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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魔傳記》第4章:帝國往事與魔人塔莫斯
  四周被森林覆蓋的比爾馬克地區位於帝國首府以西三十公裡,翻越綿延不絕的洛蘭山脈便是帝國的西邊境艾爾文防線,防線另一邊則是貝爾瑪爾公國的地域。

  邊境地區植被覆蓋率非常高,不適宜耕種,所以除了山脈下靠狩獵為生的原住民以外,可謂人跡罕至。當初帝國正是看中這一點,才不惜耗費巨大的人力和財力在該地區開辟了一個試驗場。那時候的比爾馬克試驗場還隻是一個軍事試驗基地,主要作用是研究魔法在軍事武器上的應用。

  阿拉德歷977年的春天,比爾馬克地區發生了一起駭人聽聞的事件。當地淳樸善良的原住民在一夜之間被一大波突然出現在部落入口的尖耳綠膚、攻擊性極強的矮小人形怪物屠殺殆盡。其後有學者從史書上查到這種綠膚的矮小人形怪是魔界特有的生物,直譯成阿拉德語便是――哥布林。

  沒人知道這些醜陋的、原本隻生活在魔界的生物是如何來到阿拉德大陸的。帝國皇帝得知此事後震怒異常,命令正駐扎在艾爾文防線、時任帝國戍邊將軍的凱恩和他麾下的兩萬軍隊立即趕赴事發地點徹查此事。誰知在翻越了洛蘭山脈之後,凱恩將軍連同他的軍隊竟仿佛人間蒸發一般就此失蹤。

  據帝國隨後派出的專業偵查人員回來匯報,比爾馬克地區的野生動物全部發生異變,就連素以膽小聞名的山貓都變得嗜血狂暴,見人就撲。偵查隊未敢深入帝國試驗場,只在其邊緣地區的一個不知名洞穴附近聽到了非人類所能發出的巨大悲鳴聲。偵查隊在複命時一致肯定試驗場范圍內絕不可能有工作人員存活,至於那個傳出悲鳴聲的洞穴,帝國應該派出更強大的隊伍去探查。

  同年,17歲的巴恩奉皇帝陛下之命,聯合帝國重金請來的劍術達人阿甘左、西嵐、布萬加以及暗精靈盧克西,前往悲鳴洞穴探尋異變真相。

  五人小組在洞穴中發現了一個被禁錮在洞穴深處無法移動的、自稱魔界第五使徒希洛克的女性。

  原本生活在魔界溫暖之地梅特羅森特的希洛克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轉移到了阿拉德大陸這處不知名的洞穴中,寒冷的氣候使她無法移動,也無法像在魔界那般自由變換形態。於是她的怨念使得周圍的生物產生異變,也誕生了哥布林這種魔界特有的生物。

  得知真相的五人小組聯手想要殺掉希洛克,但在付出重傷的代價後卻連對方一絲毫毛都沒能碰到。就在暴怒中的希洛克對五人痛下殺手之時,患有卡讚綜合症的女性暗精靈盧克西為了保護自己的戀人阿甘左,不惜強行破開了右手的鬼神封印,最終與希洛克同歸於盡。

  回到帝國後,被希洛克強大力量震驚的巴恩親自率軍清繳比爾馬克地區,將那些異變後的動物趕出帝國試驗場,而後又用能數倍提升軍隊戰力的好處鼓動皇帝裡昂斥巨資在試驗場深處設立絕密區域,專門研究轉移現象。

  十年後,帝國初步實現了人為轉移的可能性。巴恩此時提出了將那些從魔界轉移過來的生物與人類融合的設想,妄圖通過轉移獲得如希洛克般強大的力量。

  未經人事的少女是最純潔的,能與各種被轉移的魔界生物進行最大程度的融合。巴恩是這樣對皇帝陛下說的。

  ……

  阿拉德歷987年某個夏日的傍晚,夕陽余暉將遠方的天空染得一片橙紅。

帝國第一次轉移試驗的受害者路米亞正靠在洛蘭山脈中一顆高大筆直的松樹下坐著,粗糙的樹皮硌得她的背部很不舒服。  “我在昏迷之前明明看到娜塔莉亞跟在你身後衝了出來,但是卻沒看到塞勒斯。”少女生氣的質問道。

