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的時刻,兩個鬼差這就要撲過去,方應天卻一點辦法都沒有,與此同時,向樹覺得渾身麻木沒有知覺,本來應該恐慌的自己此時,卻很平靜,心中暗歎:“命吧,沒想到經歷這麽多還是難逃這一劫。”
突然,向樹耳畔傳來一陣熟悉的歌謠聲,優美的旋律形成一幅美麗的山水畫,在腦海中展開,向樹的身體開始飄了起來,逐漸變得模糊,即將消失。
方應天看到這一幕,不在阻撓鬼差,他高傲的笑了聲:“向樹兄弟走好,天哥不送了!”
缺心少肺還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本以為向樹是灰飛煙滅了,可是在定睛一看,向樹如同紙上的鉛筆畫,被橡皮一點點擦去每段線條,最後消失在屋子裡。
向樹消失了,他感覺自己在一片黑暗中,看不見東西也聽不見聲音,好久好久,忽然,他覺得身體十分疲倦,努力挑起眼皮,朦朧中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熟悉的環境裡。
濃烈的消毒水味灌滿了鼻子了,周圍白花花的一片,蒼白的日光燈映下來,有陰又冷。
向樹恢復了知覺,緩緩打量著身邊的環境,這裡,原來是陳普生的診所,他躺在二樓的病床上。
向樹的臉色如同一張白紙,憔悴的不得了,嘴裡又乾有苦,他微弱的吐出幾個字:“水,水?”
有人從他身邊遞了一個水杯,滿滿的清水,向樹吃力坐起來,靠著身後的欄杆,接過水杯,狼狽的喝的一乾二淨,終於,精神好轉不少。
向樹突然感到不對勁,轉過頭,竟然看見林薔薇一臉不屑坐在床沿,原本齊眉的劉海不知怎麽搞的變成了半月形的,看起來比之前好像成熟不少,她交叉著雙臂,湛藍的眸子裡多了分擔憂的神情,盯著前面的牆壁發呆。
向樹放下杯子,甚至不敢不相信自己真的躺在此處,難不成自己在陰間走的這一趟只是一個夢?他很費解,支支吾吾的問:“你是林薔薇?”
林薔薇一聽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回過頭,不滿的答道:“呦,你還沒死呢?你是傷了眼睛?我是誰你都看不清嗎?”
果然,眼前的女子真的是林薔薇,向樹呵呵傻笑著:“薔薇,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們,我保證,拚了命也會阻止其他人傷害你的。”
這一番話講出,林薔薇吃驚了,這個樣子的向樹說出這種話,感覺像是身處懸崖邊的人對懸崖上的人說:不用怕,有我在,你不會掉下去的!
即使如此,她心中還是有種溫暖的感覺,心想:這家夥都這樣子還為別人照想,真是夠傻了!
林薔薇嬌蠻的吐了下舌頭:“你是不是被陶文淵嚇傻了?都這樣子了,還保護誰?我看我保護你還差不多吧!”
向樹聽完頓時無言以對了,不知道下句話怎麽說,想了會問:“那...陳哥呢,他在哪?”
林薔薇眼神黯淡下來,擺弄著手指,眉頭微皺說:“陳哥...陳哥就不回來了,他走了...”
“啥?”向樹直起身喊了出來,剛喊就覺得頭暈目眩,耳邊像是開火車似的嗡嗡作響。
“是...是死了...救不回來了,因為我只能救一個人,我選擇了你...”
向樹猛地靠了下去,後背撞在冰涼的欄杆上,寒意從背脊湧上心尖,他搖頭其言自語:“死了?不會的,我怎麽可以一個人從從閻王手裡逃掉呢?”
林薔薇看向樹臉色十分蒼白,心裡也是酸酸的,歎了口氣說:“哎,我早就知道會這樣了,只是...”
“你早知道?你知道什麽?”向樹激動的吼道,感到一股熱血好像快從嗓子裡竄出,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薔薇正視向樹,眼裡滿是委屈,眼圈紅紅的反駁道:“你以為我想這樣,本來就是,咱們三個能活兩個就不錯了,你沒死就是萬幸了,你衝我喊什麽?!”
