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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那寨一人》第一十四章 娃娃送終
  兩個女人的哭聲,驚嚇到寨子裡雞狗鳥蟲。連太陽都退了回去,“阿爸,阿爸”的哭喊聲,印在山的各個角落,更觸碰到家家戶戶的心。人們不由得一聲歎息――可憐啊!

  田老二站在爹爹的床前,一言不發,像是埂塞。想起爹爹走的那刻,唯一送自己的那句話(老二你要爭氣),在他耳裡回響,眼淚情不自禁的滴答,喪親之痛在一個未滿十二歲的孩子這裡,同樣可以無法形容。

  老三一時不曉得如何處理,是該安慰她們,節哀順便,還是馬上通知大家,為二叔叔請道士,安心歸天呢?。。。

  彭老二聽見四皮屋裡哭喊,叫上老婆唐小英去看看情況,其實兩個人去的時候就知道凶多吉少,但是還想不到田忠義會這樣匆忙走了,到了平壩裡,聽見陳大妹哭著說,阿爸你走了,我們怎麽辦啊………。

  彭老二和唐小英頓時都驚呆了,疾步邁到田忠義的房間,一切都明白了,田忠義半開半閉的眼睛,花白胡須,臉上慘白,身子和那舊棉絮,在床上靜靜地,“大嫂快起來”,唐小英拉起陳大妹。

  彭老二對陳大妹講“屋裡有紙沒有”,意思是老人歸天,得給他們送點錢。陳大妹連忙從神龕下拿了好多紙過來,在房裡燒了起來,么妹連燒紙的力氣都沒有了,軟坐在樓板上。

  老三和彭老二把紙一張一張燒著,其實彭老二還真對老三在這裡有點好奇,按理說應該他們最先聽見得,也應該是最先到屋的。

  “嫂子”,“我給麻子叔叔講哈,讓他幫忙理會理會,還有你看看你們遠門的親戚,叫老三去通知”。彭老二真是男人,遇到事情還是條理清晰。對陳大妹講完,像是要馬上出門,陳大妹腦子很亂很亂,都不曉得如何回答,隻有淚水如雨滴答,凌亂的頭髮遮掩大多臉面。

  她也試著堅強,因為這個家庭隻有自己擔當,唐小英又扶著么妹,但么妹依然哭得“一發不可收拾”,把阿爸對她的好,一一都哭了出來,唐小英也被感動了,想起離別多年的父親,也跟著哭了起來。

  彭老二便出了門,自己也理解她們的心情,卻必須去面對和接受,飛快跑到麻子屋裡,麻子在挑水,麻子對彭老二這麽早上家裡卻有些迷,便喊彭老二屋裡坐,其實就是要問彭老二有什麽事情在屋裡講,麻子遞給彭老二一根煙,彭老二連忙道謝,“不抽”,便順著話就給田忠義去世的消息給麻子講了。

  麻子大聲的問到“莫子”(什麽),“那天的事情,難門回事”,“麻叔叔,我也不清楚”。頓時兩個男人的臉同時開始不解。像一團迷雲,鋪在自己的臉上,麻子對著房裡喊“花,花”,老婆不願意地在床上迷糊的答應一聲。

  麻子: “快起來,四皮阿爸走了,得去幫忙“”。

  “大早上你講鬼”。謝老師在床上總算沒有睡眠了,非常不相信麻子剛剛講得話。

  “哎呀!你起來,彭老二專門喊我來的”,麻子把聲音拉的老亮,謝老師趕緊穿衣服。走到火坑邊問“彭老二,二哥怎麽突然走了”。

  彭老二回答到,“嬸,這我可不曉得,我聽見他們家裡哭,去一看,二叔走了,所以就趕快給麻叔講哈”。

  謝老師真不愧是先生,馬上叫麻子去四皮家裡處理事情。

  天陰了,像田家人的心情一樣,無比的沉,早上本來是花草樹木噴發的芳香,卻被燒紙的味道佔據,田四皮屋頂冒起濃烈的煙霧,直衝青天,可以說這是田忠義的天梯。

  麻子和彭老二走著走著,內心彈出一滴淚,在身子裡掙扎,都有些強製不住。回想這位純樸、老實的人,經歷過許多磕磕絆絆,在走前別說送終了,連守欞的人在家裡也不能陪護最後三晚。

  四皮如今的勢頭,也就是在數天。還能挺多久呢?麻子抽了一口,吞吐長長的煙絲,風一吹,斷了、散了,他仿佛問他們用什麽來形容人生呢?頓時兩個男人的理解――用一兩句話語來形容,太少太少。

  路上濕濕地,像上帝的一灘淚,柳樹低頭,河流咆哮,瀑布喧嘩,桃花飄灑,大地上的一切都在為田忠義送別。

  毛毛對麻子大吼大叫,來勢凶凶,恨不得叮他一口,原來它也在悲痛之中失去了理智,連好壞都不分了,田老二跑出來,抱住毛毛,才讓麻子進了屋。

  看見田忠義的床前,那堆燒的香、紙所留下的灰。白白的黑黑的,和田的樣子差不多,麻子給陳大妹拉出田忠義的房間,擔怕討論一些後事,被田老聽見,讓他九泉之下都難以平靜。

  “大妹,人過了也難以複生,你阿爸在生,你們也很孝心,今年虛歲七十五,我想他應該內心無愧,下面就是你們給他歸土為安,我想這樣處理你覺得怎麽樣……”麻子邊說邊看著陳大妹

