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煥趴在地上揮舞著粉嫩的小拳頭不停的掙扎著,突然間腰腹猛地一用力頓時使出了一招“王八翻身”,濺起了周遭地面上的一片塵土。
重新站起身來的他警惕的四處張望著,原來使壞的不是別人,正是那些與他同年從“梨丹苑”中出來,拜入了“遊龍宗”門下的乖張少年。
為首的那名皮膚黝黑的精壯少年名叫天猛,其實他本身不叫這個名字,隻是為了討好師尊天頜,所以乾脆改名換姓,隨了師父的姓,更加之他天資過人、悟性超強,是最年輕的一輩人中當仁不讓的佼佼者,最受師尊的喜愛,所以常常以天頜的乾兒子自居,經年累月下來就連遊龍宗宗中年長的大師兄見了他都要禮讓三分。
崇煥見狀眼珠一轉心想大事不妙,這幫人平日裡為非作歹、遊手好閑的功夫那是在蝶蔭谷中出了名的,但因為有宗主天頜庇護著,所以其他顧及顏面的長輩也從來都不願擅加管制。
正值渾身沾滿了土灰的崇煥思考脫身之計時,天猛嘿嘿一笑,指了指崇煥腰間別著的木劍說道:“小煥煥你這東西不錯,借給哥哥玩兩天吧?“
崇煥明白,天猛這話說好聽了是借,說實際了就是搶。可是這把木劍施雨送給崇煥的,崇煥自然不肯白白拱手送人,只見他倔強的小嘴一努,裝作很是凶惡地喊道:“呸!別人怕你,我可不怕你!“說完崇煥抽出木劍馬步一扎,凜然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在天猛看來崇煥的舉動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尋死路,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崇煥松松垮垮的馬步後不禁啞然失笑,揚起拳頭比比劃劃地說道:“你信不信?我不用打你的臉,但是一拳就能把你打昏!“
崇煥透亮的眼珠轉了轉,若有所思的嘟囔道:“我吃了你的一拳不昏,你就不要我的木劍是不是?“
天猛壞笑著看了看自己的同伴,假惺惺的點了點頭說:“當然當然,我說話算數。“
崇煥聽完小心翼翼的將木劍別回了腰間,舒了一口氣後假模假樣的手舞足蹈著喊道:“喝!橋來橋上走!喝喝!腳踢腳下消!“
也許外行人乍一看來崇煥的這幾下拳腳倒似真有幾分氣勢,可是在天猛眼中崇煥簡直就是一名逗到極點的跳梁小醜,他搓了搓拳頭笑臉盈盈的說道:“小煥煥,扎好了嗎?哥哥要來了。“
崇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嘿!”的一聲悶哼屏住了呼吸,只見他粉嘟嘟的面頰上頓時憋得有些微紅,崇煥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唔唔噥噥的說道:“來吧!說好了不準打臉!“
此時的天猛已然是笑的前仰後合,他好似喝醉了一般搖搖晃晃的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了崇煥跟前,隻聽“嘭!“的一聲悶響,崇煥隻覺得鼻梁酸澀無比,登時兩行深紅色的鼻血順著嘴唇流了下來。
被突如其來的一拳打得眼冒金星的崇煥足足過了好一會才穩住了自己的身體,他雙手捂著鼻子“哎呦哎呦”哀嚎著說道:“不是說不打臉嗎!哎呦!卑鄙!哎呦!小人!“
天猛聽完伸手摸了摸崇煥的小腦袋學著天頜的模樣一本正經的說道:“這叫兵不厭詐!是我們遊龍宗的必修課,接下來我再教教你什麽叫乘勝追擊!“說完,天猛忽然揮動胳膊又是一記重拳打在了崇煥的小腹上,崇煥隻覺得喉嚨一澀,一口酸水”噗“的一聲噴了出來,灑在了天猛銀灰色的衣襟上。
天猛見狀登時勃然大怒,縱身一躍將崇煥按倒在地,怒喝一聲招呼眾人一擁而上,霎時間一顆顆沉重的小拳頭像是冰雹一般砸在了崇煥身上,直打得他哀嚎連連、叫苦不迭。
正值天猛一行人打的興起時,通往“鬥劍大會”會場的竹林小道中傳來一聲清亮的呼喝。
“嘿!你們住手!“
只見一席素裹銀裝、膚白勝雪的施雨手持一柄雕花木劍疾馳而來,微風中她好似一隻翩翩起舞的白色蝴蝶盈盈而至,一招入門劍法中的“弓步直刺“徑直點向天猛的肩膀。
天猛見施雨來勢洶洶不敢硬接,趕忙拽過身旁的一名師弟擋在身前後腦袋一縮,躲了起來。
施雨一木劍刺倒天猛的師弟後右臂回勢、劍遞左手,接連著一招“虛步左撩“削向天猛的右臂,天猛趕忙回撤數步側身閃躲,哪知施雨雖然身輕如燕卻也是迅捷如電,她倒轉劍柄“啪”的一聲重重的拍在了天猛的屁股上,隻聽得天猛“哎呦”一聲跳起老高,捂著屁股一邊逃跑一邊高聲喊道:“你,你等著!我叫我爹爹!來,來找你爹爹!”
