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武老板支吾地說道。
“別吵!我的寶貝在睡覺呢!我也要專心捕捉到那廝倒下的一刻!”趙廣達打斷武老板的話。
武老板心驚,想到:這家夥竟然這麽較真!竟然要等門前保安倒下的時候才治我的罪!完了完了!我這條命怕是搭上了!
武老板為自己的命竟然敗在一個保安身上而感到痛心,但轉眼他就想到:不對!那個不是睡仙哥哥?不不不!叫什麽睡仙哥哥!惡心!那不是范?他又怎麽會倒下呢!嘿,趙廣達啊趙廣達!想要我的命也沒有這麽容易!
武老板清了清嗓子,低聲說道:“哎,那個保安也夠辛苦的了,盡心盡責地守著門口,都曬成那樣了,還絲毫不脫離自己的工作范圍。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武老板努力地為自己推脫著,按他的話說,范不是在睡覺,而是在站崗,而且是在冒著炎熱站崗的好員工!
武老板的話給范安上了一個勤勞,刻苦的光環。這樣下來,他的如意算盤就打響了:趙廣達呀趙廣達,想治我的罪?沒門!
范果然沒有辜負武老板的期望,又是一個小時過去了。武老板站在趙廣達的車旁陪著趙廣達盯了范足足一個小時。武老板在太陽下也被曬得快虛脫了,但是他不敢走開,因為他懼怕趙廣達,沒有趙廣達的命令,他可不敢離開半步。
“哎?怎麽還不倒下?這,這不可能啊!”趙廣達說道。
“這人敬業的精神已經凌架於身體極限之上!”武老板果斷再次吹捧起范來,在他看來,范和他可是在一條船上,范一日不到下,他的頭就穩穩地在脖子上。
“嗯?”趙廣達的兒子醒來了。
“哎喲?爸爸吵醒你了?”趙廣達著急地說道。
趙廣達的兒子搖了搖頭,好奇地看著窗外的武老板。
“乾!是這廝說話太大聲吵醒了你?”趙廣達狠狠地看著武老板,雙眼噴火一樣,看樣子他把對范的怨氣地往武老板潑來了。假如我沒猜錯的話,只要趙廣達的兒子說一聲“是”,武老板今天就從此人間蒸發了。
武老板的心,現在以一種破紀錄的頻率在跳動,嘭嘭地響聲就像是打鼓一樣。從趙廣達盯著武老板胸口的古怪神情來看,這武老板的心臟跳動聲音還真是夠響亮的。我不懷疑,他如果能把這個“鼓”給敲好的話,網絡上就會多一個叫做“鼓神”的家夥。
“不是啦。我自己睡夠了,自然醒來的。”趙廣達的兒子揉著眼睛說道。
“哼!我寶貝心地好!還不快道謝!”趙廣達說道。
“謝謝!”武老板絲毫不敢怠慢,一連說了好幾遍。
“那個哥哥怎麽樣了?還沒倒下?”趙廣達的兒子看到了不遠處的范,還站在那裡,便說道。但是很快就把自己的嘴巴給捂住了,因為他意識到自己的話好像在詛咒范倒下一樣,這對他來說,這可是不禮貌的,會被老師批評的。
“就是!怎麽搞的!”趙廣達也開始不耐煩了,他心裡甚至想一腳踹過去,讓范順當地倒下。現在趙廣達已經懷疑范究竟是不是中暑了。如果是,怎麽這麽久了還沒有倒下;如果不是,那他在那裡幹什麽?
“老爸,不如我們過去叫那位哥哥休息一下吧,他好辛苦哦。”趙廣達的兒子說道。
趙廣達馬上點頭說道:“對對對,一定要讓他休息一下。我先過去慰問一下他。”他心裡卻想:哼,我倒要看你在幹什麽!
武老板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趙廣達上前去察看范,他才不相信趙廣達會真心慰問呢!那只是趙廣達騙他寶貝的狗屁借口!
