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諾頓的請求,本來就空手而來的G。S。D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便答應指點一二。
在試探過路米亞的劍招之後,這位劍術大師表示這種武器和攻擊方式是之前從沒有過的,所以無從指點,隻能教一招他最擅長的波動劍。
“用耳去聽,用心去斬!”他說著前踏一步,在踏步時從腰間抽出一把半月形的短劍,然後做了一個上挑的動作。
隨著一聲有如裂帛般的輕響,路米亞看到那個瞎子的腳下的地面開始蕩起一股股氣流,那氣流將地上的幾根頭髮牽引得上下翻飛。緊接著就是一面扇形的劍氣從那短劍底部激射而出,“噗”的一聲打在五米開外的那顆榕樹上,腰身粗的樹乾上瞬間出現了一道寸許深的凹痕。有渾濁的樹汁從那道傷口中流出。
“這招叫地裂?波動劍,是我獨創的波動流裡面最基礎的一招。”他把劍收起,向路米亞詳細講解了這招的攻擊方式和原理。
少女按照他講解的方式也做了一個上挑動作,卻什麽都沒發生。
G。S。D耳朵動了動,接著搖頭道:“你跟我的劍道完全不一樣,所以即使學著我的招式去做也沒有用。你隻能認真領會這招的意境,然後將其融合到你自己的招式中去。而且我聽出來你剛才的動作明顯不夠果斷,有點拖泥帶水的感覺。”
“劍,是不會遲疑的。”他說。
路米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站在冬日的陽光下沉默良久,然後閉眼,抬劍,向著正前方簡單的一刺。
普諾原本一米左右的劍身依然保持原狀並沒有延伸出去,然而數米開外的那顆榕樹的樹乾上突然炸開了一個碗口大小的洞,將一些已經枯黃的樹葉震脫而下。
“把所有打擊面全集中到一點上,犧牲范圍來達到傷害的最大化,而且還是一次發出兩道波動劍氣……咳咳……你這徒兒真是個狠角……”G。S。D乾咳兩聲對諾頓說道。
徒兒優秀,師父自然也跟著長臉。不等諾頓說話,仍然閉著眼睛的路米亞再次發出一招。
她沒有再直刺,而是橫著一揮,普諾的劍身像一條鞭子,瞬間甩出十米遠。兩道淺白色的波動劍氣從劍尖上激射而出,每道都有一米左右,首尾相接形成一條直線。
二十米開外的街道對面的那棵行道樹遭了秧,樹乾突然“砰”的一聲炸開,白色的樹木纖維四下飛濺,將路過的行人嚇得跌坐在地。
G。S。D說他要回去看著劍術道場的那些崽子們,吃過午飯後便匆匆離去。
阿拉德的冬天非常寒冷,但有巨型魔法罩的隔絕,整座城市都被恆定在一個舒適的溫度。
路米亞依舊每日守著她的藥攤,除了日常開銷外,她把金幣都存了起來。對一個流浪的人來說,金幣的多少和安全感的強弱是成正比的。安吉拉仍舊喜歡跟諾頓鬥嘴和打鬧,隻是路米亞總是在她耳邊嘮叨說實力越強才能活得越久,於是魔法師偶爾才會盤腿坐在椅上冥想修煉。諾頓還是每天在他的小屋裡搗鼓那些儀器和瓶瓶罐罐。
日子就這樣悄悄滑過,失去親人的少女在這間雜亂而簡陋的小屋裡漸漸找到了當初在盧森克村的感覺,那是家的溫馨。
有時候她很想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過一輩子,
但時常午夜夢回閃過的那些場景那些經歷那些面孔都讓她艱於呼吸。 赫頓瑪爾再繁華,也不是那個寧靜的村莊;周圍的人們再熱情,也不是那些曾經相濡以沫的夥伴;安吉拉的依賴再像某人,也不是已經死去的貝拉。
翻越洛蘭山脈時在心中呐喊的誓言,總會時不時的重新回蕩在耳邊。
……
這種甘於平靜卻又不斷掙扎的日子終於在某天結束。諾頓到市政廳去了一趟,他將自己做出的火焰結晶和冰霜結晶如數交到了貝爾瑪爾某位高官手中。幾天后市政廳門口的公告欄上貼出了一份由斯卡迪女王親自簽署的關於清剿瘋掉的魔法師姐妹的勇士征召令。
“整個赫頓瑪爾城一共征召一百名志願者,並從中選出實力最強的二十名,分成五個小組進入格蘭森林最深處的這兩個地方,鏟除克拉赫與比諾修姐妹倆。”諾頓將羊皮地圖上那兩塊用紅色墨水專門圈出的地方指給路米亞和安吉拉看。分別是冰霜幽暗密林和烈焰格拉卡。
“我交結晶的時候就順便幫你們報名了。”他說。
“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安吉拉憤怒的將手中的剝了一半的橙扔在地上大聲嚷道。
“我記得你跟我說過那兩姐妹曾是公國最頂級的魔法師,後來又與一群中階哥布林為伍,應該是很危險的。再說我和她們又沒有仇怨,為什麽要參與清剿行動?”路米亞沒有發火,隻是停下手中的提取工作,將那一簇褐色的蘑菇丟到了垃圾桶裡。