施雨嬌笑一聲,放出嘹亮的童聲喊道:“我等著你!”
天猛帶來的師弟們見狀頓時一哄而散,施雨得意洋洋的走到崇煥身邊俯下身子笑盈盈的說道:“小煥煥,沒事吧?”
此時崇煥雖然渾身疼得要命,可是他心想在施雨面前無論如何也得咬牙挺住,不然丟了面子婉兒可能就不跟自己玩了。
於是崇煥強忍著疼痛,裝作鎮定自若的模樣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襟上的泥土,面無表情的看著嬌羞可愛的施雨淡淡的說道:“小事一樁,你不來我自己也搞得定。”
施雨揚了揚眉毛,伸出一隻粉嫩的小手按在崇煥胸口微笑著說道:“真的嗎?”
崇煥堅定的點了點頭,“真的。”
施雨笑而不語,手掌輕輕用力隻聽崇煥“哎呦”一聲,雙腳一軟又跌坐在了地上。
“都傷成這樣了還逞強,走吧,師姐給你治傷。”說完,施雨收起木劍,輕輕攙起崇煥扶著他緩緩地走回了“驚鴻宗”的竹林之中。
驚鴻宗所在的竹林位於蝶蔭谷的正北方,因為蝶蔭谷隻有正南面一處出入口,所以驚鴻宗的位置可以算是蝶蔭谷中最偏遠、最人煙稀少的地界。
穿過驚鴻宗的正堂與眾弟子呈圓環狀分布的竹屋寢室後便是一處茂密的“霜月樹林”,顧名思義這裡樹木的枝葉都是一片白花花的,像是淋了霜的月亮一般美麗,樹林中住著形形色色的小動物時不時的冒出頭來嬉鬧一番,最最奇特的是它們的毛發也如同霜月樹的枝葉一樣銀白似雪、美輪美奐。
繼續往北不遠,還未走出霜月樹林時就已經能夠聽到潺潺水聲了,那是一汪渾然天成妙美溫泉,透過一層薄薄的雲煙便能看清,那所有熱騰騰的泉水都是徑直從山尖流淌下來的,楊桃形狀的潭池中一片霧氣蒙蒙,周遭灰白色的山石上還散落著一些沒有來得及消融的皚皚白雪,放眼望去真是如畫卷中描繪的一般。
一路上施雨幾乎是拖著崇煥走過來的, 到了溫泉旁邊時施雨氣喘籲籲的小手掐腰,嬌聲喝道:“你怎麽這麽不聽話!快下去泡!不然傷口腫起來幾天都好不了!”
崇煥拗不過施雨,隻得無奈的脫下了滿是泥灰的青色衣衫,將它們整整齊齊的疊放在一處乾淨的石塊上後才滿臉沮喪的走進了溫泉之中。
滾燙的泉水乍一接觸到皮膚時有些刺痛,可是稍稍忍耐之後崇煥便頓時覺得輕松了許多,渾身的血液仿佛暢通無阻的流轉了開來,滿身的淤青也消弱了許多。
正當崇煥如癡似醉般的沉醉在繚繞怡人的溫熱氣息中時,只見施雨也一絲不掛的走進了潭池,笑意盈盈的洗起了澡來。
望著施雨微微鼓起的胸脯崇煥不禁面生緋紅,一雙圓圓的眼睛癡癡地盯著許久都沒有挪開,施雨一邊哼唱著小曲兒一邊手舞足蹈的揮舞著蓮藕一般粉嫩的小胳膊,她無意間瞥了一眼像是癡傻了似的崇煥,眉毛一皺問道:“你怎麽啦?”
崇煥趕忙驚慌失措的收回目光,飛快的將脖子埋進了水中神色尷尬地說道:“熱…熱的。”
施雨哦了一聲,抿起薄薄的嘴唇看了半晌蔚藍的天空,笑了笑問道:“再過不久就是我的十三歲生辰了,你想好送師姐什麽禮物了嗎?”
被熱騰騰的泉水蒸得心神蕩漾的崇煥正兀自想入非非,聽到施雨的詢問後他恍如大夢初醒,面頰通紅的結巴道:“什…什麽都行,隻…隻要師…師姐你…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