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三年,二月九日的黃昏,霧霾籠罩下的都市格外灰白,地盛北街的公交站下,零散的站著幾名剛下班的年輕人,方乃樂同樣也在其中,他低首看著手機上的字:“現代人都內心比較浮躁,情緒容易不穩定,這屬於經常熬夜傷到肝髒的原因,應該多喝苦蕎,白菊,決明子茶,可以清肝明目,安神穩心,效果顯著!”看到這裡,方乃樂抬頭看了看公交車來了沒有。
忽然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方乃樂,你還沒走啊!”聲音壓不住裡面的笑意,轉首一看,果然是公司的同事李慧慧,李慧慧滿臉的壞笑。
方乃樂則露出尷尬的神情,臉色鬱悶道:“這公交車,等了半個小時還不來。”
李慧慧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來,開玩笑道:“哦!可能是你人品不好吧。”
“彼此彼此了,明天星期天,你有什麽準備嗎?”方乃樂被她感染了。”笑著問道。
“我和室友約好明天要去買衣服的。”
“這兩天氣溫回升不少,淘寶上有幾件春裝毛衣還不錯。”
李慧慧雙目一瓢,搖頭晃腦仿若書童一樣說:“逛商場的樂趣你們男孩子不懂,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間也!”
方乃樂面露了然的神情,腦瓜一轉道:“車來了。”又想到了什麽,嘟嚷道:“咦,我等了那麽久都不來,你一來它就來了。”
“是嗎?哈哈!”
李慧慧甜甜的笑聲被汽車刺耳的刹車淹沒,在一陣你擁我擠的情況下,公交車還是把車門勉強關上了,像往常一樣緩緩開走,留下春風中,布滿灰塵的街道和稀疏的行人。
方乃樂在一家媒體公司上班,工資並不算高,但也算可以,每周日都會有休假日,跟一名大學同學合租在瀛海的一所公寓裡,但窮則思變,他自然也時常幻想著自己能夠當上高職領導的氣派模樣。
一個時辰後方乃樂下了車走在瀛海寬大的馬路上,這裡也是一片開發區,除了一旁大片的住宅樓外大部分都被拆遷掉,是施工地,天色已晚,方乃樂一路小跑的跑回家。
門開著方乃樂早已司空見慣的直接走進去,客廳裡並沒有一個人.一間臥室裡傳來沈彥的回話:“方乃樂嗎?”
沈彥從臥室走出來,有些懶散,穿一件牛仔夾克,沈彥目前仍在上學,面容帶著一分期望道:“我和同學在學校打球剛回來,要不出去吃也行!反正明天你過生日,今晚就你請了。\"
眼神閃著坑爹的表情!
方乃樂兩眼一翻點頭答應了下來,隨後便走進臥室換了一身休閑服,一件白色襯衫外面披上羊毛衫,藍色的牛仔褲,白鞋並不算太乾淨,
剛一出來便拿出手機撥通了毛雅茹的電話,咳了兩聲,盡量使自己的聲音更加有男人味兒。
“喂?雅茹你在那兒呢?”
“這樣啊,那應該沒吃飯吧,今天我請客,一起吃唄!”
“好哇,難得你請一次客,我要吃海鮮。”
哢嚓一聲,毛雅茹如同狂風一般奪門而入,聲音在電話中和附近處同時響起。
毛雅茹平時性格內柔外剛,雖然身材瘦小卻著實有著男生的衝動性格,平時就住在方乃樂隔壁,是方乃樂的朋友,此刻的她身著一件黃色韓版上衣,看起來是個軟妹子,實際上臉上激動彩烈的高興神情完全出賣了她。
似乎想到了什麽,毛雅茹急促的喊道:“哎哎!等等!”
旋即一扭腰肢衝自己房間跑去,轉眼間便拿著一個精裝小禮盒飛奔過來,頗為得意的高舉小禮盒神神秘秘道:“這是我今年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哦,本來打算明天給你的,但是看在今天你請客的份兒上,我就提前送給你吧!”
一邊眉飛色舞的說著,一邊塞到方乃樂手中,“打開來看看那!”
顯然方乃樂沒有料到的樣子,縱然一向喜歡微笑沉穩的他,在見到朋友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後,仍舊忍不住臉上的喜色,連聲稱謝之後便順手解開了上面的蝴蝶結,小盒子裡面裝的是一個黑白顏色的時鍾,很有紀念意義!
三人有說有笑的下樓,看其方向正是附近最大的一家酒店,這是瀛海最大的一家酒店,紅樹林酒店,酒店整體以紅色磚牆為主,具有中世紀歐洲的建築風格。
寬大的窗簾從上垂落下來, 窗外倒映著繁華的夜市,路燈的燈光一直起落到黑夜的深處,似乎永遠沒有盡頭,房間布置溫馨靜謐,很適合一些特殊情況的人來就餐。
黑白色的時鍾被方乃樂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家裡的陽台上,此刻正在滴答滴答的轉動著,窗外迷亂繁雜的燈光交錯在時鍾上,如同斑斑點點盛開的梨花。
任何事情在時間面前,似乎都不堪一擊,就像這塵世的燈火一樣,任你五顏六色最終隻能是歷史的點綴,到底什麽才是真正的永恆?
時間一點點的流逝掉,黑暗的房間裡隻有時鍾滴滴答答的聲響,隱藏在霧霾後的一輪清亮圓月比往常更加寒意濃濃,似乎真要凍結整個北京。
紫禁城外圍的燈光車輛宛若群魚,而運河內的高大城牆中,空無一人,兩者相比的反差之大,卻顯得神秘萬分又給人一種無比沉重的壓抑感,那種悶沉和陰冷,似乎能吞噬掉無數顆火熱的心,這座頗負盛名的古城,正是紫禁城!
紫禁城正北面的景山上,正立著一尊全身鍍金的毗盧遮那佛,此佛坐北朝南,高高的立在景山之上,正對著故宮大門,俯瞰著整座顯得有些陰暗晦澀的古城。
冰涼的圓月緩緩升起,在午夜時間,恰好處在景山山尖上空,毗盧遮那佛的頭頂,似乎亮起一輪光暈,這一切似乎都是巧合,卻如此倒映一致。一股寒風從古佛上兀然一吹而起,卷起地上的塵土數尺高,整間廟宇的木質古樣式門窗頓時吱呀呀的一陣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