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岩隻帶了一隻拎包,松松垮垮,看上去也沒放多少東西。下車之後,觀察了一下休息站,和別的休息區沒有任何不同。飯店和禮品區扎著一堆人,新鮮的肉粽在籠屜上碼放的整整齊齊,熱氣升騰,金黃的板栗露出來一點,勾動人的食欲。
金無好會在哪裡?
心中始終警惕著,方岩一刻也沒有放松。他並不會覺得這樣就能走脫,海東三島,就屬“無風波”最是惡劣,可以說是惡貫滿盈的邪道。
手段狠辣,從龍雲給他的資料上看,死一百遍都不夠。
“紅蓮金絲甲和孟連虎交手的時候,已經用了兩個陣眼,還有十六個,擋得住化勁高手麽?”
方岩沉著思量著,眼神遊移在大巴車之間,遠處的警車上,輔警正將大簷帽蓋在臉上,躺在車內休息。大約是吃飯時間到了,警察也要抓緊時間吃飯,周圍人群中到底有多少便衣,就不太清楚了。
化勁高手到底有多強,方岩沒有底細,地球世界的力量層次,不能套在玉玲瓏的天元靈界經驗上。
到了淬體境通明、煉精兩個境界,可以說就是半隻腳跨入了真正的煉氣行列。修行之輩,不會因為是惡人就實力低,也不會因為你是個好人就境界高。否則的話,弘念老和尚也不至於差他師兄那麽多,甚至連自己的師侄都比不上。
“我們兩個女的,你怎麽能讓一個大男人和我們擠位子?”
兩個小姑娘紅著臉,正和跟車的粗魯漢子理論,那家夥叼著一根煙,眼神不耐煩道:“還有一半路程,擠一擠就沒事了嘛。”
“那能不能和別人擠一下?過道裡還放凳子坐,再添一張凳子不就好了?”
顯然,兩個小姑娘還不清楚問題所在。
跟車的漢子翻翻白眼,吐了口煙在她們臉上:“凳子不夠了,要不你去那邊超市買一張過來,不就不用擠了?”
“你怎麽可以這樣說話,我們花錢買票坐車,你超載也就算了,怎麽說話還這麽不講禮貌!”
有個小姑娘可能急了,瞪圓了眼睛喊道,“你給我換!”
那漢子臉一橫,凶神惡煞低吼道:“媽的誰超載了?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子超載了?老子的車就是這樣,你愛坐坐不坐滾,有種你去路政舉報啊!看他們理不理你!媽的,老子怕你兩個小娘皮啊!”
“你怎麽還罵人啊你!”
說著,個子高一點的小姑娘直接拿起手機叫道,“我不打路政,我報警!”
啪!
跟車的家夥健步上來,直接將手機奪走,一把摔在地上:“操!給你臉不要臉,兩個小婊子還報警,你他媽也不打聽打聽,金湖這趟車是誰包的,今天你們兩個不要走了!就留在這裡給老子好好過夜!”
說話的光景,休息區的幾個精壯漢子就圍了過來,穿著皮夾克之類的敞懷外套。這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頓時嚇的眼淚水都出來了,目光求助地掃過周圍的乘客,可惜大家都默認一樣地轉過頭不去看她們。
遠處的警車上,輔警大簷帽掀了掀,大概是被吵醒了,掃了一眼這裡後,又將帽子蓋臉上更加嚴實。
“哎呀,兩個小姑娘何苦為難啊,大哥消消氣……”
人群中出來一人,
竟是那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老學究,他頭髮斑白,說話的時候語氣很輕,身體看上去也不太好,站出來的時候,也沒人高看一眼。但兩個小姑娘卻是獲救了一般,感激地看著他。 “老先生,你也是看到的。這兩個小娘皮跟她們好好說沒用,我們一趟車能賺幾個錢啊,不多拉點客人能行?還報警,砸人飯碗和殺人爹媽有區別?”
