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弦微響,風鈴搖曳,看著玉玲瓏輕抹琴弦,方岩會心一笑:“時間快到了。”
“傷還沒好。”
玉玲瓏咬著字,不情願地說著。
“那也沒辦法了,再見吧。”
勉力從石床上爬起來,呼吸有些急促,輕咳了一聲,看著玉玲瓏,“上次的時候,我還想說要給你照張相的。隻能下次了。”
惋惜地笑了笑,這次什麽都沒有帶來給玉玲瓏,反而讓她費心了。
自己真是無能啊。
感慨了一聲,方岩眼神恢復了平靜,步入光幕之中,頭也不回地消失了。
玉玲瓏將三弦琴放好,她想要問什麽是照張相,想要問方岩他的世界什麽樣,想要問方岩考試怎麽樣了。但看到他嚴酷的眼神,她什麽都沒有問出口,隻是慢慢地撚著琴弦,有些傷神,呢喃道:“他也沒有那麽輕松呢。”
回到地球世界之前,方岩發現傳送的通道的確發生了變化。原本隻有自己家的那扇電梯,現在似乎可以選擇那處廢舊工地的升降機。
選擇了回家,方岩滿身疲憊,玉玲瓏給了他一堆補血靈丹,加上小無量聚元功他一直勤修,隻要小元丹不斷,身體恢復不會超過十天。
睡了一天,大概是奇怪兒子還沒來,老方打了個電話回家,聽到兒子的聲音後,老方才放心下來。
找了一家美容店化妝,頭部的傷勢也就看不太出來。等到醫院的時候,老方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方岩其實渾身是傷。
“爸,我叫了外賣,過一會兒我下去拿。”方岩將一袋橙子放在床頭櫃上,拿出一個直接用手剝。
“石頭,我和你說個事情。”老方笑的有點賊,方岩知道,這是他爹典型得了便宜的表情。
“爸,有什麽好事兒?讓你笑成這樣。”
剝好的橙子遞過去,老方一口吞下咽了一團果肉,汁水橫飛地興奮道:“石頭我跟你講,沙文成要把他女兒嫁給你!”
“嗯?”
方岩一愣。
“哈哈,傻了吧。騙你的,假的。幫人演出戲。”老方見兒子表情豐富,倒也開心,抹了一把嘴,自己也拿個橙子剝起來,慢條斯理道,“沙文成女兒好像被人糾纏,他對別人說女兒打小訂了娃娃親,然後和我商量了一下,讓你假裝一下。”
方岩思忖一番,便知道是因為樓晴明,點頭道:“好,我沒問題。”
“為難人家一個小姑娘,也不知道哪個臭不要臉的。咱們家窮橫,要什麽沒有,爛命一條,幫人擋擋風頭挺好。”
老方說的大義凜然,方岩頓時不信,小聲問道:“爸,沙文成給你多少錢?”
“五……無稽之談,你爸我像是那種見錢眼開的嗎?”
方遠山瞪了一眼兒子,眼神飄忽到角落裡去了。
方岩笑著搖頭:“爸你也真是的,拿兒子賣人情。”
老方哼哼一聲,摸了一根煙,居然是根好煙。打死不抽過十塊煙的方遠山陡然而富的架勢,方岩自然知道這是沙文成的人事。老方叼著煙,方岩給他點上,方遠山才道:“你啊,還是太嫩。這種事情落在頭上,反正不犯本錢的,將來你要是大學畢業找個工作,
指不定人家就抬抬手一個好位子呢?再說了,這要是沙文成真瞧上你當女婿,那老子我也不虧啊。” “爸你這還是賣兒子啊。”
方岩吃著橙子,看老方在那裡打著小算盤。
老方翻翻白眼:“你懂個屁,這年頭,票子裡子才是天,面子那就是屁!”
咂吧了一下唾沫,老方抖著煙灰罵道:“操,這高檔煙味道怎麽這麽淡,這是娘們兒抽的吧?”
趁著老方賭咒發誓自己抽過極品好煙的當口,方岩跑樓下拿了外賣上來,回到病房的時候,發現沙文成來了,不僅沙文成,沙媛媛也在那裡紅著臉說著“方叔叔謝謝您”之類的話。
見到方岩,沙媛媛本能地面紅耳赤,當然並非是因為喜歡,而是羞澀難為情。雖然假扮娃娃親,女孩子的面皮要薄的多。
方岩這陣子經歷的事情太多,原本或許還會尷尬,這會兒隻是點點頭,和沙文成父女二人打過招呼後,將外賣放桌上對老方道:“爸,吃吧。”
沙文成笑著說道:“老方,你兒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馬馬虎虎,馬馬虎虎……”方遠山哈哈一笑,倒也沒什麽講究,一邊扒拉著飯菜,一邊開了一罐啤酒,愜意隨性到了極點。
倒不是老方沒禮貌,而是肚子裡饞蟲都快瘋了。好不容易嘬兩口啤酒,護士小姐就要狂噴半個多小時。
“過兩天就要出院了吧?”
