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喝了么妹背來的茶,像喝了興奮劑,斧頭飛在木頭上,那聲音真叫乾脆,不但趕跑了周圍的野獸,而且嚇得樹木都搖頭恍腦。
他很想來一首歌,最好是情歌,卻仔細想了想。腦子空白,原來真是山歌好唱難開頭;“那將是我ri夜牽掛的人啦,到底我該如何表達,她會接受我嗎?”
老三反問自己。還有句古話英雄難過美人關,那麽美人都是為英雄而備嗎?可惜我……。於是又拿起斧頭狠狠的砍,如果我今天背的柴特別多,也可以算英雄嗎?哈哈。。。可以算,我相信絕對可以。。。。,老三在給自己製造矛盾,同時也感覺到他好像面臨著巨大的情敵。
麻子耕了好寬一塊地,人牛都非常疲憊了,耕牛口水流的好長,出著大氣,走走停停,即使遇到了再嫩的草也就是一腳踏過去,尾巴左一下右一下,仿佛對主人說,“不行了,不行。。。。。。”可是麻子還是叫它“上路,上路。”絲毫沒有休息的意思。因為這塊地今天耕不完,就得明天還要來,但是這頭身孕三月的母牛實在是體力不支,你每抽它一鞭,它都回回頭看看你,弄得人都會為它而痛,也許這就是人與牛的感情。一直受到讚美的理由。
么妹走在回家的路上,想起老三喝水被嗆,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么妹邁著輕盈的步伐,擔怕踩死一顆草似的,眼前大塊大塊的油桐樹,結滿果實,山竹發的好多竹筍,也已經發枝長葉,畫眉嘴裡叼著戎毛,在一顆大樹上搭建愛巢,公牛長歎一聲,地動山搖。
原來大自然的一切那麽美妙,像么妹如花待放的年紀,因此么妹也舍不得踏壞一顆小草,寨子裡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拚命的耕種,隻有哥哥家裡,還祈禱一個生命能夠延續,么妹覺得自己像峭壁上的那棵株連花,受盡了人間磨難,卻依然微笑的活著,大阪土到家裡這一二裡的路程,也仿佛是一段歲月,提醒著自己。
田忠義燒香,跪拜,祖墳保佑,祖墳保佑。。。這把年紀的老漢,理清所有人間事,但還堅信世界有位最為慈厚的人―――――上帝,在維持公道。他覺得世界上的所有悲喜得失都是神的賦有,你隻有努力去打動它。更不能得罪。
田忠義把剛剛挖的那條路,打了木樁,放了大石,如果還有人來走,那是誠心不讓我田家人過好,他想就憑自己的一好字,也沒有人得罪他,因為村子裡紅白喜事,都是他記帳。但記過多少離離合合,卻誰又會給自己漂亮的辦一回,如今四皮臥床不醒,孫子還是像剛剛破地的竹筍,么妹還在王老五家裡,說不好等打發(出嫁)了,自己一雙棉鞋也難得到,哎…,人生。田忠義在快西落的太陽下,拖起沉重的步子,向快破碎的家走去。
彭菜和田老二跟山羊爬到山頂,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你看八面山頂。牛羊成群,油菜地如藍天廣闊,依稀的房屋,勤奮的莊家人,東一個西一個,彎腰摸著泥土,新墳上的花圈,在風下搖擺,不敢多看一眼,騎在山頂真美,藍天大了一大半,古樹矮了一大截,太陽離了幾座山,
彭菜,你說我么娘他們在哪方呢?聽說要走好久好久,田老二從來沒有來過這麽高的地方,對距離是否有些了解,哈哈,那肯定是山的那邊的那邊。。。,彭菜指著最遠的山跟田老二說,不曉得我么娘什麽時候帶我去那裡耍,他們那裡肯定好嗨,呵呵,田老二一幅天真的臉上又道出自己小小的夢想。
