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軒故意賣了個關子,說道一半不肯往下說下去,把張子謙急的不輕,催促道:“你倒是快說啊。”
連一直在一旁默不作聲的汪波都抬頭看著劉軒,劉軒看吊足了眾人的胃口,才說道:“那人便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的唐寅,世人隻知唐寅的書畫是一絕,可是幾乎鮮有人知,唐寅在兵器譜上排名第二,乃是唐家霸王槍的傳人,勇不可擋。”
“啊,居然是唐寅!”張子謙驚道:“如此說來,他豈不是能文能武?”
劉軒道:“那當然,只是一般人根本不知道唐寅,兵器譜排名次的時候他報的是唐家霸王槍,所以一般沒有人知道兵器譜上排第二的人居然是放蕩不羈風流倜儻的唐寅。”
沈青坐實了心裡的答案,同時在心裡分析那天救他出來的神秘人到底在暗示他什麽,難道是要他拜唐寅為師?
無論如何還是要自己去探尋一下才是,沈青在心裡暗自盤算好了一切,不動聲色說道:“原來我兄長所說的唐家霸王槍的傳人就是唐寅,文武雙全,當真厲害。”
“你兄長?”劉軒記得沈青提到過,他的兄長已經病逝,而且體弱多病,不會是習武之人。
沈青笑道:“是與我義結金蘭的兄長,他自小習武,也是聽別人說起的。對了,招待不周的地方你們還要海涵才是,今日時日已晚,我這裡多的是房間,咱們就在這兒休息吧,明天起個大早,趕回書院便是。”
劉軒忙道:“好啊,說了這麽多我也累壞了,快讓大廚再給我做隻烤鴨,我慢慢吃。”
三人均是一頭黑線,在心裡腹誹劉軒難不成是餓鬼轉世,不然怎麽這麽能吃,三隻烤鴨都填不飽肚子。
一夜無話,次日回到書院以後,沈青心裡一直還惦記著這件事情,想到數日前趙子卿曾帶沈青造訪過唐寅,便決定去趙子卿那裡探探口風。
誰知卻撲了個空,趙子卿不在書院,問了許多人,均說不知道趙副院長去了哪裡。
於是索性準備自己去城西桃花庵一趟,反正上次他也去過,認識路。沒走兩步便遇到了劉軒,劉軒問道:“沈兄急匆匆的這是要去哪兒?”
沈青含糊其辭道:“準備出城去拜訪一個人。”
“哦?”劉軒一挑眉毛道:“是去拜訪唐寅吧?”
沈青被說破,也不隱瞞實打實說道:“正是拜訪唐寅,劉兄是如何猜到的?”
劉軒得意道:“我那日看你提到唐寅時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你的眼神出賣了你的真實想法,我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怕是起了要去拜訪唐寅拜師的念頭。”
“況且,那日我看你面色紅潤,印堂處紅光一片,便知最近你定有大機緣。”
沈青吃了一驚,劉軒還真是深藏不漏,別的不說就看相看風水這點本事拿到後世,肯定榮華富貴享用不盡。想到幾日前自己還受過牢獄之災,沈青抱怨道:“劉兄既會佔卜,為何上次小弟蒙難的時候你不早早地提醒我。”
劉軒乾笑兩聲,解釋道:“嘿嘿,我便知沈兄是逢凶化吉、遇難成祥之人,毋須多言。”
沈青也辨不得真假只是笑罵道:“你個小狐狸。”
“沈兄,這次去城西能否帶上我,我也是隻知唐寅之名,
還沒有見過。”劉軒一臉的期待之色,讓沈青不好拒絕。 “好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進唐寅的家門,正好你與我做個伴,實在不行你便進去給他看看風水什麽的,說不定就讓咱倆進去了。”
劉軒一聽也跟著笑了:“好啊你,果然是不懷好意,看我見了唐寅不將你的壞心眼全盤托出,看他還敢不敢見你。”
兩人一路向西,邊走邊聊來到了城西的桃花庵。一路上沈青算是真正的了解了劉軒的另一面,看起來玩世不恭的他知識駁雜,尤其對奇門遁甲風水堪輿極為了解,說起來頭頭是道,聽得沈青興趣盎然。感覺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唐寅隱居的桃花庵。
桃花開的正豔,門口卻是用籬笆柵住,還用繩子吊了一個牌子在上面。牌子上寫了一行瀟灑的行草:閑來無事,喝酒去也。
八個字龍飛鳳舞,放蕩不羈的味道躍然於紙上,一看便是唐寅親筆所做。沈青搖頭歎道:“原來出門去了,不如我們就在門口等一等吧。”
劉軒是個急性子:“人家出門不一定多久才回來,唐寅又放蕩不羈,說不定喝酒喝個三五個月才回來,難不成我們就在門口等他個三五個月?”
