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姑娘一雙美目盯著沈青滴溜溜地上下打著轉兒,顯然對沈青這種推三阻四的態度極其不滿,只聽她怒火中燒地說道:“你們師徒兩個一個德行,果然不愧是親傳的弟子,無賴。”
葉姑娘說完負氣般將頭扭了過去,藕荷色的裙擺在地上劃了一個大大的圈,揚起的角度恰巧與她優美的脖頸相搭配,顯得十分倨傲卻又高貴。
沈青聽了葉姑娘這番話,由不得十分好奇,當年唐寅究竟是如何耍賴皮贏了葉姑娘的師父,到底是贏了比試還是另有其他?沈青往前湊了湊,移開手邊的小石子,對著葉姑娘好奇問道:“葉姑娘可否告訴我,我師父當年到底如何得罪尊師了?”
葉姑娘心裡正是糾結難忍的時刻,見著沈青如此腆著臉過來問道,更是尷尬外加一肚子火氣。
只聽她脆生生地聲音忍不住十分凶狠地回到:“哼,比試就比試,你師父忒無恥下流。居然,居然……”說到這裡,葉姑娘的臉開始紅了起來,不一會兒便在臉上開滿了整朵整朵的紅花,沈青心知依著唐寅那性子,顯然是又留下了感情債。
“真好。”沈青看著唐寅人到中年卻依然有人為他牽腸掛肚的,由不得酸溜溜地說道。
而葉姑娘“居然”了好幾次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把沈青的好奇心吊了起來又狠狠丟在地上,沈青有些急了,“居然什麽?葉姑娘你倒是說啊。”
葉姑娘臉皮子一紅,一雙美目瞪了沈青一眼,有些難為情又有些生氣地說道:“居然抱我師父,還親她。我師父一個女人家,面子全丟光了,哪裡還打的下去,於是讓你師父白白撿了一個第二。”言辭間滿滿都是對唐寅的鄙視。
沈青在心裡為唐伯虎的無恥點了個讚,這種奇招也只有唐寅這種怪胎才能想的出來。他看葉姑娘的臉蛋通紅通紅便調笑道:“葉姑娘你口口聲聲說要跟沈某比武,你就不怕我也學著我師父,抱你親你?”說到後面,沈青惡趣味起來就調戲道。
“你敢!”葉姑娘怒道:“看我不剁了你的髒手。”葉姑娘舉起右手擺出下砍的姿勢,恨不得就要把這個口出狂言的登徒子打出去,沈青看著這位漂亮姑娘瞪圓了雙眼,趕緊擺手往回退去。
“葉姑娘息怒,我不過是說句玩笑話。”沈青打了個哈欠,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說道:“我的身體還受著傷呢,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不行。”葉姑娘抓住沈青的袍子道:“我餓了,你陪我去找點吃的。”這幅嬌美可愛的樣子讓人完全想不到她方才一瞬間爆發出的巨大殺傷力和強大的武力值。
顯然沈青也知道這個漂亮小妞的難對付,頓時擺出一張苦瓜臉哀求道:“葉姑娘,您還是不要了吧,我現在渾身疼著呢,要不你自己去,順便給我帶點。”說道後面,肚子還配合的“嘟嘟”響了兩聲。
沈青的肚子也抗議好久了,不提吃的還好,葉姑娘一提,他還真覺得有點餓了。
葉姑娘站起來哼道:“想得美,本姑娘把你從牢裡救出來,廢了多大的力氣,現在餓了讓你陪本姑娘去找點吃的都不樂意,信不信本姑娘現在就把你送回衛所,看看錦衣衛如何招呼你。”
沈青想到錦衣衛殘酷的手段就不寒而栗,自己才稍稍吃了點下馬威便被打成半殘,要是現在被抓回去,
估計一個時辰就得被折騰的生不如死。 沈青隻好無奈妥協道:“怕了你了,只是我們如何出去?要是被錦衣衛看到就完了。”沈青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一張英俊有力的臉龐上滿是無奈,看的葉姑娘的眼睛也稍稍有些停住。
“大不了再跑唄,沒事兒,三五個錦衣衛不在話下。”葉姑娘一副“財大氣粗不怕事”的模樣。
沈青想了想還是穩妥點好,他的人皮面具沒有帶在身上,要是有人皮面具自己就可以順利的換一個身份,到時錦衣衛找遍天下也尋不得沈青了。
“有了,葉姑娘,咱們易容一下就行了。”沈青看到廟裡上香用的香爐,靈機一動。
葉姑娘狐疑道:“你還會易容?”他看著沈青走到香爐前,心裡不安地跳了跳。
沈青怪笑著說道:“當然會,不過為了我們的安全,這次就要葉姑娘犧牲一下你的花容月貌了。”
葉姑娘看著沈青不懷好意的拿著香爐過來,心裡隻覺得毛骨悚然:“我怎麽覺得你不懷好意?”
