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依然在盤旋,等到快要緩緩降落的時候,方岩撿起噬血玉刀,飛快地離開了滿目瘡痍的戰場。遁入不遠處的華陽山。
“這小子居然跑了!”
直升機立地還有十幾米的時候,葉雨欣大叫一聲,從飛機上跳了下來。落地後就要追,卻聽得砰砰兩聲槍響,龍雲在飛機上用對講機說道:“別追了。”
葉雨欣微微皺眉,雖然很是不滿意,卻心中懷疑:難道隊長和這小子有聯手?看他傷勢不輕,正好可以擄走,然後從這小子嘴裡套出點東西來。隊長這是打什麽主意?
周圍早就被這等動靜嚇的不敢靠近,又看到軍用直升機在盤旋,也就只是懷疑。
大概二十分鍾後,待命的警察前來封鎖了現場,隻說是有個悍匪在這裡被圍剿,也多少給普通人一個交代。
“拍照,存檔,打電話給上頭,就說無風波的‘無利不起早’之首被擊斃了。”
龍雲交代完之後,忽然一個電話打來,接通後,猛然神情嚴肅,“是,我知道,明白!”
“隊長,為什麽放走那小子?他的資料我已經查過。攪合的中海豪族天翻地覆,樓家的人面子都丟盡了。他掌握很重要的秘密,只要能套出一些來,對我們有很大的幫助。現在這些人手,不靠世家大族的高手訓練,很難勝任金盾的任務。但有了那小子的秘密,豈不是……”
“行了,我和方岩交過手,如果他知道自己的作用僅僅是被利用,你的處境不會比雷歆瑤好多少。”
龍雲皺著眉頭,打斷了葉雨欣的話,並且嚴肅地說道,“葉雨欣,你在金盾,就是一個軍人。雖然老隊長說過,優秀的軍人,不必問出身。但是你的出身和大多數人不一樣,你來自京城豪門,而這裡大多數的成員,只是普通人。為國效命還是為家效命,兩種概念。我並不期待你能夠貫徹金盾的理念,但希望你適可而止。”
葉雨欣聽了龍雲的話,冷哼一聲,黑著臉不再搭理他。的確,她正是因為自己“高貴”的出身,所以才這樣肆無忌憚。她有足夠的資源鍛煉自己,變得很強,就算金盾中的彪悍男兵,大部分都不是她的對手。
然而,龍雲就是一台冷血的機器。他會笑,但也只是會笑的冷血機器。
為國效死,這就是金盾的理念。葉雨欣不屑一顧,但不管是哪個金盾的隊長,都不介意。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才能維持自己的信念和大義,要想保護誰誰誰,總是有得到,也有失去。”
念叨著歷代隊長常說的一句話,龍雲笑了笑,看著遠方華陽山消失的背影,“保重。”
一天就這樣驚心動魄地過去,直升機離開之後,城鄉結合部自然傳說中超級特種兵大戰爆炸悍匪的故事。大戰三百回合然後被大兵一槍爆頭的華麗場面,在一些油嘴滑舌的二流子口中自然是成了耀武揚威的工具。
畢竟,大約只有他們才敢去“現場”見識這等火爆驚險的對決。
“嗯……”悶哼一聲,身上的傷口用藥粉緩緩地按住,劇烈的疼痛讓方岩雙眼圓瞪,眼球都要爆裂一般。
口中的木棍掉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過來之後,無力地躺在一塊岩石的背後。
這裡人煙稀少,
也沒有常人活動的痕跡,一面種滿了山茶,一面到處都是雜草小樹。 “化勁高手,果然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方岩此時真的有點後怕,贏的太取巧了。可以說運氣的成分很大,由不得他不心有余悸。
而且為了保險,還提前通知了龍雲,即便如此,最後一槍還是打歪了。
他本來想瞄準的是心臟,但後座力略大,槍口一抬,就打殘了小半個腦袋。
身上的紅蓮金絲甲已經剝了下來,這件法器徹底報廢,如今的作用,也就是當防彈衣用用。其中的十八個陣眼,在和金無好的搏殺中,全部被打爆。剩下的一些陣法元氣,已經是殘缺不堪,不能維持紅蓮金絲甲的運作。
“還是不要扔了,等我把九陽伏魔拳練到第二轉,就能吸收其中的天地元氣。”
方岩本想扔了這件廢品,但琢磨了一下,總得廢物利用。
又吃了一顆五氣固元丹,閉目養神整整一天,又到太陽出來的時候,他才重新踏上了山道,順著山勢走向,沒有目的地走著。
現在還不是返回中海的時候,按照龍雲的說法,只要金無好失手,無風波的人一定會接觸一下。
可能是樓晴明,可能是陳先霸,也可能是方家。
現在的問題是,“無利不起早”之首的金無好居然死了,那麽無風波的島主會出來嗎?找樓晴明?肯定不是。找陳先霸?東海三島互通有無。
只剩下一個,找方家。
在外人眼裡,方岩終究姓方,不管方岩是不是拿方佔鐸當老雜毛看,不管方遠山是不是早就和方佔鐸斷絕關系。外人的眼中,看問題就是二元,簡單粗暴的很。
“不管了,先得找個地方落腳,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將噬血玉刀用衣服一裹,方岩精赤著上身,大搖大擺地哼著歌,難得悠閑地順著一條不算窄的華陽山道走。
“那位大哥,你往哪裡去?”
