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朦朧,北風淒厲。
“我死了?”向樹吃力的張開雙眼,幽幽的歎了一口氣。
“這裡是?”他觸電般翻身坐起來,掃視了一眼四下的環境。
此時,向樹已身處墓穴之外,周圍的環境還是那樣冷清。
“這裡是墓外了?”
向樹摸著小腹,發現傷口已痊愈了,渾身上下居然無一絲損傷,就連衣服也不見一個破洞。
“之前的一切難不成隻是個噩夢,不對,那我怎麽會躺在這裡呢”向樹帶著迷茫的神情回想著發生的一幕幕往事。
夜,仍然如以往靜謐,幾隻黑烏鴉悄然無聲的躲在枯樹的樹梢上。
向樹的思緒如同一團亂麻,一個個名字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方文,百合,還有那個自稱是陶文淵的神秘老頭。
“小夥子,你在這做什麽?”
向樹驚起,東張西望,只見一個年邁的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你是誰!”向樹喊了出來。
眼前的老人弓著背提著一盞風燈,陰陽怪氣的說:““噓,莫擾到這裡的生人。”
“哦,對了大爺,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躺在這嗎?”向樹不解的問,眼中卻透出忌憚之色。
老人乾咳了一聲:“我剛到這裡,打算祭奠故人,不知你為何在這。”
“哦,謝謝。”向樹不再多問,他隻想趕緊逃離這裡,身邊的一景一物都那樣詭異,這樣的氣氛簡直讓人窒息。
老人用異樣的眼光端詳著向樹,這令向樹十分不舒服,他勉強咧著嘴笑了下。
“那大爺,我走了,你祭拜去吧。”
說著,向樹轉身離開。
“啪”
一隻手冷不丁的緊緊扣住了向樹的胳膊,抓的他生疼。
“額!”他慌張的坑了一聲,好似有銀針一根根扎在頭皮上。
“呵呵。小夥子,等會。”
向樹已經冷汗淋淋,慌亂中側眼瞄了一眼,原來是老人正面無表情的盯著自己。
一陣陰風襲來,向樹隻覺得老人的手冰冷,而且像捕獸器那樣死死的扣著,怎麽用力也掙脫不掉。
“小夥子,你怕什麽,我是要你幫幫我,我一個老人家,行動又不方便,你幫我找找故人的墳墓好嗎?”老人嘶啞的說。
“哦..好...好。”向樹結巴的答道,轉回身又要推開老人的手,可他看到,老人的手猶如枯柴,手背上的皮膚像乾老的樹皮,指縫甚至還有幾條淡黃的蟲子在蠕動。
這一幕如天雷轟在向樹頭頂,他宛如驚弓之鳥,拚了命的狂甩著手臂,還是怎麽也擺脫不掉,他臉上的肌肉開始不住的跳動起來。
“嚇到你了吧。”老人冷冷的說。
萬般無奈之下,向樹陪老人來到一座墳前,借著黯淡的月色,看到墳前剛剛露出頭的幾顆青草,看來是新蓋不久。
土堆後的石碑,刻著幾行字:
“向樹,生於1975,死於1995,橫禍去世!”
映入眼簾的這一幕讓向樹的眼珠瞪得都快翻了出來,冷汗如瀑布般浸濕了衣背。
“我死了?!大爺,這。。”向樹側回頭問老人,可是,那個人哪裡還是什麽老人?
而是一具骷髏,面色慘白,風乾的皮膚都脫落的零離不全,眼眶中空洞幽暗,卻不見眼珠,嘴巴像是用兩根線生生扯開的。
骷髏機械般生硬的張了張嘴:“我要你幫我找到丟失的百合,當天空迸現紅火,便是百合所在之處...”