“哪有你說的那麽誇張。”沈青沒好氣道:“你見過哪個人出去喝酒喝上三五個月的,莫要心急,我們既是來了多等會兒也無妨。”
劉軒翻了個白眼:“好吧,就聽你一次。”
說完了他便饒有興致的分析起唐寅家宅的風水來,最後得出結論這是龍隱之地,風水極好,長期住在這裡能夠延年益壽。沈青道:“這裡比起我宅子的風水如何?”
“切,比你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劉軒道:“前有綠水,背靠青山,正是虎踞龍盤,乃龍穴無疑。可惜,東南被人鑿了個口子,泄了龍氣,否則這裡無論做陰宅還是陽宅都是絕佳之地,不知要引來多少人瘋搶。”
沈青羨慕道:“那我可要搬過來跟唐寅做個鄰居,每日吟詩作對,還能延年益壽,生活別提多滋潤了。”
“你想的倒美,唐寅如果想要鄰居那四大才子中的其他三位恐怕早就搬過來,每日與他一起吟詩作對了,哪兒輪的上你。”劉軒忍不住潑了一盆涼水,同時抱怨道:“唐寅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我估摸著今天是別想了,我們還是走吧,改日再來也不遲。”
沈青看天色漸黑,若是不早點回去只怕天黑之前是回不到蘇州城裡,無奈隻得答應:“好吧,我們回去吧。”
“等等。”劉軒看到門口掛得牌子眼前一亮,伸手摘了下來:“唐寅的詩畫可是一絕,我家裡的老爺子尋了好久都尋不到一副真跡,這塊牌子就帶回去給他吧,還能換點酒錢花。”
沈青登時無語,心裡都有了跟劉軒劃清界限的意思。
劉軒白了沈青一眼道:“看什麽看,你知道找唐寅一副字畫有多難嘛。我今日出門前還偷偷卜了一卦,卦象顯示出門遇吉,想必說的就是這塊牌子,這是天意。”
沈青鄙夷道:“真不要臉,偷就說是偷吧,還說是天意。”
“這是偷嗎,這是竊,讀書人的事怎麽能用偷。”
撲哧,沈青聽後就笑了出來。想不到魯迅先生筆下的孔乙己不是虛構的人物,早在明朝就有了先例。
“好啦,拿就拿了吧,不過他日要是遇到了唐寅,可要當面跟人家講明白。”沈青對劉軒實在是無可奈何。
劉軒道:“那是自然,我劉軒還不至於做偷雞摸狗之事,大不了我現在就留書一封,講明這牌子乃是我拿走的。”
“那自然是極好的。”
劉軒想了想,又反悔道:“還是算了,我下次再講明好了。”同時在心裡打定主意,最好永遠不要過來找唐寅,下次也不要再隨沈青過來。
沈青也不逼迫他:“好,那就這樣說定了。”
兩人按原路返回,進城裡的時候天剛好黑下去。劉軒朝著沈青得瑟道:“看我就說要早點回去吧,要是咱們再來晚一點,只怕就要抹黑回來了。”
“賣書咯,賣書咯,狂生沈青連吟十八首的禁詩大合集!”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年揮舞著手裡的小冊子,在大街上招攬客人,恰好迎面碰到了沈青二人:“兩位,買一本狂生沈青的詩集回去看吧,非常好看。”
沈青二人面面相覷,沈青從少年的手裡接過一本冊子,只見上面印刷的赫然便是當日沈青一怒之下連吟的十八首詩詞,一首都不差。
“沈兄,如今你可是大名人了,你看你的詩集都成了禁書了。”劉軒在心裡偷笑著打趣沈青。
沈青苦笑:“你見過那本禁書敢在大街上叫賣,只怕是商家為了吸引眼球而弄出來的手段。”
“說的也是,不過這也說明你沈大才子的詩情無雙嘛,不然人家幹嘛把你的詩詞印成詩集拿出來賣。”
沈青怒道:“這是侵權,是盜版。”
“侵權?什麽意思?還有,什麽是盜版?”劉軒被沈青用的現代詞匯給弄的摸不著頭腦。
沈青這才想起故人似乎不懂這一套而且完全沒有這個意識,即使是到了後世也是如此,版權意識薄弱。
“就是他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便拿我的作品來出書,用來獲取利益。”沈青耐心解釋道:“這種行為是違法的。”
“出書還要經過你的同意嗎?大明律裡好像沒有類似的規定。”劉軒古怪地看了沈青一眼:“你該不會連大明律都沒看過吧?”
沈青攤開手,實話實說:“我真的沒有看過大明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