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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能師》第45章 可憐、可恨又可憫
  “五年A班的西門琴伶,在聽到廣播後,立即到辦公室,重複,五年A班的西門琴伶,在聽到廣播後,立即到辦公室!”

  那是11歲的事情吧,倒在血泊中的西門琴伶意識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那正是在10歲目睹父親殺害母親後的一年,因父親實驗而獲得的這個名為‘曖.昧電磁’的能力在困擾著西門琴伶。

  “西門琴伶,你知道你做了什麽嗎?”

  辦公室內,班主任的聲音在咆哮:“先不說學校明文規定,校內不能任意使用超能力,更不能隨便用超能力私鬥以及傷害別人的事情,但你瞧瞧你,西門琴伶,你到底幹了什麽!”

  班主任的憤怒是可以理解的,不,就連辦公室內其他老師投來的夾帶厭惡與恐懼的眼神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自己——把同桌的男生的手臂給生生電焦折斷了!

  西門琴伶很清楚記得,那並不是她的意願,確切來說,同桌的那個男生煩得很,見自己不答應當他的女朋友,就伸手來抓自己手臂,結果悲劇由此誕生。

  倒不是說西門琴伶想要刻意傷害他,當時的她甚至連甩開對方抓著自己手臂的動作都沒有,但對方的手臂卻就這麽被忽然電焦並折斷了!

  這種感覺就像不小心踩死螞蟻,卡車不小心輾死路邊孩童一樣,根本就不是西門琴伶的意願,究其緣由,乃是她的超能力太強大了,就算她刻意控制,但無意識散發的力量還是能像踩死螞蟻般傷害到別人!

  “你這隻怪物!”

  爭吵聲中,也不知哪個老師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讓得西門琴伶徹底懾呆了!

  怪物……,自己是怪物嗎?

  回想起來,自一年前得到這個能力後,像今天這樣無意識傷害到同班同學從而被迫轉校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明明已經有了不少的經驗,理應更加注意,哪怕是讓自己孤獨無依,也應該更加刻意避開與其他同學接觸才是,但為什麽?為什麽自己還不有意識這樣去做?

  意識到這一點的西門琴伶恐懼了,就像第一次照鏡觀察到自己一樣,她才發現鏡中的自己是如此的醜陋與黑暗!

  原來在那一天——在父親殺害母親的那一天,不但自己的世界被染黑了,連自己的身心也被熏成了一片焦黑!

  心中的那仿若深不見底的黑池,僅僅舀出那麽一杓,便徹底讓自己沉.淪了!

  是的,自己是故意對傷害同班同學的事情視而不見!更加確切來說的話,自己享受著這樣傷害別人的事情!特別是看著因被傷害而顯得更加脆弱的對方的生命,自己竟有種無上愉悅的感覺!

  太可怕了,這種事情!太可恨了,這種事情!這樣一來,自己不就與那個混帳父親無異嗎?自己不就與殺害母親的父親如出一撇嗎?

  特別是這種可怕的感覺不但沒有立即消失,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越發嚴峻起來!

  嗯,那應該是13歲那一年的某天吧。

  獨自一人回家的自己,在半路上被流.氓給纏上了。

  原本來說,憑借自己的能力,足以在被他們纏上之前遠遠避開的,但不知為何,當時的自己並沒有這麽做,反而像被某種東西附身,在靜候著某種愉悅一樣。

  流.氓們具體說了什麽,自己至今一點印象也沒有,只知道當時的自己眼睛睜得可怕的大,心跳在不可思議地放大著,某種難以形容的情緒在彌漫著全身,然後,拳頭揮出了!

  一拳、兩拳、三拳……,象征著LV5級別實力的拳頭,已經不知揮出了多少拳,盡管畫面早已變得慘不可睹,但自己的拳頭卻沒有一絲停止的跡象,難以形容的愉悅在充斥著全身!就像獲得重生一樣的可怕感覺!

  這件事,雖然後來用正當防衛處理了,但西門琴伶清楚得很,那可不是這麽光明正大的事情!自己不過是一頭宣泄著自身欲.望的怪物罷了!

  “啊啊,真是無聊死了。”

  葉之柔的聲音把西門琴伶拉回現實,然後她一字一句地說:“最後的最後,西門琴伶,你還是這副讓人食欲不振的鳥樣嗎?真是讓人失望透了!西門琴伶,我啊,曾經很期盼能與身為第七位的你來場激鬥來著,但怎麽也沒想到會是如此落差大的事情。”

  “……”

  西門琴伶沒有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麽。

  “不說話嗎?”