向樹的神經好比是一根快要拉斷皮筋,他連目光從這具骷髏身上收回的力氣的都消失了,隻覺得胸口一陣陣發熱,沒等骷髏說完,他眼前一黑,便昏死過去。
當向樹醒來,他已躺在之前居住的老房子裡的地面上,渾身都濕漉漉的。
“額,頭疼啊。。”向樹感到口乾舌燥,嘴裡陣陣的發苦。
到了這,向樹的心中居然升起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他想起了百合,那個不存在的百合,陶文淵說的那個故事,讓人又傷感又無奈。
那個骷髏讓向樹還是很後怕。
“他讓我去幫他找那朵百合花?這不是大海撈針嗎。”
向樹狠狠按了按太陽穴,好讓自己清醒清醒。
“天空迸紅的地方,這到底是什麽意思,哎,還是先離開這裡吧”這些句子讓向樹很是摸不著頭腦,乾脆就不想了,開始簡單的收拾著行李。
“我走了,希望不會再回來。”他低頭默默的歎了口氣。
天剛蒙蒙亮,蒼穹中幾片壓抑的雲朵奇形怪狀,向樹看在眼裡,一會像陶文淵那獰笑的嘴臉,一會像那骷髏駭人的面貌。
向樹背上輕便的包袱,走出大院,回頭看看這座紅磚廢瓦的老房子,還是那樣陰森森的。
該去那裡,向樹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年半載自己就像人間蒸發了似得,跟幾個朋友一直沒有聯系,他也不清楚朋友們是否搬遷到其他地方。
“朋友!對了。”向樹眼前一亮,心裡有了著落,頓時明淨不少。
我可以去找他,也許他能幫到我的。向樹心中暗想。
由於過度饑餓,向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抽空了,他咬著半張快要發霉的餅,沿著小路向目的地前進。
幾經輾轉,太陽都快落了山,向樹來到荒無人煙的野外,又找了幾次,終於來到一坐小舍外。
說是小舍,就是一坐人工搭建的簡陋木屋,屋頂上零零散散的瓦片鋪的雜亂無章,屋外圍著一圈高低不齊的柵欄。
房屋除了破門就是白紙糊的窗戶,從遠處看,好似牛棚。
向樹在屋外站著,內心還是很忐忑,因為他到見的人,是一個徹頭徹底的瘋子!
“哈哈,你來了!坐吧,有什麽招呼不周的你別見怪哈,光臨小舍我真是好感動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從屋子裡傳了出來。
向樹暗暗吃驚,心想:莫非他算出我會來?便大步流星走上前推開木門,應了一聲:“天哥!我來了,你的預感還是這麽準呢!”
剛一進門,一股子衝天的酒氣嗆得向樹難以呼吸,暈頭轉向的。
屋子裡不大,有個衣衫不整的男子搖搖晃晃, 身上套著一件白背心,說是白色,黃一塊黑一塊的汙漬,不知穿了多少日子了。
男子烏頭垢面,胡子拉碴的,稍微愣了下,便笑逐顏開:“哎呀媽呀,這不似向樹兄弟嗎?
“天哥,你這是??”向樹見竹子桌子上擺了三雙碗筷,不思其解。
“哦,是這樣,我和朋友們剛剛在喝酒,你看我穿的這樣,見笑了,他們已經走了。”男子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雞窩似的頭髮。
向樹無奈的苦笑:“我錯了,打擾了幾位朋友!”
男子滿臉疑惑,挑動劍眉:“兄弟,哪裡有什麽人,我開玩笑呢,難不成你也瘋了,哈哈。”他的笑聲低沉渾厚,充滿磁性。
向樹被整的愁眉不展,十分尷尬,擦了一下鼻尖上的汗,心想:跟方應天這家夥溝通還真他乃乃的費勁。
而方應天覺得很平常,一屁股坐在竹凳上,翹起二郎腿問道:“兄弟找我有事兒啊?”
“天哥,我隻能打擾你了,因為我...”
“等下!”方應天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濃眉皺起,一雙宛如黑瑪瑙的眼睛發出絲絲靈逸的光芒。
他伸手抓過向樹的手腕,扒開掌心,凝視了幾秒後驚愕的問道:“怎麽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