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方岩,方佔鐸走的很慢,閑庭信步,得意非凡。
懸殊的實力,一個後進小子,憑什麽和他囂張?一口血氣也能稱雄的話,這天下的豪雄未免太泛濫了一些!
“嗬嗬嗬嗬,哈哈哈哈……現在不囂張了?”
方佔鐸微微側身,就像是看著無力反抗的蟲子,完全沒有把方岩放在眼裡。他也的確可以這麽做,因為他有這個實力!
“奶奶。”方岩喊了一聲柳湘月,然後輕聲問她,“你喜歡這串佛珠嗎?”
老婦人沒有從這個並不熟絡的孫兒眼中看到怯懦,這真是英武非凡的眼眸,比那鐵匠爐子裡的精鐵還要硬。
“真喜歡。”
柳湘月笑呵呵地說著,然後望了一眼台階下的老獅子:“方佔鐸,這珠子,我不借給你。”
“好。”
得到答案,方岩點點頭,然後盯著方佔鐸:“你聽到了,奶奶不借。所以,還是那句話,你覺得你有本事,可以來試試。”
方佔鐸臉色大變,吼道:“你區區外勁級數,難道真的不怕死——”
勁風卷動,強烈的氣勢讓整個不算小的院落竟有風雨飄搖之感。這小小的亭子,就是暴風雨中起起伏伏的一葉扁舟,仿佛隨時會被方佔鐸的狂暴擊沉。
“我來和你算筆帳。”
方岩面色如常,根本不理會方佔鐸的狂暴,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憑你幾近內勁巔峰的實力,也不能殺死我,我會逃。第二,萬不得已的時候,我會毀了這串珠子,然後再送給奶奶一串更好的。第三,就在昨天晚上,我發現那個老和尚是個聰明人。”
接二連三,三根手指豎起來,方岩更是風輕雲淡。
方佔鐸目光圓瞪:“你給了弘念禿驢什麽條件——”
“哈。”方岩輕笑一聲,鄙夷地看著這頭老獅子,“愚蠢,我只是告訴那個老和尚,這串佛珠對他來說是至寶,對我來說……盡孝心的禮物。你告訴我,如果我的籌碼高一點,這個老和尚會和我合作嗎?”
嘎嘎嘎……
方佔鐸咬牙切齒,恨不能瞬殺方岩,但是,他在患得患失。
充滿靈蘊的秘寶對於他們這些還在武道上步履蹣跚的人來說,太重要了……
方岩並不清楚天元靈界寶物對於地球修煉者們有多重要,但他獻出佛珠的瞬間,就是要在一個大舞台上試探,他要看看,這些人,這些地球世界的修煉者,到底動心到什麽程度。
他看到了老僧入定也會狂熱,他看到世家首領也要動搖,這真是極好的消息!
“愚蠢?哈哈哈哈……”方佔鐸狂妄地大笑起來,“把希望寄托在老和尚身上,才是真正的愚蠢!物競天擇,弱肉強食。弱者自己不強,所以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弱者就是弱者,強不了!”
物競天擇,弱肉強食……
聽到這話,方岩冷冷地看著方佔鐸:“人和畜生,在你眼裡,看來是可以劃等號的。可惜,我既不是畜生,也沒有把希望壓在別人頭上的習慣!”
一言既出,方岩突然手中多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枚小小的丹藥,散發出讓方佔鐸不可抵擋的氣息。
“靈丹!”
方岩猛然一捏,
這枚小小的丹藥化作齏粉,在方佔鐸睚眥欲裂的目光中,隨手扔到了池塘中,喂了一條條躍動的錦鯉。 “你在幹什麽——”
方佔鐸咆哮不止,渾身的氣勁爆發,拳頭緊握立刻就是要衝殺過來。
然而方岩依然面色如常:“心痛了?覺得暴殄天物?現在,你還覺得我把希望壓在別人身上嗎?”
一句話,讓方佔鐸雄軀遲滯,氣勢竟然如潮水退去。不遠處,站定在鐵門口的一個青年目光陰冷地盯著方岩,就像是一條毒蛇,充滿著令人不安的氣息。
“老匹夫,我現在明明白白的告訴你。你只要敢搶佛珠,我就敢逃出中海,大把的靈丹妙藥白送給你的死敵!你行事囂張,要把你挫骨揚灰的人多如過江之鯽,你覺得,你有多大的本事來鬥?”
自始至終,方岩就沒有高看過這頭老獅子哪怕半點。在他對佛珠產生激烈的佔有欲瞬間,方岩就立於不敗之地!
“奇遇!一定是奇遇!你一定是得到了奇遇!是隱門秘寶,是隱門寶庫?還是哪個老怪物收了你做徒弟,傳了你道統!”
方佔鐸在那裡口不擇言,有些思緒混亂,他抓狂無比。這真是讓人抓狂,就像是一個餓瘋了的家夥,明明身旁放著山珍海味,卻隔著一條天塹,讓他不敢造次。
方岩就是天塹,一個不小心,或許就會永久地和靈丹妙藥說再見!
“你想要什麽,我可以給!”
