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我之前在電話裡對你怎麽說的?全國各大媒體對江湖百曉生這個企劃案一面倒的批判，對你而言，未必是一件壞事。理由就是，它幫你吸引了社會的關注。當人們在批判你們人為的把大學生分為兩等人的同時，也讓江湖百曉生這個企劃案得到了最大的宣傳。你要明白，或許我們花個幾億，都沒辦法達到這種宣傳效果。”

　　伊克的解釋讓賀遠航還是有些糊塗，賀遠航又皺著眉頭問道。

　　“但那都是負面宣傳啊，你不知道，當時無論電視上，還是網絡上，都在不遺余力的抹黑我們，說我們歧視普通大學生，有些神經不正常的還對我們喊打喊殺。我理解營銷的第一目標是吸引關注，但是吸引關注僅僅是第一目標，它不是最終的目的，最終的目的是把人們的關注，轉化成產品的用戶。這種負面性質的關注，就算有再多，也很難轉化成用戶吧。”

　　好歹賀遠航也在華星集團工作了幾個月，之前在幫藍友琴做企劃案的時候，賀遠航也接觸到一些營銷方面的知識，他當然明白，無論是什麽樣的營銷計劃，最終的目的都是讓產品盈利。賀遠航真的很難想象，一個背負了罵名的產品，會有人去使用。

　　伊克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雖然賀遠航依然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是從他的問題裡，伊克還是能夠感覺到，現在的賀遠航比剛進華星集團的時候，已經成長了很多。

　　“你有沒有聽過負面營銷?”伊克帶著神秘的笑容反問了賀遠航一句。

　　賀遠航愣了一下，伊克的話讓他突然反應了過來。

　　“負面營銷”就是指營銷主體通過製造“負面”事件來引起媒體和消費者的評論、關注，借機快速、低成本地實現企業(或產品)品牌推廣的目的。

　　無論是對陌生的人，還是對某一個新投入市場的產品，大多數人在關注的同時，都會在腦海裡產生第一印象，而且這個第一印象還很難改變。

　　‘負面營銷’有著低成本，推廣速度極快的優點，這個誰都知道，但是真正有膽子實施這種極端的營銷計劃的人少之又少，原因就是他們想不到扭轉人們第一印象的辦法。

　　而且大多數案例告訴我們，如果大家都對某一件產品產生了負面的第一印象，那麽這個產品也很難被人們接受。

　　“我大致明白什麽是‘負面營銷’，利用‘負面營銷’的手段，的確只能讓產品，在低成本的情況下，得到快速的推廣，但是‘負面營銷’的缺點同樣明顯，你打算用什麽樣的方法，扭轉或是減低負面效果的影響?”賀遠航眼中閃過了一絲期待，他真的期待伊克這個惡魔能夠有扭轉乾坤的手段。

　　“呵呵，所以說你不了解人性啊。”賀遠航的問題，讓伊克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告訴我，江湖百曉生這個企劃案，目前是針對那一類人群的?”在笑過之後，伊克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哪一類人?當然是重點大學的學生啊?但這和人性有什麽關系?”賀遠航很奇怪的回答道。

　　“怎麽沒有關系?知道為什麽輿論會對你們喊打喊殺的嗎?因為在中國，重點大學只有那麽一百多所，剩下的上千所大學都是普通大學，所以那些媒體才會咬著你們不放。他們打著歧視普通大學生的旗子，

吸引社會大眾的關注，從而達到提高收視率的目的。”　　聽伊克這麽一說，賀遠航依稀記得，他考大學填志願的時候，在那本厚厚的招生指南裡，把全國的大學分為四類。

　　第一部分是普通本科院校(共820所)。

　　第二部分是普通高職院校(共1228所)。

　　第三部分是經國家批準設立的獨立學院(共311所)。

　　第四部分是經國家審定的分校辦學點，也就是民辦大學或是成人教育學院之類的(共70個)。

　　那一百多所重點大學的學生，和這一千多所普通大學的學生相比，那真是小眾。

　　江湖百曉生這個企劃案在目前這個階段，所服務的對象僅僅是重點大學的畢業生，而媒體就是抓住這點，指責華星集團歧視普通大學生，挑起普通大學生的仇視心理，從而提高收視率之類的東西，為自己謀利。

　　“但這又說明了什麽?”在理解了媒體為什麽喊打喊殺的理由後，賀遠航還是弄不懂伊克想要表達的意思。

　　這個時候伊克旁邊的妮絲看不過去了，她撇了撇嘴，一臉不屑的說道:

