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一次無傷大雅的娛樂活動,修卻搞得一身狼狽,至少也得躺在床上休息個四五日。他的閣樓式的小房間有個特別的名字,血月軒。血月軒位於古堡的西南角,有兩個通透明亮的窗戶,透過窗子可以遠眺落日峰瑰麗的景致。躺在軟軟的床上,喝著明澈的甘甜黑葡萄酒,看著窗外的美景,心中念想著一個人。
藍希幾天不見子修,心裡也在琢磨,這家夥跑哪裡去了,最近才知道他受了重傷,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她就協同自己剛剛結識的好朋友,來自鳳凰城的小美人,蕭蕭,一起乘著馬車前往聖菲爾德堡。
一路上,藍希很樂意將修的事情說給蕭蕭聽。窗外盡是深秋溫存的美景,她一身亮麗的羅莎,笑得也是甜津津的,說道:“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他是一個很奇怪的人,總會有辦法讓你不得安寧。”
“照你這麽說,他應該很氣人才對,那你怎麽還會這麽的喜歡他呢?”蕭蕭微微蹙著眉頭,笑著問道。披肩的金色長發,發梢處微微卷起,很有一番異域風情,更特別的是,蕭蕭的身上有一種特殊的體香,迷迭香。
藍希猝然一笑,回答道:“也許是因為他心底最真的東西吸引了我吧,有始無終的吸引。”
很簡答的回答,卻那麽有力量,蕭蕭沒有見過修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奇葩,隻能暫且認同,微微一笑。
藍希可不是聖菲爾德堡的稀客,她會經常來這裡遊玩,依山伴水,山脈延綿,一個讓人迷戀的好地方。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攔,兩個人就來到了修的房門前,站在了血月軒的門口。
“快開門,我看你來了……”藍希笑嘻嘻地說道。
正仰躺在床上看書的修,通過上樓腳步的踢踏聲就判斷出,有貴客要登門了。“進來吧,門開著呢!”他擺正身姿,面色淡然的回答道。
藍希將蕭蕭領進門,還給他帶了一份小禮物。
他知道是兩個人,可是並沒有想到,另外一個人竟讓會讓他有一種驚豔的感受。暗金色長發,碧綠的眼睛,詭異非常的氣質,一襲黑紅參半的錦袍,很有神秘異族的感覺。
藍希並沒有注意到他那一瞬間迷失的眼神,將手上的一朵淡粉色的鮮花放到了床邊的案幾上面,笑道:“這是我剛剛結識的小妹,楚蕭蕭,來自鳳凰城,這多有療傷功效的雪蓮花,也是她買來送你的。”
“你好,三公子!”楚蕭蕭的筆挺的站在一旁,會心一笑,問候道。她的著裝也很有特色,黑色的錦緞法袍上面鋪陳這神秘的血紅色紋路,髮型也是很隨意的,自然地披散著,無法掩蓋的是她那綠色眼眸中明澈的光芒。
“你好,楚小姐,你很特別。”自修淡然一笑,隨口說道。
藍希早已坐到了床邊,示意說道:“蕭蕭,你別客氣,隨便坐吧,窗外的景色很好,你瞧,這個窗口竟然可以看到落日峰的雪山。”她似乎早有預感,蕭蕭這種女孩子,太搶眼了。所以身為城主女兒的她,也不會在子修的面前失去身位,一改往常平淡無奇的髮型,秀發上打出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平添了幾分靈動。
此時,第一次來到血月軒的楚蕭蕭也被窗外瑰麗的景致徹徹底底地征服了,看著遠處鬱鬱蔥蔥的深綠色密林托起一座晶瑩的雪峰,連綿的山脈如此壯麗,觸動心靈。“這裡好美!”她由衷地讚歎道。
“是啊,如同仙境一般!”藍希也有這種感覺,很興奮地起身說道。
一時間,子修忍不住嗤笑了起來,無奈地聳肩說道:“兩位,你們今天來,到底是來看望我的,還是過來一覽美景的?”