“唔唔,”頓時嬌小女子的聲音變得有些遲緩起來,直至消失不見。
……
寧靜的月光如水銀一般,鋪撒在蘇州城的大街小巷,城腳下一方賣茶水以供歇腳的鋪子裡,還有兩名遊商在那不知爭執著什麽,微微的煤油燈光將遊商臉上的胡須映照的十分清楚,倒在地面上,像是剛剛抽出嫩芽的小草。
兩個衣衫襤褸的乞丐從城南破廟裡走了出來,邊走邊不停的嘟囔著什麽。
“沈青你一定是故意的,你們師徒兩個都不是好人。”其中一名乞丐長發散落,蒙住了半邊臉頰,臉上髒兮兮地都是些香灰,聲音有些斷斷續續地控訴道。
任誰也看不出,這就是風姿綽約、氣質非凡的葉女俠。
聽到葉姑娘如此一番抱怨,沈青心裡有些暗爽卻又不得不安撫一下這頭隨時會狂暴的小母獅,他十分正經地說道:“葉姑娘,這不是手頭緊張,實在找不到別的東西來替代嗎?若是你不願意,大可以頂著你的花容月貌走在街上,只是到時不知道,是愛慕你美貌的多,還是想要殺你的多?”
葉姑娘心知沈青說的這一番話確是事實,但又不願意接受他這種明目張膽地報復,隻好忍住吞下這口氣,暗暗捏緊了拳頭,抬起頭狠狠地盯了沈青一眼。
只見沈青裝作十分局促地走在她左邊,身體有意無意地將她遮擋住,眼神卻是毫不放松地緊緊觀察著周圍的形勢,葉姑娘也無意識地收回眼神,跟著沈青向著左前方走去,頭埋得低低的,長發遮擋住她所有的心緒。
雲來居裡,店小二來回不停地忙著,此時正是一天中生意最好做的時間,一大部分文人雅士或商人都三五成群地來到這裡吃幾口烤鴨或者喝上兩口小酒,任由食物芬芳的香氣蔓延全身。
“小二,溫兩壺酒送來。”一個身穿飛魚袍的錦衣衛放下刀,對著裡面的人說道。
“誒,客官,請問你需要什麽下酒菜。”小二負責地問道,雖然正是眼前男人所在的部門捉走了東家,但他們相信,東家一定能化險為夷的,想到這裡,小二的態度更加恭敬了。
“呵,你小子倒是靈活。不用忙了,幫我送兩碟花生米過來就好。”飛魚袍淡淡吩咐道,連眼皮子都沒向上翻動一下。
“好叻,客官您等等,您的菜馬上就送到。”小二搭起抹布便朝裡間走去,但眾人卻並沒有將精力投射在小人物身上。
小二走過的西邊窗戶旁,有兩個偷偷摸摸地人影正蹲在這一旁注視著店裡的動靜。
“誒,這家店是你開的?”打扮成乞丐模樣的葉姑娘壓低了聲音問道。
沈青看著葉姑娘強自忍口水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笑,也就點頭回答道:“這家店正是我的產業。”
葉姑娘聽了這話,當場就要爬過窗子進去吃烤鴨,被沈青一手拉了回來,葉姑娘有些生氣也有些不解地看著沈青,“你要幹嘛?”
沈青朝著那名飛魚袍的方向提了提下巴,葉姑娘順著他的指向望了過去,“怎麽辦?”葉姑娘有些頭痛地問道,她可不想站在這乾等,這種只能聞不能吃的感覺實在是太糟了。
恰巧此時,店小二端著一盤剛出爐的烤鴨走了出來。
“你難道想一隻烤鴨沒吃完,就被錦衣衛抓回牢裡做成人肉干吧?”沈青說道,眉毛擠在一起,顯然也有些焦急,這一趟他過來一是為了取些東西,二是為了找個機會告訴趙言等人自己安全的訊息。
聽到沈青這一番話,葉姑娘的情緒也有些低沉,隻好順勢坐在窗戶腳下,期盼著客棧裡的那名飛魚袍能夠趕緊吃完趕緊走。
兩人躲在角落裡,搓著手等待著,客棧裡的燈光亮過一刻又一刻,月亮早已高高地掛上了樹梢頭,將冷清的月華投在不遠處的石井上。
“誒,他到底要吃到什麽時候啊?”葉姑娘十分喪氣地問道。
沈青看著燈下那名喝了一杯又一杯,仍然穩穩坐在那的飛魚袍,心裡有些擔心,他莫不是故意等在那守著自己吧?
頓時臉色也有些難看,“我們再等一會兒,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聽了沈青這番話,葉姑娘也不好再鬧,隻得安靜下來,環抱著雙手,將下巴抵在手上,繼續等著。
此時,夜已經越來越深了。
兩人為了效果逼真,而故意穿著有些破爛不擋風的衣服,在這夜裡都被凍得有些瑟瑟發抖。一陣風吹來,地上的葉子打了幾個旋,葉姑娘已經昏昏迷迷幾近陷入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