“我從皇宮裡得到的消息,今年的最後半個月將會發生百年一遇的極夜現象,皇宮的星象師說那是因為星球什麽的會遮住太陽,這段時間內整個阿拉德大陸將會被黑暗籠罩,天地間的魔法元素波動將會降到最低點,也是魔法師姐妹最虛弱的時候。”諾頓說。
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繼續說道:“你們還年輕,總不能一輩子窩在這裡,我覺得這是一個很好歷練機會。公告上說了,最後被選中的二十個人每人將會得到五萬金幣的獎勵,成功除掉魔法師姐妹後還會成為公國官員的儲備人選,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每人五萬,我們兩個人就是十萬金幣。這是要發啊!”安吉拉臉上馬上浮現出笑容。
路米亞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你師父我曾經也是經歷過大小數千次戰鬥才成為聞名大陸的武士,隻是後來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殺掉自己最好的朋友才心灰意冷放棄武道成了一個落魄的煉金術師……你們兩個的潛力都很大,不在生死間摸爬滾打又怎能成為強者?”諾頓鄭重的說道。
“成為強者嗎……”路米亞若有所思,良久,她點點頭說:“好,我們去。”
就這樣,第二天她們告別諾頓,坐上了通往赫頓瑪爾市政廳的馬車。
因為諾頓的關系,路米亞和安吉拉在市政廳裡受到了最高長官騎士洛巴赫的熱情接待。
洛巴赫曾是德洛斯帝國皇家騎士團的一員,曾經參與過對轉移試驗對象的抓捕行動。因為不滿帝國那些過於殘酷邪惡的手段而叛出,轉投到貝爾瑪爾公國女王斯卡迪麾下,因其出色的武技和才乾,短時間內就成為了女王的得力助手。
看著對方俊朗的面容,路米亞喃喃的念著這個名字,記起當日魯特在碼頭對她說過,遇到麻煩可以到市政廳找騎士洛巴赫。
那個獨眼的女子如今過得怎樣了?三人還在倒賣哥布林皮製品嗎?想到這裡,他打斷了洛巴赫關於市政廳建築風格的介紹,問起了那三人的情況。
“什麽?原來你就是魯特提過的那個搭順風船的少女?他對你的武技可是讚不絕口的。”洛巴赫驚訝道,“不過很不巧,他們前段時間回帝國那邊去了,好像是革命軍遇到了什麽困難。”他說。
在洛巴赫的關照下,兩個少女住進了市政廳的貴賓招待所,至於後來的志願者選拔,那是憑實力說話,騎士大人也幫不上忙了。
選拔方式非常直接,就是讓抽到對手簽的兩個人在擂台上比試,先掉出擂台或者認輸的一方就算輸。
安吉拉很不幸的抽到了第一號。此刻她正站在十米方圓的擂台上,手中緊緊握著那根短小的木杖,她的對手是一個拿著巨大鐵球的胖子。那胖子起碼有兩個她那麽高,一身肥肉稍一運動就會上下亂顫。
戰鬥的鍾聲敲響後,那胖子第一時間抱著鐵球衝了過來,安吉拉一邊念咒語一邊計算著對方的距離。
“你在選拔比賽上千萬不能像在諾頓家裡一樣把四種元素顯露出來,而且最多隻能使用兩種屬性不相克的魔法,千萬要記住,不然會有很大的麻煩。”上台之前路米亞湊在耳邊說的話浮現在她腦海中。
略一分心,那胖子已經衝到了距離自己不足兩米的地方,他手中巨大的鐵球已經砸了下來。
“笨蛋!還不快躲開!”台下觀戰的路米亞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就是現在,出來吧,暗影夜貓!”只見安吉拉往地上做了一個投擲的動作後立即向左邊跑去。隨著她的動作,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穿過胖子奔跑的雙腿,在他的腳後跟處撞了一下。
“砰――砰!”接連兩聲巨響。
第一聲是鐵球砸在了擂台地面上,無數碎石往四周濺射而去。第二聲是那胖子被黑影撞後重心不穩,在高速的奔跑中摔了個狗吃屎。由於慣性的作用,他肥大的身軀擦著地面從擂台的麻繩圍欄下直接飛了出去。
“本局勝者是魔法師安吉拉!”隨著裁判的聲音響起,毫發無傷的安吉拉高興得蹦了起來。
“魔法師放著距離優勢不用還跟人家玩近戰……你知不知道剛剛很危險?”路米亞皺眉訓斥。
“切,我計算好了距離的,這招如果放早了他就摔不出擂台了。在比賽中實力強不強無所謂,有一個好使的腦子才是關鍵。”安吉拉得意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