去搞一套衣服的想法有太多意外,正要張嘴厚著臉皮喊叫。
忽然……
一道白影如電,直直撲向他的大臉,與此同時,溫霞的臥室裡也傳來兩聲疊加的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