她們兩個這才有回過神來,相視一笑。“我剛才看你的氣色不錯,竟然忘了你現在還是個殘疾人,真是的。”藍希三兩步走到了床邊坐下,笑嘻嘻地說道。他們兩個早已經逾越了那層關系,幾乎是有什麽說什麽,越損的話語,有時候更加到位。
“你們兩個人,現在到底是什麽關系,好朋友,情侶,是不是已經訂婚了?”楚蕭蕭眨巴著綠色的電眼,雙手叉著,很有女俠的風范,笑著詢問道。
聽這麽一說,藍希突然覺得有點不自然了,笑道:“好朋友對吧?”她不太確定的神色,閃躲的眼神看向了傻乎乎的子修。
子修靈機一動,一把將她拉扯過來,笑著回答道:“蕭蕭姑娘,你如果可以出去一小會,我很快就可以確定我們的關系了!”他總是這麽不分場合,使得氣氛變得亢奮,觸及難以收場的邊緣。
“那這樣的話,小希姐姐,我先回避一會!”楚蕭蕭縱情大笑了起來,輕聲質詢道。
藍希一把將他推到了一邊去,慌忙起身,臉色泛紅地解釋說:“蕭蕭,他就是這個樣子,神經兮兮的。”其實她嘴上也隻是這麽說說,其實心裡也明白,現在的年紀,也快到談婚論嫁,入室成親的地步了。
“呵呵!”蕭蕭淡然一笑,說道:“我也是開玩笑的,隨口說說。”
經過幾天的休息,修的內傷也好得差不多了,現在特別想喝兩口小酒潤潤嗓子。“藍希,那邊應該還有兩瓶上好的黑葡萄酒,你拿出來吧,給我們遠道而來的蕭蕭小姐姐嘗嘗,這可是我們聖菲爾德的特產。”他指著牆角的小酒櫃,說道。
藍希沒多想,找到了三隻水晶杯子,每人斟了一杯血紅色的葡萄酒,霎時,沁人心脾甘醇的香氣就充滿了整個屋子,營造了一種讓人迷醉的氣氛。酒過三杯,除了子修沒什麽反應,她們兩個臉上都泛起了紅光,美極了。
“對了,你的傷剛好,別喝這麽多,萬一複發了怎麽辦?”臉色紅潤的藍希好心提醒道。
“我都喝了這麽多了,你才說!”修一邊說,一邊將杯子滿上,一副不醉不罷休的樣子。
楚蕭蕭圍坐在床邊的案幾旁,喝得很過癮,笑道:“很高興能夠認識你們兩個,其實,對你們來說,我也許隻是一個不太受歡迎的外人!來吧,最後乾一杯。”
很奇怪的一句話,已經有了醉意的藍希並沒有在意,修確聽得一清二楚,不過他也沒有去多想,一乾而盡。
楚蕭蕭,來自鳳凰城的楚門,一個很有實力的靈異家族。據說,楚門在鳳凰城的真實實力僅次於那裡的四大家族,要知道四單家族中最弱的一個的綜合實力也要強於整個藍心城。就拿其中之一的飄劍宗來說,宗主柳劍飄可是名副其實的風系武神,人稱――飄神。楚蕭蕭此行來到藍心城,有一件特殊的任務,除了她以外,還有一個武皇級別的長老陪同,暫住在城主藍亭序的家中。
千裡迢迢來到藍心城,定要好好看看落日山脈,天造萬物神奇的景色,隻是聖菲爾德香亭別院中德景致就美不勝收。修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在屋子裡憋了好幾天,正好陪著兩個大美人在香飄四溢的葡萄園中散散心。
“子修,是不是葡萄節快要到了,你看樹上的葡萄都快要熟透了?”看著頭頂上一串串瑪瑙一般嘰裡咕嚕的紅葡萄,藍希饞得直流口水。
“差不多還有一個月。”修嬉笑著調侃道:“大小姐,你別想吃我家的葡萄,就說葡萄熟了,這可是黑葡萄,皮紅了裡面可是酸的。”
還是楚蕭蕭比較麻利,已經輕巧地摘了一小串紅葡萄,準備品嘗了。“真是酸的?”她懷疑地問道,輕輕地嗅了一下,笑道:“有股香香甜甜的味道。”
“你們嘗嘗好了,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著葡萄有多酸他的心裡最清楚了。
她們兩個可不管什麽酸不酸的,一人取下一顆,去了皮,就含到了嘴裡面,接著,悲劇的一幕發生了。
“天呐!”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大聲叫喚起來,一個個像吃了紅辣椒一樣,痛苦不堪,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這葡萄怎麽是這個味道,酸死我了。”楚蕭蕭這下子完全沒了女俠的范,成了一個潑辣的怨婦,將那串葡萄丟到腳下,踩了個稀巴爛。
“就是,聞起來挺香的,怎麽就這麽難吃。”藍希還真是第一次吃到聖菲爾德莊園裡面不熟的葡萄,算是嘗鮮了。
子修站在一旁,笑而不語,含含糊糊地說道:“我說很難吃,不熟,你們偏偏不信。這樣好了,待會我讓仆人送上兩杯酸葡萄調製的鮮果汁,味道很不錯。”
“還是不要了,不過要是送上一杯你們家的葡萄酒,我倒是不介意。”楚蕭蕭帶著綿綿的酒意,瞄著子修,眼神迷離地訴說道。
藍希撲哧地笑了起來,說道:“你還沒有喝夠啊,算了,臨走的時候,你可以裝一馬車回去。”
他從來沒有發現藍希這麽大方,一送一馬車,這姑奶奶。他臉色一下子不悅了,很為難地笑道:“蕭蕭姑娘,別聽她胡掰掰,我們家就是靠這葡萄酒的生意維持生計的,一千多畝的葡萄園,一年也就產個四五馬車,送您一車的話,我家可就吃不上飯了。”
裝起可憐來還挺像,藍希沒有再多嘴,撇著小嘴,在心裡嘟囔著,‘小氣鬼’。
“哎呦,您可是堂堂聖菲爾德堡的三公子,不至於這麽小氣吧。”楚蕭蕭猝然一笑,上前兩步,使得兩人之間就剩下一個身位的距離,氣氛有點緊迫。
“不是小氣,我說的是事實啊。”他繼續辯解,眉頭都糗成一搓麻了。
楚蕭蕭也不甘示弱,笑道:“鬼話連篇,怪不得連藍希姐姐這樣冰雪聰明,美麗賢惠的好姑娘都被你給騙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聖菲爾德常年經營續命丹的生意,你家的葡萄酒就是釀來自己喝著玩的,還吃不上飯了,你也太逗了。”她一陣狂噴,心裡很爽快,接著說道:“你不想給,那好我買還不成嗎,出個價吧,三公子?”
