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新公司大堂內,看了大半天的商品,商賈們都有些疲倦了,李國強體貼的讓下人送上茶水和糕點,不過商賈們這時的心思,那裡還在吃東西上面呢。
但為了不暴露出自己的急迫心情,一眾商賈們,還是慢條斯理的喝了點茶水,然後吃了幾塊糕點,只有他們自己明白,這糕點是啥味道,根本就沒吃出來。
李國強也不著急,悠閑的陪著商賈們喝茶水,吃糕點,就在有性子急的商賈中,有點不耐煩了的時候,李國強開口說話了。
“各位老板,用過了茶水糕點,想必大家也休息夠了,今日召集大家來的目的,剛才在展覽商品之前,李某就已經說清楚了,看過了樣品,咱們現在就開始正式談買賣吧,哪位老板如有疑問,盡可提出來,李某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一陣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後,商賈們把目光最後都落在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上,很顯然,這人應該是嘉昌縣的商賈會首。
李國強看向趙山田,趙山田立刻附耳說道:“本地大戶馬家的家主,姓馬名世鈁,字方鍾,馬家在本縣有良田萬畝,在縣城有店鋪8間......本縣商會會首。”
馬世鈁馬老爺保養得很好,白白胖胖的一個人,還未開口說話,笑容就先露了出來:“呵呵,鄙人馬世鈁,承蒙眾位商賈朋友們錯愛,選鄙人為本縣商會會首。”說完向李國強拱了拱手。
李國強也拱手說道:“馬會首,幸會!幸會!”
馬世鈁面帶微笑,繼續說道:“剛才看了李總司的福新公司商品,確實讓我等大開眼界,李總司已經有了這麽多的好商品,如果是自己販賣,豈不是利潤獨享,我等如要販賣,李總司可要少賺得多,鄙人不太明白這其中的道理,還請李總司給我等解惑啊。”
李國強可不會被馬世鈁臉上貌似友善的笑容迷惑,心中罵道:老狐狸!前世的經商經歷,李國強見過太多嘴上說一套,實際做一套的奸商了,
為啥自己不賣,卻找商賈們來賣,這古今都一樣,做生意如果沒靠山、沒交際圈子、沒銷售渠道、手下沒人才,想做生意,那就是死路一條。
如果你認為可以單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就可以成功,李國強只能說,你還不成熟,想法太幼稚。
在古代,商人的地位十分低下,所以在古代做生意,靠山是最重要的,沒靠山做生意,一個像趙山田這樣的衙役,就可以隨時收拾了你,讓你血本無歸,家破人亡。
當然,也可以采用武力來保護自己,不過這不現實,你可以在嘉昌縣武力護商,出了嘉昌縣怎麽辦?商路要是貫穿四川、陝西,甚至以後北上京師、東到江南、南下廣東,也用武力護商?真有那實力,李國強都可以打下整個天下了。
李國強也不隱瞞自己的想法:“馬會首,李某也不相瞞,咱們這些商人,要想做生意,沒有路子可不行,李某現在做的,就是想跟諸位合作,借助諸位的銷售渠道,李某隻做生產商,而諸位做代理商、批發商或經銷商。”
很顯然,商賈們沒怎麽聽懂李國強的話,馬會首想了一下,問道:“李總司,鄙人早就在這價格表上看見了這代理商、批發商和零售商,但這代理商、批發商和零售商是什麽意思呢?”
李國強也是饒頭,明朝怎麽稱呼這些不同的商人,李國強也不知道,隻好解釋道:“李某隻做生產商,這生產商其實就是李某用各種材料加上人工和技術,生產出各種商品,就是諸位剛才看過的商品樣品,這商品是李某生產出來的,所以李某就是生產商。”
“而代理商,是生產商給一定額度的一種生意上的買賣行為,是代生產商,也就是代李某把商品賣出去。批發商和經銷商就更簡單了,簡單的說,批發商就是一批或大批的賣貨,賣給的人,基本上是小商戶,而零售商就是把商品最終賣給顧客的商戶。”
“哦!”商賈們恍然大悟,還別說,經過李國強這解釋,商賈們猛然發現,以前只知道商人有大有小,現在經過李國強這樣一分,商人們還可以分等級?
明白過來後,馬世鈁又堆起招牌式的笑容,說道:“李總司這樣一分,鄙人覺得這種法子甚好,鄙人雖然是本縣人,但在廣元府這生意場上,還是有一些朋友的。呵呵”
李國強看見這些商賈聽明白了,呵呵一笑說道:“馬會首,既然諸位已經聽明白了,對於李某的這些商品,可有想法了?”
