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邊市很繁華,繁華的壓根不像是邊陲小城,恐怕很多身處大都會的人,絕對不會想到這裡居然會有數家五星級酒店駐扎,更加不會想到這裡是世界第三大玉石交易市場,或許同樣不會想到,這裡在八十年前是亞洲第二大的黃金市場。
這裡還有數以百計的旅遊公司,你能想到的任何交通工具,除了宇宙飛船,都可以幫你租賃。
內陸完全無法想象的巨型賭場,在這裡都可以找到。甚至千奇百怪的博戲,如鬥雞、鬥狗、鬥牛、鬥馬、鬥蛐蛐……讓任何好玩的人,都會在這裡找到樂子。
夜場,籠中鬥,標準賽車場,多種地形越野山道……快活無邊。
就是這樣一個浮誇灰色並且帶有一點點神秘色彩的城市,其中心就是一個小小的,甚至可以說不算太起眼的夜總會。
黑玫瑰,交叉的兩朵暗紅色霓虹燈閃爍著,幽暗的停車場內,那些名貴的超跑總是能夠看到它們的囂張車燈和引擎咆哮後的震動煙塵。
“哥,那邊已經動手了。”
黑玫瑰的老板,至少表面上,是個叫葉梅的女人。她身材火辣,眼神勾人,普通女人的濃妝豔抹,放在她身上,就是一種風韻撩人,勾動不知道多少男人的心。
邪火上來,如何都壓不住。
“這是個厲害角色……”
孔有德捏著猩紅的酒杯,眉頭緊鎖,他心神不寧,這種感覺很多年沒有了。十二歲出來混江湖,見過的風浪極多。他清楚自己的地位,像他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在權貴們的筵席中談笑風生的。
這是命,不可逾越。
所以他很知道分寸,扳機會成立至今,大的案子,燙手的事情,能不碰,就不碰。他見過那些高來高去的高手,一個照面,可能自己能死上幾百回。
因此,當大人物需要一條在前面能夠洗錢的狗,他很樂意去做。
做一條好狗,能夠滋潤地過完下半輩子,他就很滿足了。
其實這是奢望,孔有德很清楚,投靠了權貴,怎麽可能讓他體面地過完下半輩子呢?現在,十六個手下進去了,原本很容易撈出來的人,也撈不出來。
這種情況,已經說明了對方小有背景,至少不是警察可以擺平的。
那麽,他為什麽還要堅持拿下呢?
兄弟義氣?說給自己的姘頭聽聽,說給自己的小弟聽聽罷了。漂亮的話講出來,又不會腎虧。
“哥,你是金邊的大人物,再強的猛龍,也過不了那條金沙江。”
正說著,房門外篤篤篤敲門聲。
孔有德耳朵豎了起來,姿態嚴肅道:“進來。”
外頭一個神色緊張的小弟連忙道:“大哥,事情不太妥當,點子扎手,上去十個人,全死了。二老板被炸死了!”
“老二死了?!”
孔有德猛地站了起來,他簡直不敢相信,晚上還一起喝了酒,怎麽突然就說死了?沙發上坐著的葉梅眼睛閃爍,也是露出驚異的模樣:“哥,老二槍法很好,不可能輕易死了的。”
“不!不一樣!”
孔有德嘴角抽搐了一下,連忙道:“給我備車,不,我自己去開車!”
葉梅一愣:“哥,
您這是要幹什麽?” “我要進山,去羅刹寺一趟!”
孔有德說罷,葉梅露出驚喜:“哥,快去快回。”
而在此時,方岩順著樓道直接下去,雙手各持一把手槍,將電閘拉下之後,速度極快地在走道中來回穿梭。
那些槍手的反應怎麽可能比他快,幾乎就是貼著牆壁踏空而來,落地後就是連續掃射,打完一個彈夾,拐角處躲著的幾個可憐蟲就全部斃命。
血泊中方岩換好彈夾,心臟又開始了不可思議的狂跳。那種興奮感,讓他又有一種血液被徹底點燃的狂暴。嗜血的衝動,大殺特殺的衝動,讓他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就像是自己體內藏著一頭怪獸,一到緊要關頭,立刻被釋放了出來。
“這群渣滓。”
血色腳印在酒店的駝絨地毯上留下一串,從上到下,到處都是惶恐的叫喊,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名字。
大概是聽不到有些名字的回答後,那些分散的人更加緊張,整個酒店的氣氛立刻陷入了一種恐懼。
“龜兒子!出來!出來啊——”
白愛民雙眼血紅,眼淚不停地落下,“龜兒子的,你殺我這麽多兄弟,你給我出來受死啊,你給老子去死啊——”
方岩冷笑一聲,遠遠地開了兩槍,可惜槍法爛到了家,子彈在白愛民身旁飛過。濺起火星,跳蛋擊穿了大廳的觀景玻璃。
“哈哈哈哈……你跑不了了!狗雜種,你殺老子這麽多人,你……”
“老子再多殺你幾個又怎樣?”