  “我隻負責讓你活著,其他人一概不管。”午間曾在角鬥場上策反兩個低級魔人並靠著巴恩抵擋血十字劍氣瞬間逃離的紅色魔人飄在她對面平靜的說。

  在二人先前的對話中,路米亞知道了這個自稱塔莫斯的魔人正是轉移試驗中那團飄落到自己手背上的紅霧。

  塔莫斯說自己曾是魔界最強的劍士,某日,生活在魔界北部灼熱沙漠中的他突然被一個穿著亂搭的胖子找到,說要跟他比劍。

  “那是我所見過最非主流的一個魔人……呃……他生得跟其他魔人一般無二,紅色的雙眼、額頭上長著角……他脖子上掛了一串超大的紅色串珠,脖子下方的那個珠子足有臉那麽大。他留了一頭鵝黃色的長發,那頭髮像獅子一樣炸開,一直垂到腿彎。”塔莫斯停頓了一下繼續道,“他赤裸著上半身,右手臂上生著一大一小兩對骨刺,腰上掛著兩把細劍。下半身則是一條綠色的長褲,還有紅色的護膝。”

  “你能想象嗎,當這樣一個怪人腆著他的大肚子走到我面前說要跟我比劍的時候,我差點笑出聲來。尤其是他身上那幾種顏色的搭配,哈哈哈,實在太非主流了。”塔莫斯發出一陣笑聲,但他的臉被鋼鐵頭盔罩住,完全看不到表情。“這胖子外表雖然滑稽,但身上卻散發出無比凌厲的威勢,所以我答應了他的要求。”

  二人在灼熱沙漠中戰鬥,接近100度的高溫讓他們的汗水和血液甫一出現便蒸發無蹤。

  大戰持續了三天兩夜,雙方都已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誰都沒法將另一方打敗,卻又都倔強不肯認輸。就在塔莫斯榨乾身上最後一絲氣力向對方艱難的橫掃出一劍時,他身前突然出現了一條空間裂縫,強大的吸力直接將毫無反抗之力的塔莫斯拉了進去。在漫長的通道中,溢散的空間之力將劍士強健的身軀打成粉碎,大部分消失在這通道中,剩下的一些碎末則從轉移裝置中飄出,落在了離他最近的少女手背上。

  “我的殘魂借助你身體的養分逐漸蘇醒並恢復意識,直到你在角鬥場因為受到刺激進入失神狀態時,才勉強跟你融合完畢。從我進入你身體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形成了共生關系。你死了的話我也活不成,所以才帶著你逃了出來。話說回來,那個短頭髮的年輕人真是厲害,大概有資格成為我的對手吧。”塔莫斯一邊搖頭一邊感慨。

  “既然現在你恢復了,那幫我回去殺掉裡昂和巴恩好嗎?”路米亞激動的站起身來。

  “你腦袋燒壞了嗎?我要能殺得了他那還帶著你跑這麽遠幹嘛?”塔莫斯沒好氣道。

  “可是你明明說過自己是魔界第一劍士!第一劍士連殺兩個人都做不到嗎?”路米亞想起自己那些因為裡昂和巴恩而無辜死去的親人們,眼圈又紅了。

  “那個……我的肉體已經在被轉移的過程中破滅,現在只剩下一縷殘魂,還要借助你身體養分的滋養才能顯現形體,早已不複當初了……”塔莫斯的聲音越來越低。

  “看來,我是永遠都不能為他們報仇了。”路米亞一字一頓的說,兩道晶瑩的眼淚從面上滑落,打在腳下經年堆積的乾枯松針裡。

  見少女無聲的哭泣,塔莫斯上前一步,伸出深紅色的大手,在她肩頭輕輕拍了拍。

  “在你身上發生的那些事我已經從你的記憶中看到了。雖然短期內不行,但也不見得永遠不能報仇。”塔莫斯說完,從自己右肩的巨獸頭骨護肩下取出一大一小兩塊血紅色不斷蠕動的事物。

  他將這些東西遞到仍然帶著淚光的少女眼前:“這是我在魔界時控制的兩個低級魔人,大點的那個叫普諾,小的是克庫斯,他們合在一起能組成我以前使用的兵器――魔劍普諾。”

