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信看著懷內的兩隻阿拉斯加幼犬,縮到一團瑟瑟發抖的樣子,似乎對於即將來到陌生的地方有些緊張、無助、期待。
“黑無常、白無常,爸爸會照顧好你們的。”沈文信給兩隻頭冠名為“黑白無常”,旁人一聽還以為是神話故事裡面勾魂的使者呢,其實不然,黑、白是表明其特征,一個以黑為主,一個則是白色為重。
無常二字的解釋,在沈文信看來,無非是代表了與兩隻阿拉斯加幼犬相遇的過程。
預示“世事無常,難以捉摸”之意。
捧著兩隻毛茸茸可愛的阿拉斯加幼犬,沈文信的速度自然慢了下來,差不多一個小時才抵達金魚巷,此刻眾人在吃中午飯,因為歐冠、畢超第一天上班,也不好拒絕陳黎的邀請,便一起在大廳內吃著家常菜。
“沈哥,你上午去哪了啊,還到什麽地方撿了兩隻小狗狗?好可愛哦。”陳黎連炒菜用的圍兜都沒來得及脫掉,徑直走了過來“奪”下白無常,讓其在高峰之上攀岩,甚是羨煞旁人。
沈文信暗自琢磨,黑白無常都是公狗,真是便宜了白無常!
“遇到一個老人家,與他下了一個上午的棋,又在半路闖到了一個盲人老先生,跟他買了這兩隻阿拉斯加幼犬,你那隻叫做白無常,簡稱小白。”
“呵呵,這個名字好怪啊,是不是,你手裡面的叫黑無常,小黑?”
“真聰明!”
沈文信親昵地刮了刮陳黎的鼻尖,惹得她俏臉緋紅,把兩隻小狗狗交給陳黎暫時保管,安放在後廳的一片空地上,陳黎負責喂養黑白無常,沈文信坐到了餐桌上,把唐刀放到一旁,瞥了一眼旁邊的畢超,只見他眼神十分迷離,對沈文信好像有些嫉妒的神色。
相反另外一端的歐冠卻放下了筷子,站起身來說道:“老板,我和小超初來乍到,還望您多多提攜啊。”
端起一杯清酒,就要敬沈文信,按照級別來說,歐冠是一個掌管,沈文信是三家店的所有者,自然有資格受此敬酒。
但是按照輩分、年歲來講,沈文信不會這麽沒禮貌,拿著葫蘆酒壺,拍了拍身前的一片塵土,說道:“歐老前輩過慮了,您和畢超能加入主店,是我們所有人期盼的,這杯酒應該是我敬你們的,今天上午沒能第一時間過來,還望見諒,我想這個上午的接觸,大家都熟悉了吧?”
沈中亦說道:“是啊,我已經把歐老、小畢都介紹給了大家,相處得還算愉快。”
不免看了看畢超,好像話有所指,沈文信記在心頭,等一會再去了解這個上午發生了什麽,畢超到底幹了什麽好事,或者說有什麽壞心思衍伸,這必須要扼殺至搖籃之中,主店的運行關乎沈文信家業的全局,不能因為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子的粥。
應該不是什麽大事,不然沈中亦早就趕走畢超了,怎麽又會讓他在這裡吃飯?沈文信不由得想到了剛才進來之前,陳黎跑了過來,畢超流露出的眼神。
“搞不好是看上了陳黎?也難怪啊,陳妹這麽出水芙蓉的女人,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都會有什麽想法的。”畢超起先並不知道陳黎與沈文信的關系,對陳黎一見傾心,慢慢知道之後,又開始羨慕、嫉妒沈文信。
“等下給他談一談,不然這團火積壓久了,會爆發的,這個定時炸彈我要及時拆掉,必要的時候,可以讓他離開,不過也要考慮下歐冠的想法,不然惹怒了這個老家夥,主店、分店的運行都會出現問題。”
沈文信敬了歐冠、畢超一杯,表達了歉意之情,陳黎喂完了兩隻小狗狗,也上桌吃飯了,坐在沈文信旁邊,時不時夾菜給他,惹得畢超羨慕不已。
有此佳人在側,讓其折壽十年都值得!