沙文成一副為人高興的模樣,隻是商賈浮誇的表情,讓方岩內心很不爽,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能給樓家添堵,也是樂見其成。
“後天,後天出院。”
咂著嘴,老方笑呵呵地坐在床上,“終於要滾出這個鬼地方嘍。”
“爸,酒還是少喝點。”
方岩嘴上勸一下,但也不會真的強要老方禁酒。
老方隻是點頭,嘴巴卻是不停,一口將啤酒喝完,才將空易拉罐扔垃圾簍裡說道:“好,不喝了。”
方岩撇嘴,站沙文成身後的沙媛媛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後天就吃個飯吧,互相見見親戚朋友,認識認識,親近親近……”沙文成這麽說著,方遠山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方岩也無所謂。
等告辭的時候,沙文成心中狐疑:這父子倆,真是華亭方家的人?不可能吧。
但樓家的情況不會錯,沙文成不知道世家大族的變數,他想賭又不想賭,進退兩難之中,沙媛媛忽然道:“爸爸,樓晴明之前打電話過來,勉強道了聲歉。”
女兒一句話,瞬間點醒沙文成,沙文成摩拳擦掌:“對!對了!”
“爸爸,什麽對了?”
沙媛媛星眸閃爍,不知道是什麽讓父親這樣高興。
沙文成決定賭一把,就算什麽都沒有,隻要女兒過的好,也足夠了!
三河高中準備著一年一度的高考,緊張感驟降的方岩決定前往一趟東湖。他搜羅了一下關於過去東湖流星雨的記錄,隕石的搜集時斷時續,最近幾年還是會有人發現隕石殘片發筆小財。
隨著隕石價格的水漲船高,東湖一帶的隕石交易豐富,其中自然也有造假,但手握五行如意針,方岩還不至於被誆騙。
“怎麽突然要去東湖?過去得一個多小時呢。”過了一天,準備著出院的老方聽說方岩要去東湖,頓時有些奇怪,不過最近好事連連,老方倒也沒有多說什麽。況且兒子現在成績不錯,又拿到高考加分,他更是隨方岩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去辦,我答應了別人一件事情,最近事情多,一直沒認真去做。我不想浪費時間。”
方岩將髒衣服收拾一下,晚上拿回去洗,包裹收拾好後,方岩對老方道:“爸,我準備去一天,你的老摩托車借我用一下。”
“行,就怕現在不好開了啊。有陣子沒保養了。”老方年輕時候雖然還不至於帥的驚天動地,但也是基因優秀相貌堂堂,開著侉子載著老婆滿世界跑,賺滿了眼球。
東湖在東吳市聖月湖的東北角,屬於暨陽市和虞山縣的交界處,一片的水田,有名的鳳凰貢稻就在那裡。
東湖的邊上就是鳳凰山,山體磁場比較強,每年雷擊事件頻發,但也因為打雷天氣比較多,這裡的土地完全不需要氮肥。大豆也是豐產,可以說是種糧寶地。加上三十年來兩次流星雨砸這兒,更成了不少天文愛好者的聖地。
回家將老方的衣服洗好,又叫了一個外賣直送病房,方岩連夜開著摩托車前往東湖。
從網上打印了一張隕石發現的分布圖,加上一份衛星地圖,一路狂飆突進,很快就到了發現隕石碎片比較多的地帶。
這一塊是東湖的東岸,鳳凰山的南麓。鳳凰山說是山,其實隻能算是巨型石頭包,常年開發之後,山頭更矮了一截,就顯得更加矮小了。
拿出五行如意針,方岩順著坡道前進,他沒有本事用肉眼分辨隕石和普通石頭的區別。但對很多隕石發燒友來說,一眼就能看出一塊石頭的不凡。方岩隻能繼續選擇笨辦法,一寸寸地順著山體尋找。
大半夜在山上逛蕩,和兩撥巡邏員打了個照面,盤問了一下身份之後,巡邏員們也隻是勸說方岩大半夜別在山上溜達,心中不免腹誹神經病才晚上找隕石。
“呼……”
服用了一顆小元丹,身體的傷勢雖然恢復的快,但還不至於恢復如初,搜羅了許久之後,還是要休息一會兒。
“難道都被人找過了?”
方岩有些失望,不過他也沒有別的辦法,休息了一會兒,依然繼續尋找。
“嗯?”
五行如意針一點白光,方岩頓時大喜,將一顆石頭撿起來後,仔細地端倪了一番,對比著玉玲瓏給他星辰石鑒,立刻又顯得很是失望,“可惜,隻是普通的星辰鐵。”
將隕鐵扔在麻布口袋裡,方岩繼續搜尋,盡管隻是一塊隕鐵,但對他來說,也是極大的鼓勵。
這是一塊凹地,普通人倒也很難過來,需要安全繩才能下放,然後要在幾塊巨石之間卡過去,才能安全落腳。
不過這些對方岩來說,完全是毫無難度,就算身負傷患,也是小菜一碟。
“這一片,似乎都是隕鐵啊。”接二連三找到六塊星辰鐵,聊勝於無了。
展開網絡上打印的一張隕石分布圖,方岩圈了圈,“看來這裡大多數都是隕鐵,可惜那塊隕石是在哪兒找到的,孫承祖沒有告訴我。”
樓月雪的挑釁歷歷在目,方岩暗罵一聲,朝著另外一個分布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