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殺了那個小雜種――”
碧波東海,翻滾的浪潮在島礁上擊碎成花。島上紛亂的石窟中,陳先霸脖頸血管爆出,眼神凶殘地看著前方,怒吼聲震蕩在巨大的溶洞內。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身穿麻衣,赤足長發的中年男子恨鐵不成鋼看著他:“夠了,浪速七旋指偷襲失敗已經夠丟人的,居然還被人廢了一條胳膊!簡直是廢物!”
憐憫地看著陳先霸,中年人手中多了一柄黑色木劍,劍鋒一挑,一枚鵝卵石射了出去,撞擊在岩壁上,擦出一道火星,點燃了角落中的油燈。
“爸爸!”陳先霸盯著中年人,“我被廢了一條胳膊不要緊,胳膊可以治好,但博浪沙的尊嚴,不容褻瀆啊爸爸!”
“住口!”
中年人厲聲大喝,“在這裡,我不是你的父親,而是你的師傅陳劍通!”
陳先霸身軀一震,因為畏懼而瑟瑟發抖,他自視甚高,又受到許多世家大族的吹捧,尊為供奉而自得。如今,卻在一個鄉下小子身上栽了跟頭!
“玄宗,看住他,最近別讓他離島。”
陳劍通再也不去看自己的兒子,一抖麻衣,撲啦啦的聲響,宛若大鳥,忽閃而過沒了蹤影。
“之前聽歆瑤說起這件事情,我特意查了查。”洞窟口進來一人,筆挺的正裝,腳上一雙黑色的牛皮靴,鞋帶系的極為牢固,走路時候,鞋底的鐵掌發出清脆響亮的金屬交鳴聲。
“王師兄,你一定要幫我出這口惡氣。那個小畜生,竟敢廢我一條胳膊!等我養好了傷,不把他雙腿打斷,難消我心頭之恨!”
看著陳先霸凶狠的眼神,王玄宗讚賞地點點頭:“有仇必報,這才是我東海博浪沙的風格,這是他的資料。”
一隻檔案袋扔了過來,陳先霸打開細細瀏覽,不一會兒瞪圓雙眼:“華亭四府之一,方家的棄子?”
旋即咬牙切齒起來:“好、好、好……被趕出家門的喪家犬,倒是生了個好兒子!方遠山和隱門沒有交集,這個方岩難道是高人收的徒弟?”
“我有一些疑惑,他的本事……憑空冒出來的?是奇遇嗎?還是說,他得到了某些靈丹妙藥以至於洗筋伐髓可以一拳震碎你和雷猛的胳膊。”
王玄宗一邊說話一邊思考,轉動著小手指上的碧玉戒指,目光顯得輕佻邪惡:“哼,不管怎麽說,傷了我東海博浪沙的人,還想安安穩穩嗎?無知是最大的幸福啊。如果他身處隱門,又豈會知道他犯了多大的錯誤……”
陳先霸看著王玄宗的眼神,頓時大喜過望:“師兄出手,一定手到擒來,到時候這小畜生到底有什麽奇遇,直接嚴加拷問出來,對師兄大有裨益啊!”
“呵。”
輕笑一聲,王玄宗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陳先霸,見陳先霸眼神躲閃,頓時滿心寬慰地點了點頭。
中海,華亭的夜市繁花似錦,霓虹閃耀,是真正的不夜之城。
“沒想到居然是方家的人。”雷歆瑤秀眉微蹙,呢喃了一聲,“這個方遠山,還真是倔脾氣,要女人不要江山。方佔鐸也真是硬心腸,親生兒子說轟走就轟走。不過,方遠山和隱門從沒有接觸的跡象,為什麽方岩會有外勁巔峰的實力呢?”
奇遇,
一定是奇遇。 雷歆瑤內心這樣想著,隱門修行,隻問大道,萬古長河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奇跡發生。一個普通的高中生,如果不是奇遇,怎麽可能突飛猛進?
