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大手一揮,這碾壓得虛空都好像重愈萬鈞的至邪能量,立即被震散。包裹在冰冷頭盔之下的漆黑瞳孔中光芒一閃,一道精純魔氣立即化為一道長虹,從凌辰的身子前電射而出,沒入到眼前的虛空。
在距離凌辰立身之外數百米外的虛空上,層層邪異的氣息被那股魔氣揮散,露出裡面那道英姿偉岸的白色身影,這個距離,是不是已經令得對面的凌辰足夠看清偉岸男子臉上的容貌了呢?
凌辰沉吟著目視對面這道偉岸的身影,是一名男子,但臉龐被邪氣遮擋,神識根本無法透過那模模糊糊的邪氣,也難以看清偉岸男子真正的面容。
堪比通靈境界一般的強大威壓,如潮水一般從對面偉岸男子四周散發而出……
“撲撲”
凌辰身後忽然伸展而開兩道巨大黑色羽翼,撲打著,力抗對面這股睥睨通靈境界的強大威壓。
看著對面的偉岸男子,心魔一陣孤疑,嘶啞的聲音從凌辰體內發出;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我對你身上的氣息感到這麽熟悉??”
“我不知道我是誰?”偉岸男子沒有動,滔天的威壓全部縮回,墊伏在他身後。和他身後那漫天的威壓相比,凌辰入魔這點力量渺小的就像一隻螻蟻,甚至還沒有偉岸男子的一根手指大。而且偉岸男子周身大氣恢宏,散發出著一股威嚴、浩蕩、令人敬畏的氣息。
這是屬於絕代強者的氣息!
見得偉岸男子將自身氣息收斂在身後,頓時,凌辰舒心的望了一眼昏迷在身後地面上的蘇沐。
心魔猙獰的頭像突然從凌辰的左肩伸出,帶出一大股黑氣,盤旋在四周,赤紅的雙眼一動也不動的打量對面的偉岸男子。
“你…………你失憶了?還是”
“我不知道,但我從你身上感受到同樣熟悉的氣息,我們以前認識麽?”偉岸男子被邪氣纏繞的臉龐,平靜中帶著一絲迷惘地說出這番話,果然與心魔的感覺不謀而合。
心魔激動的頭像顫抖了幾下,試探性的看著偉岸男子,道;
“你有殘留的記憶麽?讓我看看”
凌辰冷峻的注視著這一切,也不插話,料想心魔應該是跟這偉岸男子拉近乎,它在自己體內誕生?怎麽可能認識這片域外空間的神秘男子???
偉岸男子聞言,沉默半響,突然抖手一揮,一大股零星破碎的記憶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幕,展現在震驚的凌辰兩人眼前。
凌辰望著眼前這龐大的記憶庫,怔了怔!這偉岸男子竟然還真的順從心魔的話語,將自己的神識的毫無保留的展示在兩人眼前。
要知道,黑界修士的神識一旦毫不設防的展示在別的修士面前,一旦心懷不軌的修士將其自身洛印打在了對方的神識當中,這可就相當於種下了奴隸印記啊,得終生受製與人。
“這…………?”凌辰滿臉不可置信,猛地回頭打量左肩上的心魔,發現後者現在根本沒有時間理會自己,而是探出幾率魔氣,射入到面前偉岸男子那道巨大的光幕中,仔細搜尋有用的記憶來了。
“心魔,這到底怎麽回事?你跟他真的認識?”說出這番話,凌辰自己都不太相信。
“算是故友吧,出現在你面前的只是一道殘念,當年我受到重傷,至今無法複原,一時間也想不起他的本體了,讓我好好找找,他神識內的記憶太多了,有很多是無數年闖入這裡,被他吞噬掉的修士的記憶,必須要找到他的主記憶,才能推斷出他到底是誰”心魔一邊翻找光幕上重重疊疊記憶,一邊隨口對凌辰說道。
面對心魔這詭異的話語,凌辰使勁的搖搖頭,快速的平複下來。
看著眼前的光幕上閃電般過濾掉大堆記憶,大部分零星片段的記憶凌辰並沒有記住。畢竟,這是偉岸男子數萬年的記憶,還包括許多瑣碎細微的事情。
目視著對面兩人一邊交流一邊搜尋自己的記憶識海,偉岸男子並沒有露出任何不滿,也不言語。邪氣遮擋下的臉龐同樣蘊含著濃濃的好奇和那絲迷惘,他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這個問題伴隨了他數萬年……
甚至是困擾了他數萬年……
“黑水真人?”凌辰猛然一驚,他竟然在這光幕之中不斷重疊而去的記憶片段裡,看到了黑水真人一行人進入這片域外空間的記憶?
