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紀一走過去就愣住了。

　“這是……方師兄?”

　楊紀心中一沉，望著地上，不敢置信道。

　就在腳下不遠處，地上躺著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他身上鐵冠青衣，腰懸長劍，一副鐵冠派弟子的打扮。而身材長短更是和“方白”無異。

　陳石恩和江劍青站在旁邊，一臉的悲傷。

　即便是和他對付不來的孟申薊，這個時候也沉默了許多，眼神驚疑不定，似乎還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

　“這是怎麽發生的?

　楊紀盯著地上的屍體，聲音一片沉重。

　“我們一進入山谷，就分開了。開始的時候，我還看到他。不過到後來，就漸漸見不到他的身影。連戰鬥結束的時候，他也沒有出現過。我叫你江師兄四處找找，沒想到最後找到了他的屍體。”

　陳石恩一臉沉痛道。

　這次行動可以算是大獲全勝，本來以為鐵冠派損失最小，但是方白的死亡讓這一切都打入了谷地。

　陳石恩甚至不知道回去之後，該怎麽向長老交待。

　“我之前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他。最後在那些深淵魔物鑽出的甬道下方，發現了他的屍體。他一定是無意中遭到深淵魔物的撞擊，被拋入了裂口之中。”

　江劍青沉聲道。

　雖然這次行動大家是臨時湊合在一起，但畢竟是師兄弟一場。發生在方白身上的意外，也隨時可能發生在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身上。

　楊紀心中也有些沉重。對於方白，他最深的印象來自於那場森林中的夜襲。只是沒想到，方白居然會死在這裡。

　“朝廷征令”並不是一場遊戲，在山上的時候，楊紀就聽趙滑他們說過。朝廷征令也有危險。也是會死人的。

　但這卻是楊紀第一次經歷身邊的人在一場戰鬥中死亡。

　“我能看看他嗎?”

　楊紀有些傷感道。

　“嗯。”

　陳石恩點了點頭。方白的死，他心中比誰都難受。

　方白的胸口完全踩成了漿糊一般，身上也有深淵魔物的火焰灼燒過的痕跡，甚至連面孔都被燒融成了一團。

　江劍青顯然就是憑著這一點。斷定了方白的死因。

　那些殘留在他身上。幽綠的液體無疑就是浴室淵魔物的血液。看得出來，他死之前一定很痛苦。

　“方師兄的屍體……你準備怎麽處理?”

　楊紀心中有些傷感道。

　“明天我就會傳書宗內。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長老。方白的屍體也會運回去。——這次的任務危險重重，非同小可。方師弟已經死了，大家都好好保護自己。任務雖然重要，但絕對不會比我們的性命更重要。我不希望再看到我們之中任何人再出事。”

　陳石恩沉痛道。

　眾人默然無語。

　“我去砍些樹木。做成木筏，把他帶回去。”

　陳石恩衣袖一振，大步往山上走去。

　“我和你一起去。”

　江劍青也追了過去。

　“你替他安殮吧。沒有對著他的屍體落井下石，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我是不可能替他處理屍體的。”

　孟申薊盯了一眼楊紀，甩袖而去。

　楊紀默然不語，方白剛剛死，這個時候他無心和孟申薊辨駁。

　“唉！”

　長長的歎息一聲。楊紀站起身來，準備給方白死後一點尊嚴。不過就在起身的刹那，楊紀的目光掠過方白的下頷，心中猛的一跳。

　“這是……”

　這一刹那。楊紀腦海中掠過無數的念頭。

　…………

　一路從山谷很快返回了琅琊城。

　之後的日子，有人歡喜有人憂。不過總體的氣氛，已經不如行動之前那麽輕松了。這一次的任務，各門各派多多少少都有些損傷。

　“銀血派”甚至全軍覆沒，連屍體都找不到。只有楊紀知道，銀血派一行人的屍體早已埋在了地下深處的“大廳”裡。

　他曾經回去看過一次，那裡全部坍塌了。王自如的屍體也掩埋在裡面。

　如果是其他的宗派，楊紀告訴他們去處，必然會贏得對方的感激。但是銀血派好鬥而強勢，貿貿然的說出真相，只怕不但沒有人相信，反而會惹來一身麻煩。

　楊紀索性一語不發。所以銀血派一行五人的生死，也成了這次行動中最大的謎團。

　從山谷中回來，楊紀難得的安靜了幾天。將軍中也平靜了許多，再沒有新的任務派下。

　但總體的氣氛卻變得壓抑了許多。

　誰也不知道，這次的“征令任務”什麽時候是個頭。

　“咕噥！”