向樹被林薔薇這麽一說,覺得自己更加沒用,一下沒了神采,他低頭喃喃的說:“對!都是我自己錯了,但是陳哥為什麽變成那個噬血成狂的樣子?”
向樹盯著林薔薇,四目相對之下,連薔薇被看的不敢直視向樹,他順著窗戶望著外面的夜幕,幽幽的說出陳普生發狂的原因。
“你還記得月圓的那晚吧?那個時候,你因為百合之毒受盡折磨而暈倒,可是在我看來你們的生死並與我沒有太大乾系,就算是死了,最好也能排上用場,所以,用了我們家傳下來一個方法,就是趁著人將死的時候讓他最後面激發出身體中的潛力。”
向樹咳嗽了幾聲,狠狠的吸了幾口空氣問:“那是什麽方法?能讓人變成這樣?”
林薔薇猶豫了下,謹慎的說:“我告訴你,但是這是迫不得已,你發誓不能泄露!”
“還發誓?你相信這種奇怪的東西?我不說不就得了,這...”向樹不情願的說。
林薔薇一本正經的貼到向樹臉前,一股花香隨風飄了過來:“一定要,不然我真的不能告訴你!”
“哦!”向樹臉上微紅,使勁往後蹭,挑了挑眉,無奈的答應:“好,好,我能聽見你說話,不用這麽近,我答應就是了!”
林薔薇撤回身,見向樹發了誓這才安心,撫了撫烏黑的發端,繪聲繪色講:“你知道蠱蟲吧,就是下蠱時需要的一種材料,我們家族的蠕術,正和它類似,蠱是以苗蠱居多的,我們家先人正是從降頭與苗蠱兩者裡面提煉精華所形成的一種巫術。
他們這兩者要施展起來,雖然不明顯,也是要比較麻煩,對於疑心重的人很難得手,比如放在食物裡,手帕上,都能實現,而我...”說到這,林薔薇原本清純的臉蛋上浮現出一絲冰冷的詭笑:“我只需要點一支蠟燭即可讓人中招!”
向樹聽得不寒而栗,眼前這個貌似水蓮般可愛的女子,居然會用這種陰毒的手段,實在是另人咂舌,這個印象從此就印在了向樹腦海中,每當林薔薇笑的越可愛,向樹越會內心不安。
林薔薇冷冷的說:“就知道你的反應會這樣,不過無所謂,也許過了今晚,咱倆就分道揚鑣了呢,呵呵。”她說完,露出一個活潑燦爛的的微笑,向樹看的直咧嘴,又不知道說啥。
“所以,我當時在屋子點的蠟燭就是關鍵,那根叫蠕燭,使用蠕這個生物做成的,在蠕燭的上半身是蠟,下半身是蠕,遇一點點熱,這東西就會活躍,隨著煙霧竄進你的七竅,根本不會察覺!”
向樹緊張的捂著嘴, 囔囔著:“那我豈不是,也中了蠕?”
林薔薇噗嗤一樂,笑的花枝亂顫:“沒有啦,在你昏迷時候我給你解掉了,但是陳哥...我給他下了兩次蠕術...兩者並用的效果就是你所看到的情況!”
日光燈閃爍起來,發出刺啦的聲響,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這個東西真的很可怕,好像病毒似的,還會侵入人的神經中樞吧。”向樹問,林薔薇默認。
“那為什麽你要給我解開?為啥?”
“因為後來,我見你身中百合之毒,我一直對我家族這朵妖花很排斥,所以,你已經這樣了,就不想...”林薔薇說不下去了,低頭沉默。
向樹呵呵的乾笑:“看來,你還是有點良知嗎?”
“呸!”林薔薇莫名的憤怒起來,抬手一巴掌就呼在向樹胸口,向樹疼的慘叫,猛地喘了兩口氣。
“這不用你來說!”林薔薇撇過頭,不在理睬向樹。
向樹捂著胸口,輕輕揉了揉心,心裡罵道:女人真是蛇蠍心腸,這時犯哪門子病了,哎!
向樹吸了一口冷氣,側眼瞄了瞄撅著嘴的林薔薇,又想到:對了,事情的經過還沒有問,難不成要我說好話?這...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