這餐飯還是比較盡興的,只是沈文信考慮到了畢超不懷好意的心思,有點計上心頭,吃過飯之後,眾人休息期間,沈文信拍了拍這名技術宅男畢超,頭髮凌亂,常年不梳理的畢超,身材有點臃腫,顯然經常在電腦前待著,不知道什麽原因對古玩感興趣了。
“畢超跟我上去一下,我們談一談。”沈文信臉色看不出什麽變化,畢超有點納悶,第一天上班他表現的還算勤快啊,怎麽就拉上自己上去開展政治教育了。
樓上,沈文信讓畢超坐在沙發上,他倒了一杯水給畢超,這小子還有個外號叫胖子,熟悉的人都會直呼其外號。
“畢超,今年你多大了?有女朋友嗎?”沈文信的話,類似於拷問,或者說查戶口的!這讓畢超一陣反感,第一印象本來就不好,還要受到他的“嚴刑逼供”,瞬間暫時性遺忘了雙方的身份,語氣有點衝地道:“你管得著?”
沈文信也不惱怒,坐了下來,遞了一支煙給畢超,見他擺了擺手,旋即自顧自地抽上了,房間內頓時煙霧彌漫,畢超被嗆到連連咳嗽,一副極度不耐煩的臉色。
突然間,沈文信說道:“畢超,我想你不適合待在摸寶行了,反正你在這沒什麽東西,直接走吧。”
畢超腦子裡面“嗡”的一聲,有點不敢相信,第一天上班就被炒魷魚,父母如果知道了怎麽辦?本來他就是一個資深的宅男,在家裡面做了幾年的米蟲,父母都要跟他斷絕關系了。有一次在一個古玩攤點意外碰到了歐冠,見他只花了幾百,就買到了一個價值不菲的瓷器,對他崇敬不已,軟磨硬泡之下,歐老終於答應自己收他為徒,學習古玩也有幾個月了,慢慢發自內心的喜歡,而且加入了龍城最大的主店,身為助手,實際上每個月的工資也蠻高的,接近五千,還不包括提成、獎金!
平時很悠閑,又能學習到很多古典文化知識,從小對這方面很感興趣,父母知道他有了一個正當的工作,自然欣喜萬分,與父母的關系也緩和了,身體的狀況好了不少,慢慢累贅的軀體也在穩步減肥中。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面發展,而如今卻化為了泡影,這讓畢超難以接受,反應過來,才發現,原來這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人,是這裡的老板,掌管他的去留。
“對不起,對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問話,我今年二十四,男,未婚,沒有女朋友,平時上上網,黑黑國外的主頁,沒什麽娛樂項目,自從跟了歐老,對古玩收藏真心喜歡,而且,每個月的收入不菲,我還指望著這個工作積攢老婆本呢!老板,別炒我魷魚!”
畢超的反應很大,近乎哀求的語氣,使得沈文信對他開始重新評價了一番,暗道:“不論黑客在網上如何指點江山,現實之中,還是弱勢群體啊!”
一般來說,網上牛氣衝天的,實際上在現實混得不怎麽樣,以為披上了馬甲就沒人認識了,因此吹牛向來不打草稿,無非是心理慰藉而已。
“畢超,我很理解你的心態,見到美女有想法很正常,不過,你要明白,陳黎不僅僅是我的女人,還是我的未婚妻,所以當我得知你對他有想法的時候,你知道我是什麽感受?換位思考下,你會招募覬覦、窺視、企圖精神犯罪你妻子的人?還支付他薪資,對他禮遇有加?”