她思考再三,決定去拜訪一下方家:“明天,就去方家拜訪一下方佔鐸老爺子,看看有沒有什麽風聲。”
夜未深,方岩夜自習結束之後,前往老方的超市幫忙。還沒有到超市,就看到警車和圍觀人群團成一團,在閃爍的警燈下,讓方岩心髒陡然收縮了一下。
“爸!爸!爸你怎麽了?”
撥開人群,方岩忙不迭地扶著額頭上被開了口子的老方。方遠山倒是淡定地用毛巾捂著傷口,看到方岩便擺擺手:“沒事,破了點皮。”
“倒是這幾個婊子養的,被老子放翻了。媽的,訛誰不好,訛老子頭上了!”老方罵罵咧咧地看著地上躺著的幾個年輕人,又掃了一眼隱藏在圍觀人群中的,“別以為躲在人堆裡就沒事,老子知道你們跟誰混的,竟敢到老子的店裡鬧事……”
“行了別說話了,有事去警局去說。”出警的警察皺著眉頭,催促著老方。
方岩看了看場面,大概知道事情是怎麽樣子。看著超市內亂了一地的貨物,還有幾個成天混飯吃的地痞,無非又是一場敲竹杠不成反被操的戲碼。
老方雖然不是神功蓋世武林高手,但做了二三十年的機修工,一根撬棒掄起來別說是人,牛也要跪。常年又搬貨卸貨,一身力氣,街面上胡混的小痞子根本不是對手。
隻是……街面上混的人,又怎麽會不知道老方的底細?
方岩眉頭緊鎖,對警察道:“我爸頭上傷勢嚴重,先去醫院處理傷口,再錄口供。”
警察面有難色,但這裡人頭攢動,也隻好點點頭。
救護車沒多久就來了,大概是之前警察就叫了車子,來了人將躺地上裝死的幾個小痞子抬上擔架送上車,老方和方岩坐著警車也跟了去醫院。
“爸,你先去清創縫針,我去繳費。”
方岩將老方扶著在外科坐好,轉身出門去窗口繳費。
晚上的醫院顯得極為僻靜空曠,穿著膠底運動鞋,發出嘎吱嘎吱的擠壓聲,在醫院大廳中回蕩開來,反而更加顯得幽寂。
“請問有人嗎?”
收費室裡燈亮著,但空蕩蕩的沒人,一台打印機正在打印著什麽,發出嘰嘰喳喳的聲音。
“有人嗎?”
又喊了一聲,這時候看到一個身披白大褂,身形健碩的家夥笑眯眯地坐在收費台前:“單子。”
方岩顯然沒想到收費的人居然是這樣一個人,愣了一下,不過還是將單子遞了過去。
“噢,要縫針啊。倒是沒什麽大事……”
話雖如此,但聽著讓方岩非常不舒服,什麽叫沒什麽大事?皺了皺眉,也沒有多理會他。
“不過,要是胳膊被廢了,沒有半年七八個月,可是難恢復嘍。而且要是調養不當,說不定……一輩子就是個殘廢呢?”
“嗯?”
方岩一顆心提到嗓子眼,猛然向後退去,一枚鋼筆破空射來,擦著他的頭皮削斷一撮頭髮。
乒!
鋼筆直接沒入遠處的大理石牆壁,滋啦一聲,大理石裂開十幾公分,粉屑落下,嘩啦啦的落了一地。
“你是什麽人!”
方岩大喝一聲,卻瞳孔更加緊縮,他看到收費室的人,居然直接撞碎收費室的鋼化玻璃,宛若野牛一樣衝過來。
同樣是一招鞭腿,陳先霸和眼前的家夥比起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嗤!嘭――
方岩整個人被一腿掃飛,像炮彈一樣撞擊在牆壁上。聲音之大,震的整個大廳到處都是回聲。
“咳咳……”
一口鮮血咳了出來,方岩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家夥,居然這麽厲害!