識時務者為俊傑,方佔鐸當機立斷,目光激烈,“哪怕是讓你老子重回方家,也完全可以!甚至我可以讓他做方家家主,成為下一任掌舵人……”
“笑話!”方岩漠然的眼神更顯嘲諷,“你以為我們很稀罕你方家的地位財富?囂張跋扈不可一世,樹敵無數,早晚也是覆滅敗亡。用我老子的話來說,你們就是一堆臭狗屎,臭不可聞。”
“你住口——”
門口又一個青年出現,是方磨,暴怒地盯著方岩,“你太囂張了,太狂妄了。你這是在徹底挑釁方家,你知道你是自取滅亡,自尋死路!方家的底蘊,不是你這種小角色可以明白的,你就算現在能逃,難道你還能擋住數十個高手的追捕?到時候,嚴加拷問,這世上沒有撬不開的嘴!”
方磨一句話,立刻讓方佔鐸目露凶光,然而方岩還是巋然不動:“真是一個比一個愚蠢,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根本不會站在這裡和你們廢話。”
話音剛落,卻聽到一聲寶號,便見一個光頭從鐵門口邁步進來:“阿彌陀佛……”
方岩掃視過去,就見弘念大師抬頭看著方岩:“施主,貧僧的確動了貪念。但靈蘊佛寶,並非貧僧所急需,而是貧僧的一位師兄。”
“老和尚,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回答的滿意,我就和你做一筆交易。”
方岩開口問道。
弘念大師宛若老松,站定不動問道:“施主請問。”
“好,你和方家,孰強孰弱。”
老和尚身軀一震,方佔鐸等人更是目光驚愕。
弘念大師似乎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咬牙道:“單論武道境界,貧僧和方居士尚有一戰之力。若是方家,貧僧所在玄光寺,也有護法武僧。倘若要算上方家背後的泰山武都,玄光寺所在六祖壇也不差幾分。”
“好得很,那麽如果我用類似佛珠一樣的靈寶作為酬金,請你幫忙鎮守一樣這個院子,做一年半載的保鏢,不知道夠不夠?”
“小子你……”
聽到方岩的話,方佔鐸一股怒氣如何都撒不出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小子竟然如何冷靜,如何的刁鑽,渾身上下,沒有讓他可以拿捏的死穴。
突然,一個陰冷的聲音響了起來:“難道你不怕我們用方遠山的性命威脅你嗎?”
這個聲音和他的姓名完全不相配,方開山的兒子方砲,說話的時候,那聲音就像是從地底飄出來的,極其陰森。
“方砲是吧?你能問出這樣的問題,可見是考慮過的。”方岩點點頭,平靜的表情突然變得猙獰起來,一股邪惡的笑容俯瞰著方砲,“我現在沒本事確保我老子不會被你們殺了,不過我相信,你們現在殺了我老子,我就殺光你們方家。今年殺幾個沒用的廢物,明年就殺練武修行的精英,後年,或許這方家自命不凡的老東西,也會被我扭斷脖子。”
恐怖的語調,猙獰的表情,牙縫中蹦著冷酷無情的言語:“這麽多方家人黃泉路上陪我老子說話,你說,方砲,我老子會樂意嗎?”
方砲身軀瞬間僵硬,他不是傻瓜,他能聽出方岩那赤裸裸的威脅,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威脅?方岩根本就不信方家人,那麽威脅就是無腦的選擇,就是魚死網破。
腦海中轉過無數個念頭,方砲甚至相信,如果方岩真的擁有神秘隱門的傳承,或者不管什麽其他奇遇,只要有大量的靈丹妙藥和充滿靈蘊的至寶,那麽他一定可以飛快地提升實力,到時候,整個方家都要膽顫心驚的過日子嗎?
“小畜生,你好狠……”
方磨咬牙切齒地喝罵著,迎來的確實方岩不屑的眼神。
“施主,貧僧的確很需要一件靈蘊寶器。施主如果真的可以拿出不比佛珠差的寶物,貧僧可以保駕護航!”
老和尚言語鏗鏘, 極為有力。
弘念大師表態的瞬間,方家人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而亭子中,原本有些抑鬱的柳湘月,突然將一把魚食拋在池塘中,看著一群錦鯉爭搶,暢快地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痛快啊,好多年沒有這麽痛快了。方佔鐸,你這個自命不凡的老東西,到頭來不還是有吃癟服軟的一天?你方家天生貴種的氣概呢?不可一世的狂妄呢?到了老太婆這個乖孫面前,統統不好使了吧。”
柳湘月笑的直咳嗽,笑的眼淚珠子都出來了,她從錦緞衣裳的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方岩轉身接過她手裡的打火機,給她點燃了一支煙。
老婦人有滋有味地享受著這份快活,眯著眼睛好一會兒,才快慰道:“有弘念和尚在這裡,看來是沒人搶得走這串佛珠了。小石頭,好腦筋啊,不愧是考試得第一的!”
方岩微笑點頭,然後對弘念和尚道:“奶奶這麽說,就是相信大師的品性。我也不用枉做小人,本想做些手腳,也就不必了。明天吃完晚飯,大師就可以過來。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說完,方岩竟然扶著柳湘月下台階,一邊走一邊說:“奶奶,出門有賣早點的地方嗎?我想吃碗豆腐花。”
“這裡奶奶熟,我就請你吃碗豆腐花好了。哈哈哈哈……”
老婦人笑著,陪著方岩大搖大擺地走出大門,竟是完全無視了方家眾人,當真是瀟灑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