　　“這還不明白?那些喊打喊殺的家夥，不是我們的服務對象，他們喊的再凶，不但不會影響我們的利益，還變相的幫我們做宣傳，擴大影響力。那些重點大學為什麽會改變態度?還不是因為這個企劃案對他們學校的學生有好處。”

　　“那些重點大學的學生雖然不會站出來為你們說話，但是有便宜佔，誰也不是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年頭找工作有多難，多一個找工作的渠道，也不吃虧。”

　　“就是因為有這種利益關系的存在，你們建立人才庫的工作才會那麽順利，懂了嗎?”

　　妮絲的嘴邊還是那麽毒辣，不過在妮絲的毒舌之下，賀遠航總算明白過來。

　　在中國的大學裡，特別是那些重點大學，基本上都是行政化了。大學裡的老師，教務處的校領導基本上和公務員沒什麽區別。

　　公務員嘛，在效率方面的問題，大家都懂的。以前之所以對華星集團的要求不理不睬，說到底留校的老師認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校長和校領導不在，他們怕貿然答應了，萬一出事自己會承擔責任。

　　但是經過全國各大媒體的輪番轟炸後，讓那些重點大學的畢業生知道了江湖百曉生這個軟件的存在。

　　為了多一個找工作的門路，那些重點大學的畢業生也就找到了學校。而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那些重點大學的校長和校領導們也都知道了這件事，在發現加入這個企劃案對自己學院沒什麽損失，再加上畢業生們的要求，那些校長也就順應‘民意’要求留校的老師全力配合。

　　就這樣，在得到校領導的明確指示後，那些留校的老師才會如此配合，自己加班加點的整理好學生的資料，通過網絡傳給華星集團。

　　“呵呵，這也算是陰差陽錯吧，看來我們的運氣不錯……”在明白了一切之後，賀遠航有些哭笑不得說道，但是他的話才說了一半，就感覺有些不對勁，因為他發現對面的伊克和妮絲臉上都露出了一種很詭異的笑容。

　　賀遠航心裡一驚，他怎麽看都覺得，伊克和妮絲臉上是那種陰謀得逞後的笑容。

　　在那一瞬間，一個念頭在賀遠航腦海裡閃過。

　　“不要告訴我是你們買通了媒體?”賀遠航臉色有些古怪的問了一句。

　　妮絲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她伸出手指在賀遠航面前搖了搖，然後很開心的說道:“什麽買通?他們想要收視率，我們想要關注率，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真的是你們乾的，你們太過分了，怎麽都不通知我一下，你知不知道，在最初的兩天，我急的兩個晚上睡不著，每天擔驚受怕的，我……”賀遠航一下子跳了起來。

　　伊克臨走時那副凝重的模樣，以及在媒體狂轟濫炸時，身邊的人那絕望沮喪的表情，再加上自己擔心完不成任務後受到的懲罰，這一切的一切都給了賀遠航很大的壓力。

　　毫不誇張的說，在最初的幾天，賀遠航無時無刻不活著恐懼之中。

　　而如今賀遠航知道，一切都是伊克和妮絲這個惡魔計劃好的，這讓賀遠航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好啦，別生氣了，不告訴你，是怕你露出馬腳，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而且我也想通過這件事，讓LK基金的高層對這個企劃案絕望，這樣我才能以低價把企劃案給買過來。再說了，你也不吃虧，經過這件事，我想藍友琴對你的看法，也會有所改觀，對吧?”伊克很平靜的把事實告訴了賀遠航。

　　伊克的話讓賀遠航有些無語，想想那天在天台上，藍友琴和自己的對話，賀遠航也覺得伊克說得沒錯。

　　“壓低價錢?把企劃案買過來?你真的看好這個企劃案?”在氣消了之後，賀遠航留意到伊克剛才說的一句話，他很奇怪的問了一句。

　　賀遠航的問題，讓伊克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他看著賀遠航冷冷的說道:“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了很多次，我不想再重複。還有如果你再敢問我同樣的問題，我向你保證，一定會讓你好好反省一下的，明白了嗎?”

　　嘴角的冷笑，凌厲的眼神，伊克現在這副模樣，讓賀遠航有些不寒而栗。看樣子賀遠航一再質疑伊克這個惡魔的能力，已經讓伊克很厭煩了。

　　“明，明白了。”看到伊克生氣了，賀遠航不由的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