“我的胳膊……”
方岩感覺到格擋鞭腿的左臂徹底發麻毫無知覺,一股驚人勁力在那瞬間貫穿,這種感覺……
內勁!
勁道內壯,貫穿身軀!
這是玉玲瓏的體悟,也是天元靈界淬體境修煉者們真正讓自己變得不同尋常的開始。
人第一次可以控制體內的一種力量,這種力量就是勁道,掌握內勁,就等於觸摸到了修煉的皮毛。
“噢?竟然硬抗我一招而不死,身軀很強健嘛。看來歆瑤說的不錯,你的確有外勁的實力。不過,區區外勁實力,又怎麽可能擋得住‘浪速七旋指’的偷襲呢?我很好奇。”
輕輕地拍了拍皮靴上的灰塵,筆挺的黑色正裝,立領上的第一個扣子也扣上。乾淨的衣裳沒有一絲褶皺,板寸的頭型,自信的眼神,這樣的一個人,卻語氣輕佻地問著方岩。
“咳咳……呵!”
方岩又咳嗽了兩聲,但瞬間發力,衝出了醫院大廳,陡然發力,腳下的地板都被踩的粉碎。
“哦……看來是要逃跑,不錯,挺聰明的。”
無所謂方岩逃不逃,不緊不慢地一隻手插在褲兜裡,伴隨著皮靴和地板有節奏的碰擊聲,神秘高手閑庭信步地走了出去。
“有什麽事情嗎?”
清創室的警察在門口聽到聲音遠遠地問道。
“沒什麽事情,剛才有個垃圾箱摔下台階了。”
神秘人笑眯眯地衝警察回道。
說罷,看著衝出醫院方岩的背影,不知道什麽時候,手中多了一柄木劍,劍鋒圓滑無刃,就像是一件裝飾品。
氣喘如牛的方岩衝出去之後,連忙吞了一顆小元丹,又迅速拍了一張小巨力靈符在身上。沒有達到內勁之前,小巨力靈符的作用很顯著。
“這個家夥,是陳先霸找來的!一定也是東海博浪沙的人……”方岩眼神憤怒,他又想起了雷歆瑤,“如果沒有那個賤女人,也不會現在這麽慘。”
“跑的還真快啊,不過,你打算跑到哪裡去呢?”
一聲輕問,不等方岩反應,一道勁風襲來,破空的劍看似無害,但隔著一寸,依然帶出一道血箭,猩紅印染,方岩悶哼一聲:“果然是內勁!”
不過說話的當口,竟然一手直接扣住腳下的窨井蓋,猛地扯起來砸了出去。
轟!
沉重的井蓋就像是鐵餅一樣,砸爛了路邊了一堵圍牆。煙塵滾滾,神秘高手卻早就不在原地,落在一棵巨大的香樟樹樹乾上,居高臨下看著方岩:“好大的力氣,如果小瞧了你去蕩開那井蓋,隻怕我也要陰溝翻船了。”
方岩突然表情猙獰:“今天老子不讓你出點血,怎麽出老子一肚子的氣!”
言罷,在神秘高手的驚愕眼神中,方岩竟然從倒塌的牆壁中,抽出一根兩米製式的腳手架接管。
原來旁邊是一處工地,一堆的鋼筋鐵管可以讓方岩使用。
“我更加要高看你一點了,之前隻是以為你聰明的選擇退讓。現在看來,你還能聰明的選擇戰場。”神秘高手笑的更加愉悅,盯著方岩,“你有沒有興許拜入東海博浪沙門下?你得到的兩條靈蛇,打傷陳先霸的事情,都可以一筆勾銷,但你為何短時間內突然變強的奇遇,要和我說一說……”
“說你媽――”
方岩爆吼一聲,掄起兩米長的鋼管,直接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