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新公司大堂內。
從莊牆上問完話的管事和商賈們,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大堂,成時京兩眼發直,鐵青著臉,坐在大堂中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彭興魯、袁天佑兩人則是雙拳緊握,雙目赤紅,胸口起伏不停,呼呼喘著粗氣,回到大堂後,兩人找了個座位坐下,也是一言不發。
其他的人,有的則是大呼小叫,在大堂中亂竄,仿佛大禍臨頭,還有的人則是唉聲歎氣,木然的看著這一切。
過了一會,最後回到大堂裡的周廣路帶來了更壞的消息,官軍的後隊步卒也到了,大堂裡一片愁雲慘淡。
突然,一個聲音大吼道:“大姐,別哭了!咱們......咱們反了算了!”
“反了!?”猶如一個炸雷在大堂裡響起,驚得大堂裡的眾人一個哆嗦,成時京更是嚇得一個趔趄,差點從椅子上栽到地上去,聚在大堂裡的人,不約而同的齊齊看向說要造反的人。
“他M的,咱們反了!反了這個鳥朝廷!”王慶山再次大吼一聲道:“官府欺人太甚,誣陷咱們是土匪,不給我們活路,姐夫說得對,如果有人不讓咱們過好日子,不讓咱們活下去,那咱們就不該忍了,就應該奮起反抗!和它拚到底!現在官府的刀都架在咱們脖子上了,此時不反,更待何時?”
成時京弱弱的道:“王隊長,反不得啊,造反可是十惡不赦的大罪,要殺頭的,是要株連九族的!”
“殺頭?哼!”王慶山冷笑道:“現在官軍就守在莊子外面,嘿嘿,成時京成老板,你現在就去跟外面的官軍說,咱們不是土匪,你們認錯人了,叫他們趕快離開,你說,官軍會聽你的嗎?不會殺你的頭?”
“王隊長,這......這也不能就造反吧?”
王慶山懶得再跟成時京廢話,對著慧娘說道:“大姐,我聽你的,你說,咱們反不反?”
一想到李國強去了縣城,生死未仆,慧娘的心猶如刀絞,一張俏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咬牙切齒的說道:“反!為啥不反?你姐夫常說,如果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現在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反吧!反了這個官府!反了這個吃人的朝廷!”
“王隊長說得對,反了!師母,現在校長不在,我們都聽你指揮。”說話的是偵察夥的一個偵察兵。
“反了!師母,我們都聽你指揮。”
大堂裡的保安隊員齊聲吼道。
慧娘激動得渾身微微的顫抖,眼中含著熱淚轉過頭,對著大堂裡的管事和商賈們說道:“諸位叔伯兄弟,官軍應該是早有預謀,今天一大早,妾身的夫君就進縣城去了,剛才偵察兵報告,有一隊官軍,也偷偷的進縣城去了,妾身的夫君現在就在縣城裡,身邊只有一夥警衛,生死未仆。”
聽到還有一隊官軍可能刺殺李國強去了,大堂裡的眾人再次大嘩。
慧娘哽咽著繼續說道:“為了夫君,為了福新公司,妾身決定,反了這個朝廷,妾身也不強求大家,願意跟著妾身造反的,不怕死的就一起來吧!”
“T娘D,老子不怕!橫豎都是個死,大嫂,我敢!”彭興魯第一個站出來響應。
“夫人,小人一家的命都是總司給的,這條爛命早就賣給總司了,小人也敢!”劉木威第二個站出來響應。
“我也敢!”王友地、袁天佑、張二木和更多的人站了出來。
“我們都敢!”
大堂裡群情洶湧,就連星美服裝公司的總司王劉氏都站了出來,李國強辛辛苦苦布局了四年多的利益捆綁計劃,因為官軍的誣良為盜,這個新生的利益集團,當利益受到威脅時,終於在這一刻提前爆發了。
慧娘的眼角泛起了淚花,對著眾人道:“謝謝大家!謝謝大家!嗚嗚~夫君有救了!福新公司有救了!”
“報!”一個保安隊員衝進了大堂。
難道官軍開始進攻莊子了?慧娘大驚,忙問道:“可是官軍開始攻打莊子了?”
“報告師母,不是官軍開始進攻莊子,而是趙令德趙翼監帶著鄉勇隊來救援咱們了!”
