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斜下,當最後一絲余暉離卻之後,駭人的黑夜再次降臨大地。城外豎起的無數火光,隨著比蒙大軍的移動搖曳不定,其中一塊區域晃動得更為離譜。
作為名義上的戰役總指揮,獅人王子蘭格已然將指揮所前移。雖然沒有入城,但也相距不遠,足以令他用仰視的目光近距離觀察這座萬年不落的黑色堅城。只是,蘭格當前的注意力顯然不在這座即將易主的雄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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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座足有西林城牆一半高度的小山坡。當勤務兵剛剛將指揮所扎好,蘭格就隨著大師范傑特來到了此處。將將站定,一個驚豔的的身影旋即映入了他的眼簾。
那是一名身形削瘦的俊朗美少年。約莫十二歲的模樣,善使一把齊人大弓。小年唇紅齒白,眉目清秀,即便是蘭格這個異族看來也是頗為喜歡。
只是,少年隨手之間就取人性命,冷酷非常。顯示出與之稚嫩的模樣全然不稱的狠辣。
雖說蘭格也不算大。但作為南方大草原的皇族,年少的蘭格早已閱人無數。觀察了一陣,只見蘭格眉目一翹,嘴角彎起一道令人捉摸不透的弧線。
“傳令下去,務必將此人生擒!”
蘭格輕描淡寫地朝著坡谷下的少年一指,下達了條不容置疑的命令。雖說這條命令可能讓他的兵士付出更多的生命,但蘭格滿不在乎。
也許其他人不知道,但作為皇族的蘭格卻清楚。比蒙因其強大的繁殖和生存能力,每年都會多出數十萬的剩余勞動力。獸人本身不善於生產,而長期處於原生態的一個偌大的南方大草原顯然沒法養活比蒙王國全部國民。於是,一場場名義為了生存,實際卻代表殘酷的優勝劣汰的戰爭便由此引發。
千萬年來,比蒙王國和天華帝國始終保持著這種難以言明的默契。秋末開戰,冬初收兵。天華帝國權當練兵,而比蒙南聯盟王國則在消磨多余人力的同時,搶奪回一些過冬的儲備糧,以期讓更多國民渡過寒冬。
蘭格撩起胯前礙人的護甲,大馬金刀地坐在勤務兵送來的馬扎上。只見他一手支著頭,滿是微笑,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那名頗為俊朗的少年。勝局已定,大國師傑特在確定萬無一失之後,悠閑的作起了甩手掌櫃。自顧自拖著蒼老疲憊的身軀去往後方的營地休息去了,就留下年少的蘭格獨自督戰。反正大軍全面攻佔這座黑城還需一段時間,蘭格也有點無聊,索性當做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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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兒滿臉緋紅,激烈的打鬥使得他白皙的肌膚表面掛滿了淋漓的香汗。或許在平常菲兒還會顧忌形象,只不過現在處於生死關頭,由不得菲兒嬌態。只見那張大弓在他手間不斷開合,隨著陣陣弓弦嗡響聲乍起,不遠處凶殘的比蒙戰士隨即應聲而倒。
菲兒在城中找尋了半天無果後,經由救下的兵士的錯誤指引,不顧自身的危險,毅然潛入城下。
初時還算順利,菲兒憑借自己詭異的速度避開了一名名比蒙的追殺。不過畢竟是一人作戰,確實支援。時間一長,菲兒便也露出了疲態。
箭壺中的箭矢已然射盡,菲兒操起齊身高的銀弓,輕盈地演繹著專屬於精靈們的完美戰舞。一名名可憐的比蒙大漢宛如癡呆般看著這曲優雅的舞蹈,直到死都是怒目圓瞪,不知所以。
也不知是哪個毫無藝術細胞的比蒙一聲暴喝,將沉迷於此中的眾人拉了回來。之後,就是更為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波接著一波,悍不畏死,前仆後繼!
菲兒邊戰邊退,體力已近枯竭。她知道自己快撐不住了!小妮子在心頭不停地罵著那名消失在人海中的情郎,但剛罵兩句,卻又擔心起他此刻的安危來。
一陣兵器碰擊的巨震將她從晃神中拉了回來。菲兒苦苦一笑,現在自身都難保,自己竟然還有閑心關心他人。
菲兒借著一次碰擊的衝擊力縱身跳起,在數名比蒙頭頂點過,一時間再次拉開與眾比蒙之間的距離。
菲兒一撥,將箭壺暗格中最後三支箭矢放出。隨手捏起一支通體潔白的箭矢,引弓搭箭,利箭彷如一條呼嘯的白龍一般衝向快要黑透的天際。
“希望他能看見!”
菲兒心裡不由地想到。已然被逼到絕路上的她,放棄了繼續隱藏自己的身份的打算,意欲召集族人來援。雖說這裡離北域很遠,但多少應該會有幾名外出遊歷的精靈族人能夠看到。就是不知道會不會遠水救不了近火!
當穿雲箭射入天空後,蘭格霍然站起,不敢至信地盯著那支越升越高的箭矢,眉頭緊皺。
這支穿雲箭與其他箭矢不一樣,蘭格本能地覺察出其中的怪異。作為皇族,蘭格閱歷豐富。他曾聽過數次精靈族求援的箭響,但顯然與此略有不同。不過總歸屬於一類,蘭格非常肯定!