沈文信說話的語氣很重,他並不是一個小氣的人,容不得外人對自己的女人有絲毫想法,只是不能對明知道有壞心思的人,存在於自己的視野范圍,或者工作領域之內。
提出了解雇畢超的想法,是基於他的表現和反應。
“老板,我起初並不知道這一點,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對大嫂有任何非分的想法,而且我也沒那個膽子啊。”畢超的話,的確讓沈文信安心了一些,這個胖子看起來沒什麽殺傷性的感覺,猶如一頭憨厚老實的大熊。
負責古玩保養、出售、收購等核心事務的畢超,第一天就有這種想法,雖然情有可原,卻不能讓沈文信滿意,因此對他的觀察才剛剛開始。
這類的重要工作,肯定不能由他擔任了,便說道:“既然你對這個工作這麽留戀,那麽也別說我不給你機會,你茶道那邊工作幾天,如果表現好的話,可以繼續來這裡上班,兩天后那邊開業,到時候你來報道就成了。”
“謝謝,老板,我一定會努力工作!”畢超松了一口氣,沈文信沒有一棒子打死他,已經算是極大的恩惠了,按他說的,如果換成自己,二話不說,就會叫他滾蛋。
沈文信主要是不想浪費人才,畢超在計算機方面有天賦,必要的時候其實還能有很大的作用,作為一個老板,也不能以自身喜好定生死,總得給人家機會嘛,而且怎麽說畢超都是歐冠是徒弟,面子上總要顧及的。
掌眼大師傅的角色,還是比較難以物色的,如果不是丁立名遭遇了致命的打擊,估計歐冠再工作個幾年,培養出了一個可以獨挑大梁的徒弟便封山養老了。
下了樓,畢超沒有多說什麽,便離開了摸寶行,一頭霧水的歐冠走了過來問道:“老板,是不是我這個不爭氣的徒弟哪裡做得不對啊?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吧,我這個徒弟也不容易,有些自卑心理。”
“嗯,歐老,您不用擔心,我沒有炒掉他,而是讓他到茶道歷練下,多與人接觸接觸,明白下社會的紛擾糾葛,其實對他的成長有好處。”沈文信安撫了一陣歐老,答應他隻讓他坐鎮,古玩方面的保養之類的事情可以交予他管理,反正晚上他都會例行檢查一遍,捎帶的是會進行專業保養。
這方面的書籍他也看了不少,只要是古籍方面要都進行妥善的保養,不然很容易發霉、卷曲、暈散之類的,影響古董的品相。
這些保養方面,沈文信倒是經常去做,對此有一套比較系統的保養措施,換做畢超來乾,沈文信有點擔心,古玩收藏技藝不純熟的畢超會越幫越忙,藏寶室內的寶貝,可有不少品級高的。
“算了,我就是一個勞碌命!”沈文信不再理會畢超了,本來主店只要有一個資歷高的掌眼師傅就成了,畢超無非是協助,如今他的狀態不太合適在這裡,貿然留下來,實際上會多些麻煩。
去茶道那邊接觸些漂亮可人的茶藝師,他就知道了,女人在這個世界上還是蠻多的,不單單只有陳黎。
沈文信掌管的人越來越多,處理的事務繁雜、瑣碎,也明白了,越是身處高位,承擔的壓力就越重。
別看富人表面上多麽光鮮,實際上付出的努力是你無法想象的!仇富的同時,還要自我反思,自己到底什麽地方做得不夠。
三省吾身,這是沈文信的慣例。休憩期間,沈文信、陳黎在後廳幫著黑白無常洗澡,又讓屈大龍去寵物店買了不少的大熊比如什麽消毒液、驅虱粉、寵物籃、墊子、狗糧、奶粉之類的,對兩隻小狗狗開始一次徹底的清洗。
沈文信與陳黎在騎行期間遇到了一隻成年的中華田園犬小黃,回到了長樂鄉沈家村的時候,小黃與堂哥家裡面的狼狗大黃暗生情愫,私定終身,所以就把它留在了那裡。
此刻又有了兩條小狗狗,愛心泛濫的陳黎拿著梳子為黑無常仔細地梳洗著,不免想到了小黃,說道:“也不知道小黃和大黃過得怎麽樣了。”
“我看已經生了一群小小黃了吧……”沈文信也在幫忙為白無常洗澡,人與狗的接觸,容易傳染一些疾病,所以必要的清洗是必須的。
兩隻小狗狗很是乖巧,任由主人們在其身上塗抹著帶有刺激性的液體,兩人一邊聊,一邊說到了那個時候遇到的事,勾起了一些傷心的回憶。
比如說六奶奶的病逝,沈文信突然想到了奶奶、大伯、堂哥、堂弟他們,這些親戚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卻是血溶於水,找個機會要衣錦還鄉了。
“等這邊安定了,進入了軌道,過年的時候,我們一大家回老家去,陳妹,你跟我回去嗎?”