  葉之柔不免有些煩擾起來:“依我看,你妹妹比你更有能耐,現在的你的這幅鳥樣,你就不怕讓你妹妹感到失望嗎?怎麽樣,最後來個殊死拚搏,也好讓我見識一下你的尊嚴,如何?”

  “……”

  西門琴伶依舊沒有說話,若不是看她胸膛還在起伏,真懷疑她是不是早已挺屍了。

  “真是的,我到底在幹什麽?跟你費這多余的口舌。”

  葉之柔終是失去了耐心:“既然你一副想要被我殺的模樣,那我就成全你好了。話說,該不會你一開始就打定這樣結局收場的主意吧?算了,怎麽樣都無所謂了,死吧,西門琴伶。”

  葉之柔以玉指扣在手槍的扳機上,槍口對準了西門琴伶的腦袋,只需輕輕一個扳機的扣動,就能了結這個位列第七位的西門琴伶的性命。

  就在此時,異變頓生!

  大廈!不知從哪裡來的一棟大廈,竟然從天而降!

  “我操!”

  葉之柔禁不住爆了粗,隨即能力施展了開來,看似大得嚇人的大廈在接觸到她舉起的玉手瞬間,如同柔軟的絲帶般折疊了下來,最後在她身旁折成了猶如彈簧床的形狀。

  22

  “葉先生?”

  在大廈冒出瞬間,西門琴伶隻感到腰肢被什麽人抱著,然後視線一陣顛簸下,便來到了遠離與葉之柔對戰的地方。

  “這個,叫我葉非葉就可以了,先生什麽的,我擔當不起。”

  西門琴伶不是搓衣板的西門茹琴,18歲的她,那成熟的身姿足以讓葉非葉心中一熱。

  但此刻的葉非葉心思不在其上,他反而盯著對方的折斷手臂以及渾身的傷勢沉默不已,不用想也知道對方忍受著多大的痛楚。

  “就會逞強的女人!”

  下意識說著這話的葉非葉緊緊握起了拳頭,說起來,當初阻止西門茹琴與西門名伶相殘時,前者也是這般的破破爛爛,連一條手臂都沒了,這讓葉非葉下意識把眼前的西門琴伶與之前的西門茹琴重疊在了一起。

  “葉先生?你剛才說了什麽?”西門琴伶一時間沒有聽明白。

  “我不是讓你叫我名字嗎?混蛋!”

  葉非葉下意識咆哮了一聲,讓得西門琴伶頓時嚇了一跳!

  “啊,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葉非葉回過了神,隨即臉露抱歉的表情:“能讓我看看你的手臂嗎?”

  “不……”

  西門琴伶原本想說不用的,奈何給葉非葉一瞪後,嚇得立即不說話,隻得乖乖讓葉非葉查看自己手臂的傷口。

  真是可惡的家夥,原本心如死灰的西門琴伶,此刻居然升起了不滿的情緒!原以為他救了自己家人,就應該對他禮貌尊敬些,沒想到他卻得寸進尺,居然敢命令自己?命令自己這個外交局局長?

  真是無禮的家夥,看我不立即責罵他!

  “怎麽了?”

  仿若察覺到對方所想,葉非葉看了過來。

  “沒……沒什麽……”

  西門琴伶低下了頭,心中卻在想,好……好可怕啊,這小鬼的眼神!咦?不會吧,我居然會怕他的眼神?

  “好了,現階段先這樣吧,之後還是要到醫院一趟固定手臂才行。”

  看著自己的傑作,葉非葉松了口氣,他才發現西門琴伶正眼乾乾看著自己,口中不禁問道:“怎麽了?還很疼嗎?”

  “啊,不是,好很多了,謝謝。”

  西門琴伶顯得有些語無倫次,俏臉紅得厲害:“那個,葉先……”

  “嗯!”

  被葉非葉再次一瞪,西門琴伶嚇得立即改口,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見慣世面的自己,為何會懼怕著眼前的葉非葉,總感到此時的他,就如同一頭臥伏著的獅子般,讓人不敢違抗他。

  “那個,葉……葉非葉,你為什麽要救我?”