雖說仍有心將其活捉,但蘭格卻知道此事必將引發的嚴重後果。無心與精靈族全面開戰的獅人王子大手一揮,圍困菲兒的眾比蒙紛紛退後,將疲憊的菲兒留在了一個百米方圓的包圍圈中。
菲兒頓時松了一口氣,剛想考慮下一步該如何走,就聽到一聲響徹雲霄的咆哮從西林城方向傳來。
菲兒抬起滿是汗水的臻首,美眸中充滿冀望。轉眼之間,只看到一條青色的遊龍赫然從高聳的城牆上縱身躍下,驚險至極的在城牆上點了幾點後,踏著比蒙大漢憤怒的腦袋一路朝著自己這邊殺來。
菲兒頓時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幸福,從來沒有哪個男子為她這般舍生忘死。她只是滿懷期待的射出一支穿雲箭,誰會想到夢中的勇士真的敢於面對千軍萬馬來相見。這種隻記載於三流狗血小說中煽情橋段,自己竟然在有生之年親身體驗。菲兒滿臉紅霞,沒有喝酒卻早已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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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把巨型狼牙棒照著青鋒砸了下來,將青鋒前進的路線全部堵死。青鋒無奈,隻得跳下那名咆哮的獸人偌大的腦袋。啪的一聲響,那名可憐獸人頓時做了替罪羊,被狠狠砸下的狼牙棒壓成了肉醬。
“嘿咻!”
休息了一陣的小獸再次發威,不過在青鋒的強烈要求下,重力領域只是控制在十米之內。不過就在這十米的控制范圍,也使得青鋒一路勢如破竹。
青鋒並沒有下殺手,他只是用大劍輕輕一挑,閃身躲過眾多凶猛的獸人的攻擊後,快速的前進,絕不逗留。
他知道,哪怕他浪費一分一秒,最終的結果都可能是天人相隔。這種結果青鋒不敢想,也不願想。
還好路程不算太長,不然漫長的等待絕對可以將人逼瘋。當青鋒最終挑開一名獸人大漢的兵器,疾速突擊而過後,霍然進入了一片不大的無人區域。
看著空地中央那副熟悉的面孔,青鋒不由得一愣,幾個起落來到了菲兒身旁。
“你……沒事吧!”
“你看我像沒事人的模樣嗎?”
菲兒翻了個可愛的大白眼,盍怒地瞪著一臉訕訕的青鋒,小嘴不滿地嘟上了天。
“哪裡?讓我看看!”青鋒急道,連忙走上前去。
菲兒伸出纖手打落青鋒伸出的關懷大掌,做了個鬼臉,調皮地吐出粉嫩的舌頭。
“累死了!如果你晚來一點,我將成為第一個累死的精靈,光榮的載入精靈王族史。”
“呵呵,那不是很好……”
青鋒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來,撓著頭傻笑道。但看著菲兒那張迅速由晴轉陰的俏臉,立即眼觀鼻,鼻觀心,明智地選擇了閉嘴不語。
青鋒的憨樣再次引得菲兒一陣大笑,兩人全然不似被包圍在千軍萬馬當中。使得周圍收到生擒命令的獸人部隊惱火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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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了,我很高興。起碼我們可以做一對同命鴛鴦。”
盡情發泄心中的苦悶後,菲兒顧不得優雅,一屁股坐著地上。雙手環抱著已然擦破的膝蓋,一臉幸福地說道。
青鋒搖搖頭,一把將菲兒拉起,卻發現菲兒早已沒有余力。她身體軟綿, 沒站兩秒就再次坐下。
“沒用的,我已經沒有氣力了。這裡到處都是敵軍。如果你可以,自己殺出去吧。以後別忘了我就行。”菲兒甜甜地笑道。
“他們已經進城,此刻後方反而是他們最為薄弱的環節。我們可以從那裡擊破,逃出生天。”
青鋒指了指遠方漆黑的大草原,從身上衣衫扯下一條長布,不依不饒一把將菲兒拉起,蠻不講理地往身後一甩,然後用布條死死綁緊。
菲兒俏臉愈發紅豔,安靜地趴在少年寬闊的脊背上貪婪地呼吸著青鋒濃鬱的男子氣息。青鋒從空間之戒中淘出一件半身軟甲,匆匆地披在菲兒背上。然後提起那把駭人的大劍,朝著密密麻麻的人群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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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西林城已完全陷落。獸人大軍緩緩入城,就連饒有興趣的總指揮蘭格,也沒有更多的理由留下了關注這對注定沒有出路的少年。剛被攻取的西林城需要他前去坐鎮!
當然,原地留下的數百名精英戰士想來不會令其失望。不久後,他將看到那兩名被押回營房的俘虜。
不過,蘭格顯然走得太過匆忙,錯過了一場即將開演的好戲。
青鋒背著一人,馱著小獸,提著一把駭人的大劍,以一種死不認輸的精神悍然衝進了那群打算看熱鬧的比蒙精英之中。
此時此刻,青鋒彷如殺神一般。神擋殺神,佛擋殺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