彭老二到家裡和么妹母親在拉家常,說起彭老二,他比較有印象,哥哥小時候經常和他打架,每次都是他哭著回家,如今臉上長滿了胡須,說話聲音很粗壯,無愧是男子漢,二哥,呵呵,么妹對他一點都不害羞和陌生,彭老二聽到么妹這一喊,一臉迷糊的回答到,這是……。彭老二有點不肯定么妹,眼睛瞪著王氏。二哥哥我么妹呢?呵呵…。你長大了,也長乖了,真沒有看出來,彭老二邊說邊睜大眼睛,想弄明白以前愛哭的孩子如今的變化。彭老二,她都快二十了,還不長大怎麽辦。王氏在旁邊解釋。弄得么妹有些不好意思。
二十,能不能不說二十。不就是我年紀大了嗎。於是乾脆跑到大嫂旁邊給她洗衣服去了。
伯娘你好好照顧哥哥吧,家裡有什麽事情就說一聲,我叫孩子和田老二一起放羊,兩個孩子也有伴,等明天忙完,我和小英來給你們幫幾天忙,彭老二說完對屋裡看了看,其實不好直接問田四皮的情況,隻是一個暗語。老二啊老二,我們家裡出了事情,給你們這些都連累了,真是要感謝你們。等四皮好了,就給你們慢慢還,王氏的話裡充滿一種同情和感激,在她的眼角,有一滴沒有藏住的淚。像是要掉落。哎呀!伯娘你這又講到哪門去了,彭老二安慰王氏。
老三這一天砍了好多柴,估計他一個人真沒有辦法,全部給背回家,眼看太陽就將落西山,他開始著急了,捆了一捆足足有兩百斤的重的好柴,放在拋背上,使了三下力氣才勉強站起來,走了幾步,感覺腳在顫,肩膀更像要被壓塌一樣,但想想么妹,老三又堅定了起來,像奧運的舉重運動員一樣,為了一個目標,放身一搏,老三咬牙邁起大步向么妹家走去,真和一輛被超載而冒黑煙的托拉機沒兩樣,嘴裡出著大氣,汗水像水一樣的流,且每走五百米又歇息一下。
好不容易到了么妹屋下面,老三又有點緊張,擔怕被么妹看到自己似的,站在那裡足足思考了一分鍾,這一想好多問題來了,如果見么妹怎麽說話呢?又到屋裡休息一會嗎?她給我舀水喝嗎?他會高興嗎?。。。。。可是重重的柴壓到肩膀不容他再去想別的,還是走吧!
咚咚一響老三把柴倒在么妹家裡,哎呀!家裡沒有人看到自己,真是虛驚一場,仔細看看這捆柴,真是有田四皮背的柴兩個大,說實話到家裡也沒有背過這麽大的,如果被媽媽看見了,肯定要罵他家懶外勤。
么妹聽到響聲跑過來,一看是老三又退了回去,但是想想老三是給自己家裡幫忙啊!不招呼一下也太不禮貌了,太不懂人情了,心跳的咚咚響,走過來走過去,“老三”喊了一聲,話剛剛落音發現錯了,,如果老三比自己大呢?該是哥哥。臉刷一下紅了。老三轉身看著么妹,呵呵笑了笑,讓么妹更加不好意思,吞吞吐吐說了聲,到屋裡喝茶休息,不客氣不客氣,已經不早了,我還要去背柴,於是老三又下了平壩。么妹站在那裡目送著老三。在此時,兩個單身男女,都在埋怨自己,老三怪自己剛剛為什麽不多和么妹說幾句話,而么妹更怪自己見老三為什麽臉紅。
天對忙碌的人來說黑的真快,陳大妹開始做飯,老三來回幾次,把山裡的柴背的差不多了。麻子看地耕不完,便收工,坐在那裡抽煙,牛在綠油油的草地,釋放了一天的疲憊,啃著嫩草。
田忠義站在堡堡上,手捏成一個話筒的樣子,用他那滄桑的聲音,對大阪土喊,麻子……麻子你們都放工吧!來屋裡吃飯。
老三,聽見田忠義喊,心裡好高興,恨不得替麻子答應一聲,老三正著急的時候,傳來了驚喜,麻子應了,二哥,你莫客氣,我們都回家吃飯。老三聽了麻子回話,像身上潑了冷水,背在身上的柴像又加了五十斤,趕快找了台階休息片刻,田忠義又講話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來,陳大妹已經做好,你給他們都叫上,便看見田忠義下了堡堡,老三聽了這話,有一種莫名的高興,又背起柴。步子更加堅定。