  麻子:“我派彭老二去寨子找找工,叫大隊書記去街上,定煙酒肉菜,香紙披麻,老三去王家村請道士,我呢協助你管理家裡的事情“”。

  “麻叔叔感謝您”,陳大妹哭著對麻子磕頭,被麻子一把拉起。

  “大了妹你見外了,快莫這樣,二哥生前幫了我麻子不少呢,我結婚還是他抬大衣櫃,把腰都扭了”,麻子這一說,陳大妹對麻子更敬了幾分。啊大妹,二哥的老衣在哪裡呢?我給他洗澡……

  陳大妹:“”麻叔叔,  “穿衣??”!,阿爸身體一直很好,我們都沒有準備……”吱吱……又控制不哭了。

  麻子一聽,這如何辦呢?去借別人的嗎?不合適,去買嗎?時間太久,一般都是人走後,馬上洗澡穿衣,然後卸一扇門,為他平躺。

  該如何辦呢?麻子不斷問自己。

  “大妹,你們家人,人緣好,……和你阿爸是一輩的人有那些?我們去借一套老衣”,麻子說完,眼巴巴看著陳大妹,陳大妹想了一會,不知道是找不出人選,還是現在腦子嗡嗡地,跟本就想不出。無奈之下,隻有淚水沒有平息。麻子看到這種情況,馬上決定自己出馬。

  大隊書記不曉得從哪裡,聞風而來,為田忠義響起第一掛火炮,陳大妹去平壩裡迎接。書記走到田忠義的房間裡把手裡拿的香和紙燒了,又走到平壩裡,為田家人而難過,因為人都想過追求榮華富貴,但當自己連簡單、平安都得不到時,那麽生活,人生,理想,該何去何從呢?

  陳大妹也跟出平壩,讓兒子喊書記“舅公公”,田老二還算靈活,取了張椅子稱呼一聲舅公公,讓書記請坐,書記看看田忠義的孫子,也是田府唯一的指望,心裡更加擔心,哎……誰曉得今後……。

  書記坐在椅子上,歎了一口氣,但陳大妹和田老二眼睛那是察覺不到的。

  “書記早啊……。”平壩下,麻子借壽衣回來了,他氣踹兮兮,滿頭大汗,手裡一塊黑布包的東西鼓鼓的。

  “書記來抽一根吧”!麻子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陳大妹似乎也覺醒了,哎呀!別人來幫忙,煙茶都沒有,她倍感後悔,咚一聲,為書記和麻子磕了響頭,咦!……大妹快起來,兩個男人一人拉一隻手。

  “”我――麻子還愧對二哥,我結婚那時候他抬最重的,腰扭了,到屋裡休息了半個月我們才曉得,二哥好人,值得我們送他最後一程”,麻子安慰陳大妹,也是對田忠義離去而幾分悲痛。

  “大妹”,“去折一根桃樹枝吧!我給二哥洗澡,叫書記給我幫忙”。“好的”,陳大妹急匆匆向菜園走去。

  么妹在火坑裡燒了一壺水,因為失去父親之痛,她根本提不動這壺水,連站起來都吃力。

  “麻叔叔,桃樹枝拿來了”,陳大妹怕這裡面有很多規矩, 隻好交給麻子,別亂了步驟。

  麻子拿起盆子,往裡面倒了三分之一的熱水,手裡好像是捏了一塊紅布,把水抬到田忠義的床前,用桃樹枝在盆裡攪了攪,然後床上給田忠義扶起來,田忠義的身體已經僵硬,麻子在喊,“二哥……二哥,你軟下,軟下……我給你洗澡”.

  房門外的陳大妹和么妹聽到,”阿爸爸……阿爸……你好……命苦啊……你到天堂一定要好好地……”。

  奇怪……田忠義的身體真軟了點,書記扶住田忠義,麻子在田忠義的後背抹了三下,並道道有詞,“第一下……是二哥好走請放心,,第二下……是田府堂上,第三下……是家發人發,然後書記叫田老二說君口遇言,接著麻子和書記把壽衣給田忠義穿上。

  耳門被書記卸了下來,麻子和書記給田忠義抱到門上放著,田忠義頭上裹著大絲帕,腳穿紅色的尖尖鞋,鞋子又被點了幾十個點,據說是一歲一個點,手裡握的一根桃樹枝,一件長衣服蓋在膝蓋以下,田老二看到爹爹這幅樣子,開始聯想到以前爹爹說鬼故事,他害怕得不敢看爹爹的臉,躲在麻子的身後。

  田忠義頭上簦了兩碗,一碗酒,一碗米,米裡插的香在靜靜地燃著,陳大妹和么妹跪在那裡,“阿爸……阿爸,你莫走……”,哭喊著。書記拉著麻子去了平壩裡,商量這次葬禮。下一回,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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