那麽,這裡一定就是那處域外空間了,是李開!一定是他,除了他,凌辰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人可以控制這傳送陣的傳送路徑了。
並且這裡無論是天地靈氣還是魔氣,都極為的濃鬱,簡直是外界的數十倍不止,在這裡修行,修為可畏一日千裡啊。
“不知大人找我何事?”他咬咬牙還是問了出去。
瞬間,心魔緊張的注視著眼前這道巨大的光幕,凌辰被驚擾到,好奇的轉過身來,打量著光幕上的這段對話。
“一念起,萬水千山;一念滅,滄海桑田。”話語中富含著說不明的哀思。說話之人在光幕之中依然沒有顯現出身形,也許是這段記憶太過零星破碎了。
“好生參悟,必成大器”神秘的話語再次響起。
“我的前世是?——”聽到如此重要的消息,光幕中的那名年輕男子不禁氣息一滯。
“我!”神秘的聲音繼續傳來。
“什麽!這不可能,世間之人不可未死尚存,再塑一世啊!”年輕男子英俊的臉龐一陣失聲,叫道。
“對普通人而言,確實不可。但!已死之人呢。”話語之中,帶有令人屏息之傷。
緊接著,和光幕上那英俊男子對話的神秘話語再次想起;
“吾早已死,僅憑通天法力,苟且至今……昔年已逝,早已物是人非……”
“昔年已逝,早已物是人非……”
“啊——”光幕上的年輕男子不禁大聲吼道,面露猙獰,仿佛要將眼前這世間萬物毀滅。
“唉,一念起,萬水千山;一念滅,滄海桑田。”在這光幕上英俊男子暈迷之前,隱隱約約聽到“神秘”聲音的回響。
地面上,蘇沐仍然陷入昏迷,虛空上,凌辰和心魔一同仔細觀看眼前光幕上的對話,光幕之後的偉岸男子則一動也不動的停留在虛空,仿佛一尊萬年木雕一般。
光幕上流傳的畫面;
一夜轉眼即逝,年輕男子逐漸蘇醒過來。
當時,發生了什麽?一用心想,年輕男子捂著腦子,就像要炸掉一般,差點就要再次昏厥。
“記得,今日午夜之時,來到大殿…的中心,然後,然後“他”和我說了什麽?!一定要問清楚!隱隱記得這對我很重要!
年輕男子臉上的扭曲的表情已經告訴了凌辰兩人,他心裡思慮的一些疑問。
緊接著,光幕上記憶畫面再次一轉,一瞬間,呈現出這名年輕男子仿佛不顧其他一切的畫面,畫面上他發瘋一般的衝向了“一座高大古老的殿宇”……
“站住!這裡不能隨意入內!”一位全身附帶沉重鎧甲的守衛大聲吼道。
然而凌辰兩人注視的光幕上,這名年輕男子仿佛沒有聽見一般,繼續向裡面衝去。
“不許再向前了,再走一步我就動手了!”那位氣息極度逆天的守衛,也是想言和,卻沒想到此時的年輕男子根本就不知他在幹什麽,心裡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踏進這座自己守衛無盡歲月的古老大殿。
“呲——噗——”長劍沒有蘊含一絲靈氣,直接戳入了年輕男子的體內,並且將其貫穿,隨後將刺入胸腔的劍輕松的拔了出來,頓時鮮血四濺。
在這最後一刻,蹌踉躺在地上的年輕男子好似清醒了過來,隨即便感覺到身體的狀況,瞳孔瞬間變大,正想說什麽。
可是什麽都說不出來了,胸口的鮮血不斷湧出,吼中不斷溢出汩汩血液,甚至於一些器官的碎片——那鋒利的長劍帶著世間至強的胃裡,已將他的心臟攪碎。
看著這一幕,凌辰和左肩上的心魔對視一眼,兩人繼續轉過頭,觀看這光幕上奇異的一幕。
然後,年輕男子倒在了地上。
地上滿是金黃色的液體,肆意流淌。
那位身穿黑色戰鎧的守衛從腰際撤出了一根綢布,擦拭武器,見兵器已乾淨如初,便將那布隨手一扔。微風拂過,帶著淡淡甜腥的氣息的綢布在空中飄舞,旋轉,最終還是落在了地面……
最後,還是死了吧?呵呵,真是不甘心呢,我……
這一刻,觀看眼前光幕的凌辰和心魔竟然能聽懂光幕中那年輕男子心頭最後的歎音。
光幕上;
等等……
!!我想起來了,一切都想起來了!
我是“楚湘”,我生在一個“驅魔世家”, 從小修行,年僅二十四歲便已打敗族中年輕一代的所有人,修為逆天,二十六歲生日那天,族中廣邀天下奇人、強者,並向他們逐個挑戰,結果令所有人驚悚——完勝!
無一敗績!三十一歲那年已進入世間強者榜上人物,與無數修行上千年的頂尖老怪物同列,身家的不凡,實力的卓越,讓他被世人所稱:塵世之星。
那時的他堪稱絕世風華,世間無人不知其,年少輕狂的他,竟與好友打賭:若他能成功從“聖殿”離開,便他勝,若不能……
當時的他自以為世間無人可與其抗衡,堅信自己必會勝利。
而他的那些朋友呢?對他的實力則是既有信心,又有擔心……
這個賭局不過是一場玩笑罷了。
然後,最後的結局卻讓他無言……
亙古匆匆,時光流逝,昔人早已不在,僅自己一人苟且多年,意志早已被封印至靈魂深處,而肉身則被控制,守護著…………??直至如今……
不對,若我是楚湘,那楚湘又是誰?
“什麽?竟然是楚湘?難道“聖地”真的已經…………”心魔陡然一驚,喃喃地說出這番話。
漆黑的瞳孔深深打量了左肩上的心魔頭像一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心魔到底是何來歷???竟然和眼前這神通驚人的偉岸男子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