“嘩!”大堂裡一片歡聲雷動。
“好啊!”王慶山興奮的叫道:“走,咱們上莊牆看看去。”
眾人急急忙忙的跑上莊牆一看,只見李家莊外通向長溝堡的大路上,旌旗招展,一片灰色的人潮湧來,一面大旗迎風招展,上書:嘉昌縣李家莊鄉勇,正是鄉勇隊到了。
馮之城親自帶人進縣城安排刺殺李國強,攻打李家莊的官軍指揮權,就交給了副手陳昌元,對於攻打李家莊這樣的地主寨子,陳昌元並未放在心上,拍著胸脯向馮之城保證,一定將李家莊這股盤踞了幾年的“土匪”,殺得灰飛煙滅。
不怪陳昌元囂張,他這幾年跟著洪承疇剿流寇,一直是勝多敗少,帶一百多人的騎兵,就敢衝流寇的千人大隊,斬殺了不少的流寇大小頭目,立下了不少戰功。
所以馮之城叫他來剿滅李家莊的時候,陳昌元並沒把這次的“剿匪”任務,當成多大的事。
陳昌元人雖然狂妄,但並不魯莽,今天早上出發後,一路上,陳昌元還是按規矩派出了哨探,不過在快接近李家莊時,哨探發現,居然有敵人的哨探在旁邊窺視。
什麽人如此大膽,膽敢窺視官軍?陳昌元大怒,帶上官軍中的騎兵,準備悄悄的圍殺了這兩名膽大包天的家夥,結果一個照面,這兩個狡猾的敵人,滑的像遊魚,雖然傷了一個,兩個敵人的哨探還是成功的逃跑了。
陳昌元命令騎兵追擊,自己則帶著步卒隨後跟進。
騎兵走後,陳昌元又有點擔心,怕騎兵中了埋伏,林旭豐留下的向導薛正生也提醒陳昌元,此地離李家莊不遠了,於是陳昌元不停的催促步卒,加快速度接應騎兵,好在不久後,前面傳回來消息,騎兵已經追到了李家莊,並且把李家莊團團圍住了。
當陳昌元領著幾百步卒,緊趕慢趕的跑到李家莊下時,一看那李家莊,陳昌元心中一驚,這是什麽寨子?
只見那李家莊是一個奇怪的五角星形狀堡壘,不僅莊牆高厚,而且還有一圈護莊河,莊門上還有吊橋,莊牆外麵包著夯土不像夯土,石頭不像石頭的東西,聽了薛正生的解釋,陳昌元才知道,這個東西叫啥“水泥”,堅固無比,比石頭還硬。
這樣堅固的堡壘,不要說自己只有區區的幾百人, 就是有幾千人,在沒有完善的攻城器械下,想都不要想能輕易攻破李家莊。
發呆了一會,陳昌元叫親兵將幾個手下叫來,商量是不是派點人手去砍伐樹木,或拆毀莊外的工坊,製作一些攻城的器械。
陳昌元的手下也不是笨蛋,一看李家莊的堡壘,眾人都不願意攻城,他們可是來搶劫的,不是來攻打堅城送命的,正在吵吵嚷嚷爭不出結果時,傳令兵來報,有一隊打著李家莊鄉勇隊旗號的鄉勇來救援李家莊了。
“土匪”要是據莊而守的話,陳昌元還真想不出什麽好的攻打莊子辦法,正在發愁如何攻打堅城,“土匪”自己卻從烏龜殼裡出來了,陳昌元大喜,連忙終止了會議,帶著手下觀察來援的鄉勇隊情況。
當看清鄉勇隊全是步卒,手裡的武器也全是“短矛”時,對於接下來的戰鬥,陳昌元充滿了信心,畢竟他是官軍,這裝備質量根本就不是一般鄉勇可比的,單憑他帶來的這100騎兵,如果對方敢輕易出來迎戰的話,只要騎兵一個衝鋒,鄉勇隊肯定是架不住就潰散了,
剛才還在大倒苦水,不願攻城的手下,這時卻一個個爭著出戰,仿佛對面的鄉勇不是人,而是一群兩腳羊,正等著他們去宰割。
自然,爭搶的結果很輕松的就被騎兵獲得了,騎兵隊長張晉征得意洋洋的召集人馬去了,剩下的步卒軍官,隻恨自己的手下,怎麽就比騎兵少了兩條腿呢?隻落了一個跟著騎兵打掃戰場的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