這貨滿臉凶橫,看似對老學究尊敬,其實眼神倨傲十分得意,顯然是炫耀自己的門路和實力。
周圍的旅客都是被鎮住了,他越發地洋洋得意,往來中海和金湖的人,想必往後就越發不敢在這趟車上發脾氣。
“哎,說的是。不過你摔壞人家手機,也應該賠嘛。”
老學究扶了一下眼鏡,用商量的口吻說道。
“什麽?!賠?不可能!不是她威脅老子,我能摔她手機?沒讓她賠我的名聲就不錯了。”
跟車的家夥越發不耐煩,火爆的脾氣已經顯露無疑。
“一碼事歸一碼事嘛,你看,你們多拉二三十個客人,就是淨賺的,又不用給客運公司分紅,這是大買賣嘛。一年幾十萬的進帳,何必和兩個小姑娘計較……”
“老頭兒?你他媽是不是眼睛瞎的?老子和你客客氣氣說話,那是看你年紀大快死了。否則老子早一巴掌抽死你,老東西……”
原形畢露,哪裡還有什麽江湖義氣在,這些人本就是靠著壓榨普通人生存,儼然和蛀蟲類似,倘若真的和和氣氣,必然是偽裝,必然是有所求。這會子,總算是懶得擺出公平買賣的架勢,一口濃煙噴在老學究臉上,嗆的老先生後退後一個踉蹌,直接摔倒在地上。
呱嗒一聲,眼鏡也掉在地上,摔出去一片眼鏡片,引來一群路霸的哈哈嘲笑。
“你要一巴掌抽死誰?”
突然,一個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高大的身影撥開人群,兩邊的路霸本來擋著,卻就像是麻杆一樣,被方岩輕松撥開。
小雞一樣地將一個小個子路霸拎到一旁,然後彎下腰:“老先生,沒事吧?”
將老學究扶了起來,眼鏡放在他手中,方岩慢慢地走到那個跟車漢子面前:“一隻手機算你五千塊錢,拿出來。”
“你哪裡冒出來的蔥,你他媽當老子是傻逼?”
“對,你就是個傻逼。”
方岩點點頭,同意他的觀點。
“你他媽找死啊——”
嘭!
話剛剛吼完,方岩單手卡住那廝的腦袋,直接用力撞在車門上。咣當一聲,車門直接凹進去一大塊,玻璃邊緣嘎啦嘎啦出現了裂紋。
“晨哥!”
一群路霸見狀,大叫著衝過來,什麽家夥都有,扳手、鋼管、短刀、焊接的撬棒……
一股腦兒全都砸了過來,方岩理也不理,轉身鞭腿橫掃,頓時兩人胳膊被當場掃斷。啪啪兩聲,竟是又有兩人跪地不起,空氣為之一滯,簡直是時間停頓兩三秒,這才幾個路霸慘痛地叫了起來。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斷了,斷了啊——”
“痛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叫的慘烈,車子上的乘客更是心驚肉跳,哪裡能想到,這一趟車,居然還坐著一條過江猛龍。
兩個小姑娘都懵了,方岩也沒有多理會,躺在地上的兩個家夥,抬起腳直接踩下去,踩暈過去了這才將那位跟車的“晨哥”拎了起來:“叫什麽名字?”
“汪汪汪……汪……”
“別學狗叫!”
“汪汪……汪晨!”
方岩笑了笑:“名字倒是挺斯文,就是人不怎樣。五千塊,有問題嗎?”
“大哥,沒、沒有。”
腰包裡別說五千,兩萬都有。這些從客運公司包車的雜碎,大多出身不乾淨,什麽貨色都有。倘若聽他們說什麽生意難做之類,隻消真的查帳,便知道這是何等的暴利。
“叫車上的人下來,我這個人比較欣賞懂規矩的人。”
方岩接過五千塊,轉手遞給兩個小姑娘,“出門在外,不能確保安全的情況下,以保護自己安全為先,千萬不要逞一是嘴快。如果換做我,先拍視頻,然後再投訴,跟著往媒體捅一下,要方便的多,也能更加出氣。”
說著,方岩拎著這位叫汪晨的,見他瑟瑟發抖的樣子,說道:“把嘴張開。”
“啊……”
這會兒方岩說什麽,那就是什麽了。地上被打斷胳膊的家夥們,可還在呻吟呢。
“爛牙太多,別抽煙了。”
“嗯?”