藍希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的偷笑,她也清楚,這事確實挺為難子修的。“蕭蕭,我可是隨口說說的,你還真想拉走一馬車啊?”
“是啊,我這不正在和三公子談價錢嗎?”楚蕭蕭很興奮,一本正經地說道。趁著他還在呆頭呆腦思量的時候,她用一根紅色的發帶將金色的披肩發,梳理成了一根馬尾辮子,清爽了許多,想要開戰的架勢。
“姑奶奶,這就不能賣,再說,我也沒有那麽多了。”子修擺出一副窮樣,心裡也在叫苦。
“那有多少是多少唄!”楚蕭蕭也不依不饒。
“那我要說沒有了呢!”
“那好,你不是剛剛好嗎,我就讓你再回去躺上十天半個月的。”蕭蕭盤起了頭髮,已經開始熱身了。
藍希真沒有想到,會發生這一幕,立刻站到了他們兩個的中間,面對蕭蕭,神色不安地笑著說道:“你不是在開玩笑吧,就為了幾瓶葡萄酒,開什麽玩笑?”
“藍希姐姐,你放心好了,我不會把你的如意郎君廢掉的,我就是想看看傳說中的毀滅神修有多大能耐。”出自楚門,和大多數一樣,也是生命系神修,武王巔峰期的實力,著實比子修高了不少。
說實話他這幾天在床上呆著,還真有點全身不自在。子修也不甘示弱,冷冷地一笑,回應道:“楚小姐,雖說我聖菲爾德在實力上,遙遙不及你們楚門,可是你別忘了你現在站在誰的地盤上,更別忘了我是誰。”全身血脈清涼的毀滅之力在迅速的流竄著,一股勢不可擋的力量噴薄欲出, 雙臂張開,手掌之上,青色的筋脈依稀可見。說也奇怪,自從上一次被小白龍揍了一頓之後,現在運轉真力,暢快多了。
“好一個,三公子,夠狂妄。”楚蕭蕭微笑著看了一臉茫然的藍希,說道:“藍希姐姐,要不我們一起上吧,他這麽狂,以後你怎麽管得住他。”
“蕭蕭,別鬧了,他真得受了傷,還沒有痊愈呢。”藍希很擔心地說道。
“算我乘人之危。”話音剛落,楚蕭蕭引出一道碧青色的光帶,瞬間噴發,直接斬向了他的腰部以下。還好早有準備,修魚躍而起,懸在在了半空之中,雙手之上,暗黑色的煙霧交織彌漫,臉上帶著邪惡的壞笑,猖狂地說道:“藍希,你閃開點,我要讓她見識一下,什麽叫做毀滅之光。”所謂毀滅之光,就是純粹的毀滅之力形成的攻擊波,雖然沒有經過魔法提煉,但是簡單有效,直截了當,正常情況以他現在的水準,一道毀滅之光摧毀三間茅草房,還是綽綽有余的。
“真是要命。”藍希歎了一口氣,直接飛退到了三十米之外。
毀滅之光,剛開始是一團烏黑吧唧的東西,逐漸顯露出耀眼的光芒,是無限的能量在方寸之間急速地膨脹。楚蕭蕭不敢怠慢,舒展雙臂,花枝招展,一道強盛的深藍色的光束,將她完全掩蓋了起來,她的模樣也隨著光束的波動忽隱忽現。
就在毀滅之光迸發之時,傳來一聲蒼老的聲響:“住手,子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