“呵呵,李總司既然問了,那鄙人就說說吧,”馬世鈁微笑著說道:“鄙人先說這新式鐵鍋,剛才也看了樣品,手藝嘛,一般吧,一口鍋值個5分銀子就差不多了。”
李國強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冷笑:奸商!
“這粉條嘛,鄙人也是第一次見,不過鄙人覺得能值個5錢銀子一石,”馬世鈁隨口又指著價目表上的二鍋頭酒說道:“這酒嘛,跟老窖比起來,口味就差得太多了,不過這酒很烈,就算10文錢一斤吧。”
奸商!奸商!
最後馬世鈁指著玻璃酒具說道:“這玻璃嘛,也不是啥新奇玩意,鄙人知道,西洋人就專門販賣這玩意,一套嘛,值個百十兩銀子就差不多了,至於水晶琉璃珠嘛......”
李國強已經懶得罵奸商了,只是覺得馬世鈁那帶著微笑的面目,十分可憎,不過,轉念一想,李國強也就心平氣和了,做生意,漫天要價就地還錢,這很正常,只不過這馬世鈁,把李國強給的生產商價格,足足砍了三分之二或一半,夠狠!
“呵呵,剛才馬會首說了一通幾種商品的價格,李某呢,也是生意人,咱們生意人就說生意話。”李國強也想通了,不能怪馬世鈁殺價狠,這些人都不是傻子,都想用最低的價,進最好的貨,追求最高的利潤,這是商人趨利的本能。
於是說道:“想必諸位從手裡的價目表上,也看出來了,這代理商、批發商和零售商的出貨價不一樣,差別還是很大的,李某還是先把話說清楚,免得諸位產生誤會。”
“這代理商在一年內,是要有一定的銷售額度的,如果在年底完不成銷售額度,那麽李某也不好講情面,咱們在商言商,在第二年,李某隻好取消你的代理商資格,而批發商和代理商一樣,也是有銷售額度要求的,零售商的就沒啥要求了,諸位可要想清楚了。”
說完後,李國強讓人發了幾份代理商和批發商的合同樣本給商賈們。
殷宜中也拿了一份看,這是一份二鍋頭酒代理商銷售合同,需要的保證金,不用多說,殷宜中只看代理商資格要求最重要的一點:陝西代理商資格;一年的銷售額為5000兩銀子,四川代理商資格;一年的銷售額為7000兩銀子......
殷宜中抽了口冷氣,這要賣多少酒?
合同中還詳細的列出了銷售額達到多少後,福新公司將在年底“返點提成”,返點的優惠額度還是很誘人的,一句話,銷售得越多,返點就越多,自然,利潤就賺得越多。
殷宜中計算了一下,這要本錢夠大才玩得起,嗯,後面還有一段話:允許賒欠貨款?不過要抵押?
殷宜中不太明白這段話,李國強倒是仔細給商賈們講解了一番,跟後世的銀行抵押有區別,不過是讓願意賒欠貨款的商賈,以不動產如土地、房屋等,以契約的方式抵押。
等商賈們大概搞明白了,李國強嘿嘿一笑,說道:“諸位,咱們都是生意人,為了不傷和氣,李某準備這代理商的認定,采用競標的方式進行。”
等商賈們聽明白,啥叫競標,這下連馬世鈁都傻眼了, 原以為憑自己的人望,可以輕松的拿下自己看中的幾樣商品,可看見這在座的商賈,聽李國強介紹,還有十幾個是韋州、略陽或廣元府的商人,這下沒轍了。
“諸位,李某已經把規矩說清楚了,咱們現在開始競標吧,這第一樣,是福新公司的鐵器,四川代理商資格競標。”
殷宜中是很想做鐵器代理商的,這些鐵器不僅質優價廉,要是販賣到廣元府至少有三成利,要是販賣到成都府,5成利是跑不了的,這樣豐厚的利潤,不做實在是太可惜了。
可是這競標采用的是用一張紙,寫上名字、商號、保證金和銷售額度,這樣,別的投標人寫的什麽,自己根本不知道,就是私下串聯也不保險,誰知道你究竟會在紙上寫什麽?特別是那幾個外地商人,不得不防,殷宜中頭痛了。
一番忙碌,眾人連吃飯都是在這大堂裡草草解決,到了掌燈時分,商賈們看得上眼的商品代理商、終於搞定,李國強也出了一口大氣,暗暗想到,幸虧老子想得周全,找了幾個“托”,不然,這競標還不搞成了“暗箱操作”?
這尼瑪比打仗還累,“商場如戰場”,所言不虛!哎,明天還有一場“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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