還沒反應過來,方岩直接耳光開始扇,啪啪啪啪,打的這個家夥眼冒金星滿口是血,接著哢噠哢噠一粒粒沾血的東西掉在地上,那是牙齒。
“饒命!饒命啊——”
這個可憐蟲都快瘋了,冷不丁地來一下,前所未有的恐怖。
就這麽個光景,那邊警車上的輔警終於有了動靜。接著大概是本地的聯防之類,拿著家夥什圍了過來,又有剛才逃出去的幾個路霸,指著這邊就大叫:“就是他!他攔路搶劫啊——”
“站著不許動!不許動!讓你不許動你還……哎喲、哎喲、哎喲喲喲……”
哢噠!
順手將一個輔警的胳膊拗斷,電擊槍往他自己腰間一戳,抽搐了兩下,軟在地上。將電擊槍扔地上踩爛後,方岩彎腰撿起一隻扳手,掂量了一下,突然衝了出去,對面十幾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咣咣咣……
一通猛砸,砸的他們眼冒金星,一個個暈暈乎乎,天旋地轉地癱軟在地上。
一地的黑製服,一地的路霸惡棍。
“不許動——”
這時候終於有警察衝出來了,嘴裡還叼著面條,顯然沒想到吃個飯一眨眼,外面居然還有這等動靜。
手裡的家夥都在發抖,方岩從身上摸了摸,將龍雲給他的身份識別碼扔了過去:“這玩意兒在這好使嗎?”
領隊看了一眼,跑車上連忙打了電話,接著好半晌,這才雙手奉還:“兄弟您辛苦了,辛苦了……”
瞥了一眼,將那隻學狗叫的用腳挑起來:“怎麽說?”
“一定嚴肅處理,嚴肅處理……”
“我就是路過,你們忙吧。”
說完,方岩準備上車休息。這時候門口的老學究一臉感謝地衝方岩道:“謝謝你啊, 現在的年輕人,像你一樣有正義感的越來越少了。”
老先生眼神頗為激動,伸出手來和方岩握手。
方岩搖搖頭,微笑著正要和老先生握手,卻突然停住動作,猛然向後退了兩下,接著立刻彎腰將地上的一把鋼鉗甩了出去。
啪啪啪啪啪……
大庭廣眾之下,老先生笑呵呵地手握黑色大口徑手槍,連續開了五槍,兩槍打飛方岩甩出來的鋼鉗,火星在半空中閃的一群人目瞪口呆。三槍之後,已經所有人開始尖叫趴在地上。
方岩就像是猿猴一樣,迅速跳到休息區的屋頂,連忙向遠方逃竄。
這個老學究目露精光:“好小子,居然在最後關頭被識破了。”
他也不廢話,大搖大擺地拎著槍開始追。旁邊的警察目瞪口呆,連忙再次抬槍:“不許……”
砰!
一槍直接打死了警察,這個老家夥扭動了一下脖子,發出嘎啦嘎啦的聲響:“媽的,螞蟻真他媽多。”
說著,他又轉過身,衝著地上已經不行了的警察端倪了兩下,最後抬起槍,砰砰砰砰……
直到子彈全部打完,他在恨恨然道:“叫你他媽不第一時間開槍打死那小子,你他媽也好意思做警察?死了算了!啐!”
褻瀆完屍體後,老家夥這才抖擻精神,哼著小曲兒一躍而起,同樣到了休息區的屋頂上,鼻子猛地嗅了一下,這才露出一個微笑,朝著一個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