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夫人帶著尷尬和疑惑的神色衝陳教授詢問道:“陳教授,雖然我對空間這方面了解不深,起碼還是清楚一個人體是不可能徹底轉化成波狀物的,以你在空間學的建樹,應該知道一些吧。”
陳教授像是在等待這個問題降臨似的,他很開心的解釋道:“這一點當初也一度使我費解,不過不知道夫人有沒有讀過一本古代小說“三體”他可以把一個質子低緯度展開,將整個星球包裹在裡面,雖然看似有些滑稽和不可思議,但是我們還不能否認這種說法。
有一部分肉體能夠被轉化為像太陽顆粒一樣的微小顆粒,我們知道太陽光波既是顆粒又是波,所以在通過一個介質之後那些顆粒狀的肉體就會像波一樣了,這些波會跟精神的波同步起來,人們會誤認為是一個電磁波而不是兩個電磁波,而剩下的不能小顆粒分解的物質,則通過質子破壁法,將它們全都有規律的裝進數以億萬計的質子裡面,電磁波裡是有很多質子的,所以就等於方乃樂的靈魂把自己的肉體帶在身邊。”
“這真是太可笑了,我們都是肉體包著精神的,他卻能精神包著肉體。”一名德國分子學家讚歎道。
地宮中一切都恢復了以前的寧靜,電磁波消失了,井口中的異樣也消失了,就連方乃樂也不見了,就像沒有出現過一樣。
方乃樂漸漸清醒過來,他感覺自己身體輕飄飄的輕靈異常,五官也特別靈敏,似乎稍微有個風吹草動他都能感覺的清楚萬分,這裡沒有任何肉體該有的痛苦,甚至心靈的痛苦也沒有。
在歷經了死亡和生前場景回放的洗禮,方乃樂的思想心境徹底改變了,人生觀,社會觀,哲學觀全都有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感覺不到悲傷,感覺不到對黑暗的恐懼,甚至開始諷刺那些活著的人竟然那麽累,慶幸自己脫離了出來。
這樣的想法,使方乃樂遲疑的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他忽然感覺對自己是那麽的陌生,判若兩人。
四周全都是灰色的空間,什麽也看不到,方乃樂的望向四周的眼神不是當初那樣那種強壓心境所達到的平靜無波,而是自然而然的散發出一種深邃,清冷和厚重,像是被寒冰徹底凍結的深潭。
這時一股滄涼悠遠的悲歌在耳邊輕輕響起,似乎是大海深處水天相接的地方傳來的美人魚的歌唱,群山綿延的幽靜山谷傳出的精靈的樂曲。
聲音出現的同時,方乃樂所有的記憶全都一片空白,遠處一個悠長的隧道裡一扇大門緩緩打開了,門後邊是陰暗的光,方乃樂心無波瀾,就像行屍走肉一樣沒有思想的朝大門走去。
漸漸到了門口,他看到外面的世界像一片黎明前的幽冥時刻,沒有陽光,隻有青幽的景象,一切都蒙上一層青色,灰暗壓抑。
北京的深夜格外冰涼,方乃樂走出那扇門後,看到自己來到故宮大門外的護城河另一側,正對著的前方是通往故宮的石橋,這裡的場景全都如此的陰冷。
方乃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來到這裡,那歌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橋對岸的皇城上站著一排稀稀疏疏的手持長矛的清朝士兵,故宮大門口則同樣站著侍衛們。
橋的另一邊一名小太監點著碧綠的燈火,面無表情的衝方樂瑤瑤招手,一輛汽車從身後的馬路上穿過去,方乃樂老遠便已經聽到了馬達聲,他回頭看看馬路上偶爾閃現的車輛,好像跟自己不是一個世界。
方乃樂已經是一個不會反思的靈魂,他信步走上石橋,衝小太監走去,橋下傳來幾名宮女悲慘的啼哭聲,對岸小太監一聲呵斥,它們便老老實實的不再吭聲潛入了水底。
到了小太監身旁,小太監看著方乃樂聲音晦澀的問道:“這麽年輕就死了,挺好的,想這年輕的面孔皇上看著也舒服,怎麽死的?”
對於這個問題,方乃樂之前好像聽光集體提起過,他木訥的開口道:“生病了。”
“近些年進宮的全都是生病的,天國的人又降災於世了,你跟我來吧,我帶你去見司事房的大人,讓大人看看你的資質和品級。”
方乃樂木訥的點點頭,一路跟著小太監朝深宮走去,穿過窄長高大的走廊,期間有不少宮女和太監匆匆走過,它們一個個表情木訥沒有思想,連前方的小太監都不如。
這走廊讓方乃樂感到異常熟悉,他努力的想象著到底什麽時候來過這裡,可惜始終都想不出來,就像有粘稠的漿糊灌注在腦子中,方乃樂感覺思考是一種沉重的事情,很耗費體力他很快便不願多想了。
二人來到一處庭院中,門口站著三名穿著現代服裝的人,小太監吩咐方乃樂排在它們後面,自己便進去通報了。
很快裡面傳來一名男子渾厚的聲音,“第一個趕快進來,”那最前的一人連忙走進去。
“廢物,見了司事大人還不快行禮。”以為女子的聲音尖銳響起。
一道痛苦的哀求聲:“不要打我,我求你了。”
“說,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我叫,,,。”這人說了半天竟然說不上來自己的名字。
方乃樂聽到這裡內心一震,他好像在沉睡中被人喊了一句,他內心拚命的思考著,“是啊,我叫什麽來的?不可能的,我怎會連我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我叫什麽來著,不對,他叫什麽,好像叫,叫,,,”
方乃樂口中的他就是當初那名活著的自己,因為現在的方乃樂對肉體有著排斥,對肉體很陌生感覺很遙遠,他知道那個人跟自己有著同樣的名字,雖然自己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正在方乃樂抓狂一樣的思考著的時候,裡面猛然傳出一句話語,“你,愣著幹嘛,進來。”
這聲音如同針刺一樣鑽進方乃樂耳朵裡,讓方乃樂心中一驚,喊的正是自己,方乃樂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聽話的走進去, 他腦中忽然閃現出相同的一幕,同樣是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那好像是在一個陰雨天跟一名女孩的對話,方乃樂腦海中這樣一幅畫面一閃而過:“不要靠近我!”這句話同樣給自己一個心驚肉跳的感覺,“你好,我叫方乃樂,我是認錯人了才會跟過來的,,”我當初好像說過這樣一句話吧!方乃樂心中暗暗想到。
連當初自己說的後半句都想不起來了,好像自己在回憶一場夢境,這裡的自己才是現實的自己,那個時間的自己都是很模糊的。
就算如此,方乃樂內心也已經很高興了,他最起碼想起來自己名字叫方乃樂。
屋子裡很陰暗,不過自己的五官都很清醒,感覺非常靈敏,因此看的很清楚,上方坐著一名滿臉怒相,毛發通紅的中年男子,他身旁站著一名貴婦人。
貴婦人冷冷衝方乃樂問道:“知道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叫方乃樂。”
男子有些遲疑的看了看下面的一卷草書,上方同樣寫著方乃樂三個字,口中不僅輕咦一聲,接著手持大筆,大袖一揮的將字體改掉,接著大喝道:“不錯,以後就叫樂樂吧!”
樂樂,這名字好熟悉啊,為什麽在這連心都是冰涼的世界裡,這兩個字會給我一股溫暖的感覺?
男子的這一舉動驚得旁的夫人頭顱不小心滾落下來,身旁的丫鬟連忙伸手接住,並重新按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