“好啊,我也想去看看奶奶他們了……”陳黎已經把自己的身份定位成了沈文信的妻子,這一點上,對外雖然沒有這麽說,與沈文信的交流,時不時會傳達這種信息,沈文信不可置否。
自己有些婚前恐懼症,只是暫時冒出的心理疾病,這些天想清楚後,在畢超的“危險”下,已經逐漸痊愈。
如六叔所說的,陳黎是一個好女人,他應該珍惜,想到此處,沈文信突然襲擊了陳黎,親吻了還在沉浸於為狗狗洗澡之中的她。
“討厭……”陳黎嬌媚地道,兩人一陣嬉鬧,惹得大廳的兩個老家夥沈中亦、歐冠笑意連連。
“中亦,你有一個好侄子啊!”歐冠真誠地誇獎道,跟沈中亦聊了一個上午,在此之前有些業務的交流,兩人也不是第一次見面,相見恨晚的樣子。
沈中亦端起一杯茶,品茗了一口說道:“你應該說我二哥生了一個好兒子!”
兩人相視大笑,其樂無窮啊!屈大龍倒是和他們沒什麽過多的語言可談,年齡相差太大了,還有學識方面,不過談到了沈文信,他就知無不言了,趁著老板不在的檔口,說道:“六叔、歐老,你們還別說,老板他的功夫還很了得!”
私底下屈大龍會叫沈中亦六叔,這是一種尊重的稱呼,並不一定有親戚關系,或者想要拉近感情的意思。
沈中亦倒是見識過沈文信的衝拳,還以為只是花架子,屈大龍這個專業的保安兼職打手,既然也肯定了沈文信的身手,那麽肯定不太簡單吧?
這小子真是全能王啊!這是眾人的想法,歐老知道的不多,聽說沈文信會武功,便來了興致,說道:“小屈,老板他會打什麽拳法啊?我經常早上打太極拳鍛煉身體。”
怪不得年過古稀的歐冠,身體還比較硬朗,原來堅持修習太極拳。
如今的國術,強身健體倒是沒有問題, 主要是真正具備實戰能力的國術大家太少了,比民國時期還要稀少。
這使得許多人對這門技藝,表示了極大的懷疑,到底是不是真的?
“老板使得是唐刀刀法,我只聽我師父說過,從來沒見過,今天早上,他一刀就劈死我臉上幾寸左右的一隻馬蜂,你說普通人做得到?”
屈大龍這麽信誓旦旦的說法,讓兩人不敢相信,如此神奇的刀法,可能是一個年紀輕輕的人可以做到的?
“我不相信,那把唐刀還是楊宇在網上買的,不是什麽神兵利器吧。”沈中亦好像也知道這把唐刀的來歷,對於一同郵寄過來的那本贈品秘籍《獨孤九劍》印象很深。
這麽說來,沈中亦內心粗略計算了一下,沈文信精通的技藝還挺多的啊,比如刀法、雕刻、圍棋、拳法、鑒定、書法、中醫、艾灸……
二十五歲能學會這麽多能力?而且造詣還不低啊,沈中亦多次旁敲側擊過,都被沈文信以籠統的說法借故推脫。
說是什麽自學成才,這可能嗎?顯然是沈文信的一個不太靠譜的說法。
但是人家的私事,就算是長輩也不好刨根問底啊,這件事情也就縈繞在眾人心中了,對沈文信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也許在他的經歷當中,遇上過一名隱身高人之類的人物呢?還別說,沈文信真的遇到過這類高人,馬鞍山圍棋大家,神秘的外籍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