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剩下的二十五個人在市政廳的訓練場上集合。本地最高長官洛巴赫站在台上發表講話。
“通過前兩輪篩選,能留下來的必然是精英中的精英,請允許我代表女王陛下對在場的諸位勇士表達最崇高的敬意!”
台下掌聲如潮。
“但是,”他抬手示意大家安靜,“此次清剿行動志願者名額隻有二十個,所以,今天上午諸位當中的部分人將再次抽簽並走上擂台。”
他將手中的木質盒子舉高,繼續對下面的人說:“這盒子裡有二十五張紙條,其中有十張是寫著數字的,剩下十五張都是空白的。”
一旁的工作人員走過來接下那個盒子,然後拿到台下讓眾人抽取。
“抽到數字的勇士上台比試,規則同之前的一樣,這十人中隻有五人能留下來。抽到空白紙條的,恭喜你,你直接入圍了。”洛巴赫在台上高聲宣布。
此時安吉拉正緊張的跟在路米亞身後,她早就已經內定了,那盒子裡隻有二十四張紙條,還有一張空白的正被她捏在手心。為了不讓其他人鬧情緒,待會兒她還是要裝模作樣的抽一次。
路米亞將手從那木盒頂部的圓形開口處伸了進去。安吉拉在她背後碎碎念:“一定是空白,一定是空白……”
“你緊張啥呀,抽到數字大不了再打一場就是。”少女說著將手中的黃色紙條打開,上面沒有任何內容。
“歐耶!”安吉拉高興得跳了起來。
抽簽完畢之後,一些人徑直向擂台走去,路西法竟也在其中。
“看來大叔的運氣真是不怎滴……”安吉拉悻悻道。
路米亞則望著那個高大的背影對安吉拉說:“大叔實力很強,估計能輕松過關。聽洛巴赫說對魔法師姐妹的清剿行動是分組進行的,下午的時候我們再去找他,盡量把他爭取到我們這一組來。有他在的話,安全系數會上升很多啊……”
擂台上的路西法自然不知道已經有人開始惦記他了,這次他的對手竟然也是一名身著板甲的聖騎士。
兩人先是雙手合十互相致禮,在戰鬥鍾聲敲響後才不急不慢的將背後的巨大十字架取下來倒提在手中。比起對方那聖堂標配的梨木十字架,路西法手中的骨質十字架則顯得非常另類。
武器巨大,身上還穿著板甲,這讓聖騎士之間的對戰顯得有些笨拙。他們完全不防禦,任由對方打在身上,好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無論是互相接近還是出拳,或者是掄起武器砸,下面的觀戰者都像是在看一場慢動作的戲劇。但沒人敢抱怨什麽,因為所有人都從那些板甲的碰撞聲中感受到了沉重的力道,如果換了下面任何一人上去,隻怕硬接一下就會被打飛。
就這樣硬拚數次,兩人都察覺這樣打下去完全沒有意義,除非一方體力耗盡才能分出勝負來。所以他們同時後撤。
隨著路西法雙指並攏做了一個前推的動作,一個由神聖之力凝聚而成的十字架虛影飛速向對面襲去。對面的聖騎士則擺出一副投擲標槍的姿勢,金黃色的光芒在他手中成型,逐漸變成一把長矛的虛影。直到那個十字架虛影飛至身前,他都沒有將矛擲出。
“嘭!”虛影在他胸前的板甲上爆炸,由逸散神聖之力形成的小型旋風將他身上的白色金邊披風卷得向後飄起,
他卻如磐石般矗立不動。 “接我的勝利之矛!”他大喝一聲,終於將手中的金色長矛虛影猛的擲出。
那長矛虛影帶著撕裂空氣的聲音呼嘯而至,路西法倒提著手中的十字架跳了起來,那長矛從他兩腿間穿過,有三分之一都沒入了地面,同樣由神聖之力形成的矛身卻經久不散。
身上那些厚實的板甲並沒有影響路西法的跳躍高度,他在空中迅速提起雙腳踩在十字架的橫梁上,足下用力,加速了下墜的速度,連人帶武器一並向著那尚未來得及收勢的聖騎士砸去。
“不好!”那人低吼一聲,在千鈞一發之際後跳了一小步,躲過了最劇烈的攻擊,卻仍然被對方猛然落下造成的震波掀翻。不等他翻身而起,路西法雙手高舉十字架像老農鋤地一般向他砸去。構成十字架的巨大獸骨關節砸在他胸前,在合金板甲上砸出了一個明顯的凹陷。雖然板甲承受了大部分力道,但下砸的力道太大,聖騎士清晰的聽到了自己某根肋骨折斷的聲音。
強忍著痛楚,他向後一個翻滾,杵著十字架就站了起來。誰知腳跟還沒站穩,就看見路西法凝聚力量用雙臂劃出十字,緊接著一道純白色的十字形氣刃就狠狠劈在他身上。那氣刃有形無質,直接滲透板甲作用在肉體上,劇烈的疼痛令他暫時失去了行動力。
路西法沒有再繼續攻擊,隻是趁著對方處於僵直狀態的時候蹲下身去將他扛起,然後像碼頭的搬運工卸貨一樣將他從擂台上扔了下去。
“一方先掉下台,本局勝者是聖騎士路西法!”裁判的聲音響起,勝負已分。