日子對忙碌的人,總是那麽短暫,天黑了,遺憾的黑了。農夫還舍不得甩下鋤頭,解開牛繩,隻有田老二的羊,肚子鼓的大大,隻想就地睡下,不想再觸碰一根嫩草,讓兩個孩子打都打不動,看來它們的一天很滿足,田忠義家裡的炊煙比往常大一些,幾個女人為這頓晚餐忙得不可開交,讓田忠義想幫忙,總沒有機會,隻有坐在火坑邊燒火。陳大妹細心地為每道菜調味。盡量讓客人吃得舒服。
滿滿一桌菜,各自散發著自己的味道,疲憊一天的孩子們,更加顯得饑餓。唯一老三在偷偷看著么妹,估計可以當飯吃,田忠義拿了壺酒,招呼大家坐好,示意要倒酒了。么妹拿了幾個酒碗放在父親面前,田忠義揭了酒壺的蓋子,酒“酷嚕,酷嚕,”倒了一碗,遞給他旁邊的老三,二伯伯,這給麻子叔叔,我酒量差。很少喝酒,老三把酒遞給麻子,可是沒有等麻子接,田忠義開口了,不行,你背柴都這麽狠,喝酒應該搞得。拿到拿到,硬遞給老三。
老三想想,這說不定是未來的老丈人,豈敢不聽話,至於背柴嗎?那還是么妹的魅力,於是雙手接下了,麻子看見老三接下了,便說話了,喝得酒的男人,能乾、也好找老婆。哈哈,還是麻子叔叔講實話,老三該先乾為敬啊!杜四又插話,為什麽都拿老三說話呢?給老三說的不知道怎講,他隻有冥笑幾下。
田忠義倒好酒後,招呼大家動筷子,其實這裡講究是要客人先動筷子,然後主人才動,麻子帶頭動了筷子,並示意田家人開吃,田忠義端起酒碗,表示敬意,小抿一口,大家也端起碗,稱讚“好酒,”老三吞下去,感覺火辣辣的,在胃裡面都還在燃燒似的,一看還有一碗,這該怎麽辦啊!陳大妹不停的招呼大家吃菜,又時不時給菜交換位置。么妹見到這麽多後生,便埋頭吃飯。
酒好喝,菜爽口,可惜這不是一個可以敞開酒量大碗喝酒的季節和人家,麻子喝一碗後,任田忠義勸酒,都不再喝了,幾個後生隻有田老二已經足夠,其他人都是五層。就上了米飯,麻子也早想到了,趕快吃了走,到這裡吃飯、吵鬧都是不合理的, 四皮都那樣,田忠義他們屋裡人,誰不著急呢??。
夜已深,後生們拿起田忠義準備的火把,麻子對田交代到,“二哥你有事盡量講,時間也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麻子我哪當你們外人,你們累了一天,就粗茶便飯,等四皮好了,我們好好喝。
田忠義心裡有些愧疚。客人和主人都走到了平壩裡,最後田道幾聲“慢走”。大家都各趕自己的家。老三拉著麻子的手說,麻叔叔,我倆下河裡洗澡吧!其實他是有心裡話想給麻子說。杜四和泥鰍哈哈笑了,老三火氣這麽大,我倆就不跟你們去了。於是杜四和泥鰍與老三、麻子分了路。
麻子問老三,你經常洗嗎?老三咬牙答應是,其實老三在吃飯前就在想一個問題,要麻子幫忙說媒,萬一么妹過幾天走了,錯失機會,別人去說媒了。怎麽辦,但是現在和麻子在一起,又開不了口,幾次話到嘴邊又被自己堵死,麻子越走越感覺天涼,也許他的酒已經揮發差不多了,不想下河,怕感冒,向老三提出,自己不去洗澡,老三一聽,蒙了,自己話還沒有講呢!
麻子示意,要老三分火把,老三無賴之下給了一半火把,將所有的話打包存放在心裡。
兩個火把像奧運的火炬,點亮山路,點亮老三的未來。
下一回太醫生對田四皮宣布“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