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層中滲出的水滴慢慢聚集,待到一定規模後狠狠擺脫岩壁的糾纏,毫不眷念地衝向大地,飛濺消逝,徒留一聲聲清脆的滴答聲在黝黑空曠的洞穴中回響不絕。
手中的天羅樹杈上火焰跳躍不定,青鋒不時調整火把的位置,躲避滴落的水滴。水滴雖不足以熄滅旺盛的火苗,不過一旦沾上樹杈上長期燃燒留下的油脂,便會爆裂迸濺,惹得火焰一陣搖曳。
巨洞逐漸收窄,小獸沒心沒肺地領著青鋒前行,一路上不時駐足玩耍。岩洞裡的一切對它都那麽的陌生,好奇的天性刺激著小獸的探知欲。不知不覺間已然看不得洞外射入的光明。
一陣陰風刮過,吹得火焰呼呼作響。青鋒眉頭緊皺,這已經是第十八陣風了。隨著青鋒不斷的深入,陣風出現的頻率愈發頻繁,其勢漸大。但讓青鋒更為驚奇的是,寒風中不僅陰冷潮濕,而且還隱隱帶著些大海的鹹腥,讓青鋒丈二摸不著頭腦。
…………
“咻……!”
小獸雙眼一亮,直冒紅光,一陣風般的躥了出去。
青鋒無奈,緊步跟隨,幾個跳躍進入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小洞。
前行百米,景色一變,豁然開朗。一股強光撲面襲來,瞬間由黑轉明。突兀地改變,劇烈的刺激著青鋒雙目,惹得熱淚直流。
片刻稍歇,青鋒緩緩地張開雙眼,眼前的一切猛烈的衝擊著青鋒的心髒。十米開外,一個個晶瑩透亮的海藍色光球宛如精靈,不斷的從岩壁,地面間生出。然後如同羽毛般漂浮輕舞,直至匯入洞穴頂部的一個巨大的光球內。
光球愈聚愈大,在漆黑的洞穴中,似如皓月一般,輕柔明亮。青鋒狀若呆傻地緩步前移,不想一腳踢上一個硬物。幾個踉蹌,方才勉強站穩腳步。青鋒定睛一看,頓時笑顏滿面,竟然是比他更為呆傻木頭一般的小獸。小獸吃痛,一邊呲牙咧嘴威脅,一邊使勁地揉摸著痛處。那模樣,除了平添幾分可愛之外,毫無凶悍之氣。
“好狗不擋路!”青鋒無視小獸的抗議,大笑著直奔光源而去。
小獸幾個起落,攀上了青鋒肩膀,小爪報復的在青鋒狂舞了一陣,見青鋒不理,便無趣地停止了打鬧,氣惱地趴在青鋒頭上。
青鋒慢慢接近熒光,一陣腥鹹的水汽撲面而來,柔和清爽。青鋒似有所悟,抬手輕觸光球。
青鋒幾乎要觸到光球之時,一陣陰風突兀地湧起,光球瞬間迸裂,分散成無數的光團,隨風而舞。
青鋒躲閃不及,被熒光劈頭蓋臉地吞沒。熒光越過青鋒,除了弄熄火把以外,竟片滴未粘,沿著洞穴向外疾速飄去,轉眼既消失了個乾淨。
青鋒微笑不語,心中感歎萬千。此處的水元素彷如實質般,比海蓮島上不知濃鬱了多少倍,堪稱一處洞天福地。若在此處修煉水系魔法,必定事半功倍。
…………
青鋒使勁地搖晃著頭,祛除腦中的意淫。熟練地燃起火把,四下打量起來。
陣陣詭異的陰風再次湧起。四周已是絕壁,一個洞穴深處,斷無可能刮起如此狂風。
青鋒前行幾步,觸及一片柔軟。一個個晶瑩的水元素再次冒出,朝著高處匯集而去。青鋒好奇,移步探尋。不知不覺間走到穴室正中。
“卡咻……!”小獸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示警聲。
青鋒大驚,疾步後退,但為時已晚。地面頓時裂開,露出一個十米見方的大洞。霍然間天崩地裂,青鋒疾速墜下,隻感到一陣頭暈目眩,瞬間被魔鬼一般的天坑吞噬。
呼呼的陰風撲面襲來,獵獵作響。青鋒後悔不已,竟如此大意,將自己置於險地,還連累了小獸。疾墜之間,度分如年。