趙廣達打開車門,從車裡出來,順便伸了伸懶腰。這一伸不要緊,要緊的是他的脖子竟然歪一邊了!肩膀也一邊高一邊低!他喊道:“哎喲!這脖子僵硬了擺不正!”
武老板見狀,差點笑了出來,捂著嘴渾身震動,卻沒有出聲。
趙廣達叫嚷了幾下,見一時間也擺不正脖子,只能看著不遠處的范,狠狠地說了聲:“乾!”這下趙廣達不管自己的脖子問題了,大步地走過去,看那架勢,范必定在趙廣達的衝撞之下淪陷!
不過我卻知道,要是趙廣達真的撞上范的話,多半是以卵擊石。
我們曾做過一項實驗,找了個夜總會裡最為壯實的人全速往正在站著睡覺的范撞過去,結果令我們大吃一驚,那個比范強壯幾倍的肌肉佬竟然噗通地一聲倒在了地上,臉上鼻子被撞得流血!胸口的肋骨,按那位悲劇的仁兄的話說,差點就咯噔斷幾條了。
這次之後我們對范的神功更為眼紅了,要知道,打群架的時候,這招可是保命的絕技!我們絲毫不懷疑范能刀槍不入。
後來我們計劃過用汽車和范相撞,但是最後沒有這樣做,因為我們不想平白要為撞壞的車付帳。對於范?我們絲毫不懷疑他能夠抵受得了那衝擊。很可能,撞過去,他還沒從睡夢中醒過來呢!
趙廣達咚咚咚聲地衝過來,卻突兀地在范面前停下來。果然,范沒有被趙廣達的聲音給弄醒,睡得非常安穩。
武老板跟在趙廣達的後面,隨後就到。
“嗯?”趙廣達看著范,卻見范安祥地站著,頭上一點汗水都沒有,就連身上的衣服,一丁點濕的地方都沒有看到。趙廣達驚訝了,指著范說道:“他……他在睡覺!”
范很是配合,馬上傳來鼻鼾聲,剛好回應了趙廣達的疑惑。
“哎呀!這個保安真是盡責!看,這麽大的太陽底下,依然屹立不倒!”武老板沒有理會趙廣達的疑惑,自顧自地走到范的面前,從衣服裡拿出了紙巾,裝模作樣地為范“擦汗”,另一隻手則暗地裡掐了一下范的腰部。
這一掐之下, 范馬上就行了,睜開了通紅的雙眼,一臉怒容,眼神中告訴冒犯他的人:竟然在本大神睡覺的時候打擾我,還掐得我這麽疼,是不是想找死!
但是在看到原來掐他的人是夜總會的一把手——武老板的時候,他馬上變得恭敬起來,就猶如一個忠心的仆人。范這麽醒目,這還是頭一次。
“你在太陽底下站崗,辛苦你了。看你都要倒下了!很累吧?”武老板說著,悄悄推了推范。
范又醒目了一次,假裝要摔倒的樣子,撲到武老板的懷裡,說道:“哎喲!我的頭很暈,但是我不能倒下,我要繼續盡我的職責!”
趙廣達懵了,搖了搖頭,歪了的頭側到了另一邊,哢嗒地一聲,那脖子竟然擺正了!他喊道:“哎喲!”摸著自己的脖子。
“哎呀!范可真是趙老大的福星!這不,竟然把趙老大的脖子給治好了!”武老板可真為勞心勞力,我的確不得不佩服他的人際交往能力!
范到底還是沒有認出趙廣達,他還是隻覺得趙廣達很面熟。在他的腦子裡,記住的人很少,我也勉強算是一個,還有的就是我們截棍小霸王的其他兩個人了。夜總會裡,除了武老板,其他的人他壓根兒就不認識。
他說過,認識那麽多人幹什麽,到頭來還要對人恭恭敬敬的,多受罪,認識給自己發工資的老板就行了,其他的,他一概不搭理,只要他們不打擾自己睡覺就行了。
想來,范的這句話還真有點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