  複雜的心情,最終演變成了這樣一句很白癡般的問話。

  “一樣呢。”

  葉非葉沒有回答,反而忽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哈?一樣?什麽一樣?”西門琴伶顯得一愣。

  “不,沒什麽。”

  回過神來的葉非葉不禁輕搖了搖頭,思緒不禁飄向了之前發生的一幕。

  “葉小弟,能借一步說話嗎?”

  這是之前在救出西門勝雪以及祈惜香後,眾人在如蘭咖啡廳慶祝過程中,西門勝冬邀請葉非葉的一幕。

  葉非葉很清楚記得,當時他跟著西門勝冬走出咖啡廳後,西門勝冬高興的表情瞬間暗淡了下來。

  是的,盡管救出西門勝雪是一件好事,但西門家的悲劇並沒有完全解決。

  撇開現在不知去向的西門名伶不說,西門家還有另一個包袱——那就是作為西門家長女的西門琴伶!

  倘若對事情沒有完全理解的話,定會認為私自撇下作為大姐義務不管,把兩個孤弱無助的妹妹拋在絕望的家中的西門琴伶,是個很自私的混蛋。

  但真的完全理解了,就不是這麽回事了。

  西門琴伶是個可憐人,她比起西門茹琴與西門名伶兩個妹妹承受著更大的壓力!

  10年前,在西門琴伶她們面前,她們的父親殘忍把她們的母親殺死了,而當時西門琴伶8歲、西門茹琴5歲、西門名伶4歲。

  對於年紀還小的西門茹琴與西門名伶,她們還沒有對事態了解的意識,但西門琴伶就不同了,自小就聰明過人的她,8歲的年紀足以讓她對此事完全理解!

  而正因為理解了,隨之在心中誕生的那種無力、憤怒、懊悔以及憎恨感,幾乎要把她給撕裂一樣!

  她徹底迷失了方向!在絕望的盡頭看不到一絲的希望!世界從她身上剝奪了笑容!

  “我的這個大侄女是個很笨拙的人。”

  西門勝冬說:“盡管承受著種種壓力,她也試過努力挑起這個擔子,但是,她最終還是失敗了。近乎走投無路的她,最終只能選擇逃避了那個家,究其緣由乃是她太善良了!她恐懼著傷害別人,更恐懼被人傷害,她更怕自己的一言一語會在無意間傷害了自己的親人!”

  “所以……!?”葉非葉略一沉吟後,低聲問道。

  “我知道這種時候說這種話,是很過分的事情。”

  西門勝冬的模樣就像最後抓著救命稻草的可悲模樣:“但是,救出了我姐姐性命的你,阻止了茹琴與名伶互相傷害的你,給予了西門家最後希望的你,我只能拜托你了!葉小弟,能請你拯救琴伶嗎?別再讓她孤零零一個人了,告訴她西門家已經得到拯救了,讓她不要再自責再傷害自己了,好嗎?”

  “為什麽是我?”

  葉非葉低頭沉思好一陣子後, 終是問道:“比起我,LV5……,不,西門茹琴不是更合適的人選嗎?由原本憎恨拋棄自己等人的她告訴西門琴伶,她們已經原諒了她,不是比起我勸說效果更佳嗎?”

  “你不懂。”

  西門勝冬輕搖了搖頭:“茹琴的性子,我最了解,她一定不會答應的。退一步說,就算她真的答應真的這樣去做了,琴伶最終還是無法得到救贖!這種事情,不是一兩句原諒話就能解決的,就如破鏡不能重圓的道理一樣,心中的傷口,是不可能這麽容易就能愈合的!”

  “琴伶這孩子,我自小看著她長大,雖然她看似大方得體、凡事隨意,但我知道,她的性子比誰來得都要倔強!她一直對家中的事情感到愧疚,以她的性子,她一定會做出以死來補償的做法!我最怕就是走到這一步,屆時就真的誰也不能阻止她了!所以啊,葉小弟,作為西門家救世主的你,能請你把琴伶也拯救嗎?”

  “我知道這樣強人所難的做法,讓你很為難,但我真的只能拜托你了。你拯救了西門家這一點,琴伶一定會把你當恩人,從而不把你排除在外,外加你是個外人,這樣反而更能讓人安心跟你談話,這是很有利的一點,換言之,你有進入琴伶內心說服她的優勢!就當我們西門家的女人今生欠你吧,只要你拯救了琴伶,下一世、下下一世……,倘若真有輪回的話,我們西門家的女人為你做牛做馬也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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