也不知下墜了多久,青鋒忽然身軀一震,霍然被一股無形的巨力托住,下墜之勢劇減。聽著耳邊傳來的咿呀之聲,青鋒心裡一甜,知道小獸拚著老命驅使著它的重力天賦。
片刻後,青鋒平安落地。雖得小獸相助,但畢竟小獸功力尚淺,匆忙之間,強行卸力,亦是衝擊巨大。而落地之後,青鋒再次無辜的當了一回人肉皮墊。頓時一陣氣虛胸悶,五髒俱裂,躺在原地久久不能動彈。
小獸局促不安,上躥下跳,按捏揉拿。表情極為楚楚可憐。看得青鋒心疼不已。
“擺個哭喪臉給誰看,我還沒死!”青鋒強行挺起身子打趣道。
…………
緩了口氣,青鋒四下觀望,頓時心涼了半截。
四周一片漆黑,唯有岩壁上那宛若繁星的水元素泛出微弱的淡淡藍光。它們聚在一起,翻騰上升而去,愈來愈亮,但漆黑的洞穴頂部卻再無之前那一皓月般地光球。
岩壁光滑陡峭,長期的侵蝕,竟將峭壁打磨得沒有一點棱角。青鋒嘗試攀爬了幾次,但都無功而返,隻得悻悻然放棄。
陰風勁吹,一聲聲慘厲的嗷嗷之聲從旁側的洞穴中傳來,駭得青鋒一陣寒顫。看來此非善地,不便久留。既然無法原路返回,那隻能硬著頭皮前行。既來之,則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青鋒如是安慰自己。
…………
火把迎風而舞,搖晃不定。青鋒握劍在手,小心前行。小獸此刻躥上了青峰的腦袋,雙目電光四射,彷如哨兵一般直立遠眺,警戒四方。
如果把大洞比作一條寬闊通暢的大道的話,那麽坑下諸多的洞穴就好比星羅棋布的田間小路,特別是在此昏暗的環境中,稍不留神。就會迷失方向。
隨著不斷深入,青峰沿途留下不少標記,雖不至於忘卻歸路,但此刻青峰也已頭昏腦脹,痛快不堪。循著風向而去,路上盡管小心謹慎,但還是在不知不覺中迷失其間。
青鋒和小獸相視苦笑,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前方霍然出現一群青皮垢面,獠牙拱鼻,嘴尖爪利,身高不足五尺的怪獸,蹦跳歡騰地朝著他們逼近。回頭看去,身後不知幾何時冒出了更多的青皮怪獸,把歸路堵住,隱隱間將他們包圍。青鋒苦惱無奈,面皮一陣不規則地抽搐。
怪獸顯然將他們當成了難得的美味,在它們看來,青鋒宛如色狼眼中一絲不掛的美女一般,嬌柔鮮嫩,任君采擷。至於小獸,雖然屁大一點,沒多少嚼頭,但作為宵夜還是不錯的選擇。
…………
“海獠獸!雜食動物。生活在海洋魔獸鏈最低端,性格懦弱,攻擊力可以忽略不計。喜群居,極為團結。遇敵群起而守之,舍生忘死,前仆後繼,讓獵食者大為頭疼。以你現在的程度,可力敵,但不可戀戰。蟻多咬死象,就是咬不死你,也可以活活累死你。所以,被他們包圍前,最好拍拍屁股閃人。反正你在它們身上也得不到什麽!”青鋒腦海中回憶段天涯的教誨,滿臉苦澀。
對於這種膠皮糖類似地雞肋,青鋒倒是想快速飄過,但此刻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讓青鋒直呼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包圍圈慢慢收緊,海獠獸呼出的腥臭充斥其間,嗆人口鼻。青鋒看著海獠獸猙獰地利牙和滿地的涎水,一股頹廢之感油然而生,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青鋒許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自從與巨蟒大戰之後,隻有青鋒欺負魔獸的份,何嘗遇到過此番形式。不過在想著那些平日裡肆虐山林的魔獸,見到青鋒彷如見到鬼一般的失魂逃竄,體內久積的霸氣頓時直衝雲霄,一掃陰霾。