有個女聲冒了出來,方岩打量了一下周圍,就看到遠遠的有個戴著頭冠的女人,瞧著像是個女道士。
可惜對方說的是方言,方岩聽不太懂,只是揮揮手,然後繼續走路。
“那位大哥,你身上背的是什麽?”
那個女道士追了兩步,然後嘩啦啦地踩著花草石頭滑到公路上,用普通話問著。
“沒什麽,吃飯的家夥。”
方岩打量了一下這個女冠,個子不高,嬌俏勾人,眼珠子撲閃撲閃的會說話,嘴唇紅彤彤的,臉蛋極為有肉感。
“我看是寶貝。”
她快步追了過來,方岩精赤著上身,一身肌肉發達,線條更是硬朗,讓個小女道士看了面紅耳赤。
不過她還是追問著:“我猜是你家傳的,你練武,對嗎?”
“不是,別人送的。”
方岩也是無聊,隨口說說話,應付著腳程。
“是什麽寶貝,能看看嗎?有什麽來歷?”
她仿佛就是不怕生的小孩子,嘀嘀呱呱地說個不停,繞前繞後地背著背簍,裡面的草藥撒了,也忘了去撿回來。
“不能。”
方岩走的四平八穩,這個小女道士跑起來肉嘟嘟的臉都在晃,眉毛上沾了汗珠子,瞧著也就越發好看了。
“貧……貧道元妙,住前面的華陽庵,師傅讓我來采藥,沒想到半路遇到大哥。”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話,竟是不怕方岩這種刀砍斧剁的硬朗臉。好半晌,竟然還想伸手摸摸方岩的胳膊,只是被方岩斜眼看了一下,這才嚇的縮了手,老老實實地跟著。
“你順路?”
方岩隨口問著,他也覺得好玩,以前覺得女道士都是四五十歲七老八十。偶爾瞧見個漂亮小姑娘,那就稀奇了。
她顯然也是練過武的,腳步輕盈,雖然不入外勁,但也有些身手。
怪不得能獨自上山,還敢和我搭訕。
方岩暗暗說道。
“大哥哪裡人?”
“北面,暨陽市,坐車四個小時不到。”
“那可挺遠的。”
元妙嘟嘟嘴,又眼巴巴地看著方岩背上的噬血玉刀,雖然用布裹著,可她就是能感覺出來,這是寶貝,是好東西,是她沒見過的好東西。
“你想看?”
方岩笑著問她。
她連忙用力點著頭,然後又飛快地搖著頭。
“你這是想還是不想?”
“貧道心裡很想,可如果看的話,就顯得貧道貪圖寶貝,這樣不好,師傅要罵的。”她扭捏了一下,和尋常上中學的小女生也沒什麽大區別,不過說話歸說話,眼珠子還是斜著方岩,偷偷摸摸地看上一眼。
方岩麻利地將布頭一扯,噬血玉刀妖媚邪異造型撲面而來,元妙驚的小嘴兒成了一個圓圈,大眼睛都沒敢眨眼。
“等我拍張照!”
這回讓方岩目瞪口呆了,就看這小女道士迅速從懷裡摸出一隻手機,唰唰唰,就是連拍三張。
“哇塞,帥呆了。”
元妙捧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見方岩瞪圓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她頓時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紅著臉道:“大哥不要見怪,貧道難得出山,沒見過什麽世面……”
“要不你捧著合影好了,我幫你拍。”
說著,方岩接過她的手機,讓元妙自己捧著玉刀,然後就看到這個小女道士豎起兩根手指,極為惡俗的姿勢配合那誇張的表情,方岩半天沒話說。
“嘿嘿,謝謝大哥。”
元妙很是自來熟地謝著方岩。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嗎?”
“壞人不長大哥這樣。”
“壞人臉上還刻著字不成?”
方岩無語,這個叫元妙的小女冠,還真是有點意思。
兩人聊著天,知道方岩還沒吃飯,元妙就邀他去華陽庵吃齋飯,大概說是自己的手藝如何如何,保證不虧待方岩的腸胃,於是方岩索性就去了。
山間遇見個萍水相逢朋友,倒也有趣。
公路在大轉彎的地方,有個台階上去,高處就有個桃樹遮掩的圍牆,牆不高,一人多一點。內外都是桃樹,青蔥映照,是個好地方。
台階口停著一排汽車,人還不少,方岩愣道:“你這個尼姑庵還香火挺旺啊。”
“不是尼姑庵,貧道是道士!”
元妙瞪著大眼珠子,立刻強調起來。
她剛轉身強調自己的身份,方岩卻突然一把將她摟抱起來,伴隨一聲驚呼,元妙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一眨眼就是十數米開外。
方岩單刀在手連忙喝道:“你們幹什麽!”
“幹什麽?把人交出來!”
那汽車周圍的人提著槍一邊開槍一邊推進,凶惡無比,嚇的元妙直接渾身打顫。
對付我的?不是!這是衝著小道姑來的!
方岩頓時暗叫倒霉,走山路還能遇到這樣的鬼。不過這會兒由不得他,這幫槍手看來是認定了他,竟然配合極為默契嫻熟地向他合圍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