  說著他雙手將那個叫普諾的魔人向相反的方向拉扯,一道光芒閃過,塔莫斯手中出現了一個純黑色蝙蝠狀的劍柄,劍柄正中有一道小指粗的血紅色細芒不斷向外延伸,直到一米多長的時候才停下。接著他將劍柄遞到左手,右手握著克庫斯在那細芒之上一抹,便有許多半月形如微型斧頭般的刃片生出,交錯排列在細芒兩側。

  “普諾為劍身,克庫斯為劍刃,當初命名時因為普諾佔主導地位,所以就給此劍取名普諾。”塔莫斯將手中的劍一揮,原本一米多長的劍身霎時間延伸了十幾倍,劍尖猛然沒入遠處另一棵人身粗細的松樹樹乾。接著他右手一抖,樹乾內發出一聲爆響,劍身縮回,仍然變回一米多的長度。遠處那松樹樹乾直接裂開,樹身向著一旁轟然倒下。

  將劍遞到目瞪口呆的少女手中,塔莫斯緩緩道:“此劍能由主人心意隨意變換長短,可剛可柔,可直可屈。而且構成它的魔人本身有自主意識,完全掌握之後甚至能自行禦敵。”

  “這麽厲害!那我豈不是可以去報仇了?”路米亞興奮的揮動著手中的劍,劍身柔軟,像鞭子一樣舞動,於松林間四處碰撞,在四周的樹乾上留下一道道寸許深的劍痕。

  “哪有這麽簡單!你現在這點弱得可憐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控制普諾,隻能用它做出最基本的物理攻擊。你必須經常用它去殺人,他自己會吸收敵人的血,吸食得越多,你能發揮的威力也就越大。”塔莫斯認真的說,“還有一點我必須提醒你,如果你在使用過程中意志稍有松懈,它極有可能會反過來將你吞噬。”

  “吞噬就吞噬吧,為了能報仇,也為了活下去,我隻能豁出去了。”路米亞單手握劍,眼神堅定。

  ……

  “動作都麻利點,我聽到有聲響,就在那邊。”

  說話的是銀妝騎士團的副團長休士頓,那個巴恩身邊的忠實走狗。曾帶著騎士團屠殺了邊境村莊盧森克783名村民,也曾在比爾馬克試驗場角鬥區的後台手撫佩劍對四個瘦弱的少女說拒不上場就地正法。

  此時他奉皇帝之命帶著一隊騎士深入洛蘭山脈的森林追殺那兩個逃走的試驗品。 顯然他通過先前試劍產生的響動發現了路米亞。

  “在這裡!這下看你往哪跑。”休士頓提著紫色的騎士重劍,他的十八個手下迅速散開,呈圓形將少女和那個紅色的魔人圍了起來。

  “這是個實戰的好機會,你自己好好把握。”塔莫斯緩緩對路米亞說。

  就在休士頓打出手勢指揮隊員們收緊包圍圈時,一道迅不可及的暗紅色鞭影帶著寒光“當”的一聲破開他胸前的精鋼盔甲,捅進他肌肉緊實的胸口。

  握劍的路米亞臉上寫滿憤怒,右手往下一蕩,十余米長的劍身呈S型扭動,然後將休士頓拋到天上。那些閃亮的刃片在筋肉間劃過,直接在空中將剛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的副團長給開了膛,內髒混著溫熱的鮮血灑落一地,屍體將地上的松針砸得四散飛起。

  普諾從休士頓體內縮回,劍身上附著的鮮血瞬間被吸收得一乾二淨。

  眼見副團長還沒出手就落得如此下場,剩下的十八個隊員卻沒有後退,高貴的騎士精神在他們身上得到充分展現。高聲呼喊著為大人報仇的口號,十八人同時舉起重劍向中間的少女大步衝去。

  然後,沒有然後了。受到十九具屍體散發出的血腥氣刺激,路米亞臉色蒼白的蹲在地上嘔吐。

  在殺人的瞬間,仿佛感受到手中那把魔劍的歡呼雀躍,少女的心中竟也隱隱掠過一絲興奮。

  夕陽終於掙扎著沒入地平線,天色漸暗,松林間有陰涼的夜風拂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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