…………
“多,又如何?土雞瓦狗而已!”青鋒有一種仰天長嘯的衝動。
霍然間產生的氣勢讓海獠獸一滯,隱隱氣勢減弱半分,包圍圈頓時出現些許松動。
青鋒一蹬地面,箭一般的躥了出去。避浪在前,加注水系魔力,宛如波濤疊浪,一往直前。
海獠獸被突然的變故打懵。避浪泛起駭人的幽光,幾個來回,彷如切瓜剁菜一般收取了數十條海獠獸的性命。短劍過處,一陣腥風血雨,殘肢斷體,哀嚎遍地。眼前的美味忽然間變成了奪命的閻王,看著那魔鬼一般的少年,獸群悄然後退,避其鋒芒。
不怕死不代表願意死,即便隻有一絲生的渴望,就不會冒然放棄。魔獸通靈,這點與人無異。
…………
一時間,四周空無一物。青鋒心中暢快,緩步前移,逼近獸群。獸群又是一陣騷動,人進獸退,始終與青鋒保持著十米的距離,遙相對峙。
“哼!”
青鋒輕蔑地掃了一眼獸群。如此膽怯,焉能不弱?青鋒再無顧忌,短劍翻飛,遊蕩穿梭,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面對生命的威脅,海獠獸終於放下了膽怯,團結共進。青鋒面前,頓時出現了一道道魔獸堆砌的肉牆,層巒疊嶂一般,摧之不盡。
青鋒手腕一翻,短劍彷如電鑽一般刺入其中,獸牆在青鋒凌烈的攻勢面前瞬間崩潰,但又在後方迅速組合。
小獸早已全開火力,天賦領域――重力空間四下發散,將獸群的撕咬隔離開來,難近青鋒。隻不過海獠獸群竟如憑空出現一般,源源不絕,殺之不盡。
…………
也不知殺了多久,前進了多遠,青鋒慢慢體力透支,他只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倒下。一旦不支,即將面臨的是獸群的反噬,強者的尊嚴讓他們難以忍受如此挑釁。
青鋒雙眼逐漸迷離,前方模糊不清,眾多的海獠獸陰魂彷如在耳邊遊蕩,身上厚厚一層獸血逐漸凝固,拖累著青鋒。
漸行漸遠,青鋒早已到了油盡燈枯之境。此刻,隻是依靠本能機械地殺戮前行。也不知道所到何處,青鋒隻覺眼前一亮,豁然開朗,仿佛進入了一個龐大的空間。
一聲狂嘯過後,一個藍色的身影忽現眼前,青鋒身體下意識的動彈著。一劍劈下,卻被來人牢牢接住。青鋒詫異不止,勉強抬首撐開血汙粘合的雙眼。
長眉長須,滿面微笑,一張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的臉龐霍然眼前。
“嗨,好久不見。”青鋒雙眼一閉,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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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十分頭痛封面的問題,原本想要自己畫個,才發現已經10年未曾動過畫筆,有些荒廢了了。
連忙抓了個壯丁,一號稱國內知名漫畫家的老友。讓其貢獻出一封面,不知是否合適,暫且用用。這貨已經撂下狠話,隻要有人支持我的書,他特地抽時間畫個,希望大家不要讓他失望,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