方岩冷酷的聲音在天井一樣的大廳中回蕩著,“你們這種吸血蟲一樣的渣滓,多死一個是一個。現在擺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架勢,不覺得很好笑嗎?真要是為了他們,何必放一票人在火車上偷雞摸狗。”
柳湘月教過方岩,這世上總有那麽一種人,會和講鄉黨義氣,講兄弟,講各種情分。只是他們只會講這些嘴上好聽的,實際上卻是在坑人。而被坑的人,因為真信了這樣的情分和義氣,以至於只有被壓迫的不行了,才怒不可遏地反抗,結果就會看到,那些喊義氣最響亮的,往往最是窮凶極惡。
幾十年前的幫派,各路會、堂、香、水,說什麽共燒一炷香,共喝一壇酒,其實都是狗屁。無非是那些拿捏著資源的,去壓迫去欺騙,最終成就的,無非是幾個人甚至一個人的威名。
這些人終究只是渣滓,以前是,現在是,將來也是。然而,過去有人信他們,現在也會有,將來肯定也會有。
方岩認為奶奶說的沒錯,是這個道理。所以他相信,倘若讓他碰見了,遇到一個,就滅了一個。遇到兩個,就滅了一雙。
這些人多死一個,能成全更多人的舒適生活,倘若死光了,那就少了一路吸血蟲,就更好了。
“閉嘴!”
白愛民目光狠戾,陰惻惻道,“小畜生,你以為老子沒有辦法嗎?你還有一個小婊子跟著吧。她落在我們手裡,看你怎麽辦——”
方岩哈哈一笑:“就憑你們這幾條破槍,幾個破人,沒被她虐死,就算不錯了。”
嘲弄了一番,方岩心中卻是暗道:元妙小妞沒見過血,也不知道她下不下的去手,不過也管不了那麽多,總不見得真被抓住了威脅我,我還就地投降吧?
此刻白愛民已經在那裡張牙舞爪,似乎要吆喝更多的人過來。方岩見狀,也知道拖下去對自己不利,雙拳難敵四手,到時候萬一百十來條槍對著自己狂射,他可沒弘法禪師那點火候。
“一不做二不休,要玩就玩狠的!”
他手按在腰間最後一顆手雷上,目光掃過大廳周圍的布局,看了看情況後,拉環被咬開,直接扔了下去。
叮當。
手雷撞地板上後彈了起來,接著咕嚕咕嚕滾了起來。
有人見到後大叫:“手榴彈——”
而此時方岩一躍而起,半空中驚人的一拳裹挾凶暴的真元,砸斷了可能價值數百萬乃至數千萬的水晶吊燈。
咣當一聲巨響,整個水晶吊燈直徑至少六米,搖晃了一下立刻斷裂墜落。而伴隨慣性,方岩整個人已經落到了天井的另外一側,立刻翻身躲在了護欄內。
嘭!
四周到處都是被炸飛的水晶燈碎片,大廳下方傳來一陣陣慘烈的嚎叫。
“啊——”
“我的眼睛!”
“白哥!白哥我受傷了啊!”
方岩抓住機會,立刻順著一根支撐柱滑落,落地的瞬間連續近距離開槍,那些趴在地上的槍手怎麽會想到他如此的凶猛,還沒有起身還擊,立刻就被打死。
“小畜生,你這個畜生,你必須死——”
白愛民滿身都是碎片,睚眥欲裂地盯著方岩, 咬牙切齒恨不能把方岩生吞活剝。
“啐!”
方岩不屑地啐了一口,冷笑地看著兩丈開外的白愛民,“雜碎,害別人的時候,想過今天下場嗎?”
“你要替天行道,你要除暴安良?別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白愛民獰笑著,突然將衣服一扯,裡面竟然捆綁好了炸藥,“你當老子是什麽人?老子出來混江湖的時候,你個龜兒子還沒斷奶呢!充英雄好漢?裝什麽衛道士,你不也是逃到這裡的嗎?唵?!”
猙獰的表情後面,是絕望之後的瘋狂。
方岩知道這種瘋狂是什麽,這是小人物的掙扎,而且還是惡心的小人物最後的掙扎。
“看來我的朋友說的沒錯,我要小心的人挺多的。葉家的狗可真多,多到你這條被嚇了之後,連同歸於盡的招式都出來了。不過我說,你這樣的鱉孫……有同歸於盡的種嗎?”
嘲弄的眼神伴隨眉目一挑,白愛民身軀一震,方岩獰笑著衝了過去,拳頭就像是炮彈一樣,直接轟在了白愛民的身軀上。
嘭!
一拳將白愛民徹底打了個對穿,心臟瞬間成了齏粉。
噗——
鮮血噴了出來,白愛民驚恐的眼神盯著方岩,口中無力地說著:“你……你這個,瘋、瘋子……”
方岩將他的白色對襟撕了下來,擦乾淨手之後,衝著屍體啐了一口,看也不看,直接向樓上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