“承讓了!”路西法將他的獸骨十字架重新綁到背上,雙手合十對台下那名聖騎士道。
那人也雙手合十還禮,一句話都沒說便離開了。
五場比試很快結束,最後隻有二十人留了下來。
看時間離吃午飯還早,安吉拉打了個招呼便跑到廳長辦公室去找皇家魔法團的團長了,她對那女人口中的魔法竅門非常感興趣。而路米亞則一個人來到休息區,在一張靠近牆角的桌上找到了依舊獨自飲茶的聖騎士路西法。
經過前幾次的接觸,她基本摸清了對方是那種簡單直接的性格,於是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幾句話道明了來意。路西法輕呷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回味著那淡淡的苦味,對少女點點頭說:“好。”
到了中午時分安吉拉仍然沒有回來,約莫著她正與同道們交流得火熱,路米亞就與路西法一起在接待中心吃了市政廳提供的午餐。
下午的時候,洛巴赫通知所有人在市政廳的大廳裡集合。貝爾瑪爾公國的女王斯卡迪接見了他們,並以非常官方的口吻發表了一番鼓勵士氣的講話。大意就是你們很優秀你們很強大希望你們執行任務之後能活著回來因為公國需要你們等等。
因為此次清剿行動的危險系數比較高,所以公國提前把每人應得的五萬金幣發到大家手上,並給出一周的時間讓這些人回家去與家人團聚和做好戰前準備工作。約定好一周後在西大門傳送據點集合後,市政廳還發給每人一枚官方發行的限用兩次的傳送令牌,避免眾人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路上。
在跟洛巴赫委婉的說了一下以後的隊伍人員要求後,路米亞和安吉拉揮手與路西法告別,踏上了回中央大街的傳送陣。
“你們兩個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清剿行動結束了?”正在搗鼓那一堆儀器的諾頓驚訝的對從傳送陣上走下來的二人詢問道。
“怎麽,不歡迎啊?你是不是希望我和姐姐在行動中掛掉啊?”安吉拉一邊扯著他的八字胡一邊反問。疼得諾頓直喊小祖宗。
路米亞在椅子上坐下,看著胡鬧的二人笑了笑,“你別聽她的,我們剛剛通過選拔,要一周後才會去格蘭森林。”
諾頓聞言點點頭,將安吉拉的手拉開,讓二人並排著坐好後轉身到他的那個大箱子裡去翻東西。良久,翻了兩個玻璃藥瓶出來。一瓶的藥液是純金色,另一瓶則是七種顏色層層疊疊混在一起。
“哇,這是要給我們什麽好東西?”安吉拉搓著一雙小手兩眼放光。
諾頓沒理她,將裝著七彩藥劑的玻璃瓶遞給路米亞,一改平時的嬉皮笑臉,鄭重的說:“之前那些結晶要上交,所以沒法給你們留。這是為師早年闖蕩江湖時花大價錢買來的神聖祝福藥水,受到巨大創傷生命垂危時服下能有起死回生之奇效,本是打算留著自己用,照如今的情況來看時沒機會用的了,現在將它給你。那兩個瘋子魔法師非同尋常,希望能在關鍵時候救你一命。”
想了想,他又補充道:“當然,希望你也沒有用它的機會。 ”
接著他將另一瓶散發著金色光芒的藥瓶遞給安吉拉,摸了摸她的頭:“這瓶藥叫神靈的庇佑,也是當年我花大價錢買的,服下之後可以隱身,不過隻能持續三十分鍾。你是魔法師,戰鬥時隻要站得遠點一般來說就不會有生命危險,所以這瓶藥給你。”
“這藥你放了這麽多年,過了保質期沒有啊?要是遇到危險的時候我喝下去沒效果怎麽辦……”
聽到安吉拉這番話,諾頓一臉黑線,他一邊抱住魔法師的腦袋不停左右搖晃,一邊大吼:“這是阿拉德大陸最頂級的煉金藥,怎麽可能會過期!”
身為一名煉金術師,路米亞深知這兩瓶藥是何其稀有何其珍貴,諾頓連如此貴重的東西都送了出來,可見他心裡真的很在乎自己這個徒弟。
“參加清剿行動每人有五萬金幣的獎勵,我們暫時也用不到,就先放在你這裡吧。”少女將兩張金票放到桌上。
“嘿嘿,十萬金幣啊,我一定替你們保管好!”諾頓猥瑣的笑著,趕緊將金票收了起來。
“喂,胖子,你現在是不是更加希望我和姐姐早點掛掉,好自己獨吞這筆巨款?”安吉拉將手搭在諾頓肩上陰險的笑道。
諾頓趕忙辯解:“怎麽可能會這樣想,我像這種人嗎?”
安吉拉斬釘截鐵的肯定道:“像!”
路米亞也跟著笑起來,她說:“如果你需要添置設備什麽的就拿去用吧,我們現在不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