　客棧的房間之中，楊紀將最後一顆“精血丹”吞下，然後攤開一張畫卷，盤膝正對，一動不動。

　斑斕的金色畫卷上什麽也沒有，只有一團影影綽綽，模模糊糊的黑影。好像能看清楚，又好像什麽也看不清楚。

　這就是楊紀從天陰教地下大廳得來的“拳在意先”圖。

　從山谷回來之後，楊紀就一直在揣摩這張“拳在意先”圖。天陰教那位琅琊郡舵主的實力楊紀親眼所見。

　他的出拳速度，總是要比別人快上一倍。這麽多的宗派“大師兄”，居然沒有一個人是他的對手。

　銅衣派大師兄“談遠傳”也算是有名的高手了，但是在那個人面前，連一個回來都走不到。

　如果不是最後“易先天”出手，各門各派只怕這次的損失就不是慘重那種簡單了。

　“如果我的仙人背劍能夠融合他的‘拳在意先’，絕對能夠威力再上升數籌！”

　楊紀心中暗道。

　這幾天的鑽研，已經讓他揣摩出一些眉目來。如果沒有意外，這副“拳在意先”的經畫其實是一門非常高深的“戰鬥經畫”。

　是和“拳意合一”同一范疇，但卻更加高深的能力。

　之前參悟“拳意合一”的時候，楊紀早已了解。武者出手共有兩種境界，也就是“拳意分離，拳不達意”，也就是人的拳頭跟不上意念、意志的要求。

　這是因為意念的速度比拳頭快得多，如果沒有經過特殊的訓練，是不可能跟得上意念的速度的。

　很多人感覺“身體跟不上招式”，就是這個原因。所有的普通人和呼吸境的“武徒”，基本上都是這種境界。

　而經過特殊的修練，拳和意結合，以拳頭摧動意念，以意念摧動氣血，這就是“拳意合一”的真義。

　也是武者修練“血氣”的根本，也是武者直接從虛空中吸納天地精氣的依憑。

　不過“拳意合一”的本質依然是一門戰鬥的技巧，它的本意依然是戰鬥，而不是修練內功。

　而在“拳意合一”的上面，還有一重境界，那就是“拳在意先”。

　毫無疑問，那名天陰教的舵主，還有易先天都達到了這種境界。而各派的“大師兄”……，至少這次的參加“征令任務”的各派大師兄，楊紀沒有看到一個人具備這種高深的境界。

　“仙人背劍”本質就是一門馭劍之術，速度越快，威力越大。如果能融合“拳在意先”速度，毫無疑問將是另一翻模樣。

　“嗡！”

　一股奇異的力量從經畫中散發出來，與楊紀的精神力產生了共鳴。下一刻，嗡的一聲，楊紀體內的血氣和精神力猶豫泄閘之水一樣，瘋狂的湧入到了“拳在意先”的經畫之中……

　“轟！”

　楊紀眼前一暗，再醒來時候，已經出在一片奇異的空間中。在這片空間中，無日到夜，到處是一片昏暗，只有滾滾的霧海，形成虛空中陸地一般的存在。

　在這片奇異的空間中，什麽也沒有，……除了對面一道模糊的“黑影”。

　轟！

　下一刻，“黑影”猛的撲了過了，他的速度快到極限，仿佛一柄巨刀一樣，瞬間就出現在了楊紀面前，那種勢不可擋的氣勢，仿佛想要將楊紀衝開兩半一樣。

　“轟！”

　楊紀卻是見怪不怪，猛然伸出雙手，重重一擊，狠狠的夾住了這柄“巨刀”。但是一股狂猛的力量爆發出來，直接將楊紀的雙手震成粉碎，散成滿空的的霧氣。

　“噝！”

　楊紀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和黑影激戰在了一起。

　一拳，兩拳，三拳！……

　兩人的位置變幻不定，速度更是快若閃電，完全超越了人體的極限。至少以楊紀目前的速度，是完全達不到這種肉眼難以觀測的地步的。

　“轟！”

　當最後一次被黑影凌厲的拳頭擊中， 楊紀的身上炸開一重重的霧氣，整個身體立即變淡了許多，仿佛即將消失一般。

　“看來又要失敗！”

　楊紀歎息一聲。

　這幾天，他已經模索出來了。那位創下經畫的偉大強者在畫卷中留下了五道血氣和意念，形成了五道關卡。

　每擊敗其中“黑影”，通過一關，出手的速度就會快上一分。只有戰勝了第五道黑影，才算是達到了“拳在意先”的巔峰。

　——這是那位偉大強者創造出來的驚才絕豔的“修煉方法”。

　在其中挑戰的時候，武功已經不是所有，考驗的是意志和精神。楊紀在其中的身體，其實就是精神力凝結的化身。

　當身體消散的時候，並不是真正的身體，而是精神力的耗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