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幾日的鍛煉,沈青已經能夠很輕松的將六十斤弓力的拓木牛角弓拉滿月,只是他沒買箭矢,暫時還沒有真正的用弓箭射擊。
此次狩獵便是一個鍛煉的良機,沈青明白如果是射死靶的話,只能讓自己的射己進入死角。想要練出非凡的射技,非要拿活靶子來練習不可。
正如後世的射擊,打死靶打的在準,碰到了活人也不能保證一擊即中。
一大早沈青便收拾好了行裝,他特意定做了一套輕便的武士服,拿上準備好的三十斤弓力的桑木牛角弓,提上一壺箭矢,整個人顯得英姿颯爽,頗有幾分武士的風范。
當沈青出門的時候,恰好碰到了騎馬過來的獨孤明,獨孤明一拱手:“沈兄果然守時。”
沈青也拱手道:“還勞煩獨孤兄跑過來,沈某真是羞愧不已。”
“你我二人就不必客套了吧,沈兄隨我來吧,蘇州府的士子們都出動了,據說這次吳中四大才子之首唐寅唐伯虎也會過來。”
唐寅,唐伯虎!
沈青心中咯噔一下,這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江南四大才子,日後書畫作品能拍到天價的一代文豪。沈青記得年少的時候,最喜歡看的就是星爺演繹的那版唐伯虎,瀟灑不羈,當真算得上一代風流人物。
不知現實中的唐伯虎有沒有那麽風流?
沈青在心裡默算了一下年份,此時應當是唐伯虎剛剛回到蘇州,心灰意冷準備過起隱居的生活之時。而那首聞名於世的《桃花庵歌》還沒有問世。
沒想到此次春闈也能夠一瞻唐伯虎的廬山真面目,沈青打心底裡好奇的緊。
沈青道:“不知能否一睹唐寅的真容?”
獨孤明奇道:“沈兄也知道唐寅嗎?我還以為沈兄從外地過來不知道唐寅是何人物呢。”
“十六歲秀才考試第一名,二十九歲時南京應天府又中第一名解元,三十歲時若不是遭逢變故定能連中三元的風流人物,我怎會不識。”沈青將唐寅的輝煌事跡娓娓道來,聽得獨孤明長大了嘴巴。
“我都不知道唐寅原來這麽出色,一直聽說他是吳中的四大才子之首,現下聽沈兄如此一說,我對他更加感興趣了,沈兄我們快走吧。”
當下兩人便快馬加鞭,出城而去。但沈青的騎技還不嫻熟,速度倒也快不上去,惹得獨孤明頻頻催去。
等兩人到了圍獵的場地,卻只見人山人海,周圍還有不少的官兵把守著周圍的要道。而正前方的一處空地上,一身戎裝的府尹在一眾官兵的簇擁下正緩緩走過來。
“看,那就是蘇州府的府尹,明明手無縛雞之力,卻偏偏愛在這種場合出風頭。”獨孤明指著府尹撇撇嘴,很不以為然。
沈青看府尹在馬上搖搖晃晃,似乎一不小心就要掉下來,這騎技還不如剛入門的自己,當真是貽笑大方。
“看來蘇州府的士子們很有熱情啊。”沈青看周圍三五成群,不少貴公子模樣的人物都一身乾淨利落的武士打扮,周圍還跟了不少強壯的下人,當真算的上是壯觀。
獨孤明重重地出了一口氣:“淨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還不如我一個,一個剛剛學習騎射的。”
獨孤明差點說漏了嘴,
看沈青並無絲毫異樣,才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沈青的注意力全放在周圍的這幫公子身上,身下的馬各個膘肥體壯,身上背的卻是陳氏弓箭鋪有名的金漆鵲畫弓,端地是不倫不類。那鵲畫弓中看不中用,還不如自己這柄三十斤弓力的桑木牛角弓。
“蘇州府的眾位父老鄉親,今日便是我們蘇州府一年一度的春闈,我希望幾日大家都能有所收獲!”府尹大人在前面講了一番慷慨激昂的話語,讓周圍的人群一陣躁動。
“嘿,這蘇州府尹還真有一套,不錯不錯。”沈青突然從身旁聽到了一個不太和諧的聲音,循聲看去是一名富貴公子,頭戴方巾衣著華貴,只是臉上滿是稚氣,年齡並不是很大。
沈青的目光卻不是在他的身上,而是他旁邊的一名中年男子。那男子五十上下的年紀,眼神陰騖,鄂下無須,警惕的觀察的四周。那雙如毒蛇般的三角眼,沈青與他對視了一眼便覺從心底裡發寒。
沈青敏銳的發現,此人身上陰氣極重,整個人都陰森森地,好似剛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一樣。
而他周圍的幾人俱是一臉嚴肅,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殺氣,讓周圍的人不自覺的遠離他們。
“這公子絕不是尋常人士,你看他周圍的人各個都身手不凡,尤其是旁邊那中年男子,好生恐怖,連我的馬兒都感到不安了呢。”獨孤明循著沈青的眼神看去,也是心驚不已,湊過來附耳說道。
沈青點頭道:“是的,我也感受到了,我們還是走遠些吧。”
那馬上的公子似乎很是興奮:“你們給本公子聽好了,今天所有的獵物都是本公子的,誰要跟本公子搶,你們就要幫本公子搶過來。”
旁邊那中年男子嚴肅的交代了下去:“聽到了沒有,不要讓公子失望!”
“是!”周圍八名壯漢俱是一臉恭敬的應道。
沈青聽了一陣不爽,什麽叫獵物都是你的,都讓你打了蘇州城的父老鄉親還打個什麽,再說了你一個人哪裡打的完這麽多的獵物。
在府尹一聲令下以後,蘇州城的眾百姓一股腦衝進了狩獵場,沈青也不甘示弱:“獨孤兄,我們走吧。”
“好!”兩人也策馬進去,卻只見裡面已經鬧了個人仰馬翻。
適才沈青旁邊的那名公子已經衝在了人群的前面,興奮不已。而他經過的地方也是哀嚎一片,前面有兩個大漢揮舞著馬鞭橫衝直撞為他開路,後面也有兩個大漢將憤怒圍上來要討說法的人輕松放翻。
“這是哪家的公子如此放肆。”
“奶奶的,這是打獵還是打人。”
“太過分了!”
周圍的群眾俱是怨聲載道,沈青看了也連連搖頭:“一看便知是哪個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年少不懂事,若是惹下事情他家的前程只怕也要讓他給毀了。”
前世的沈青見過不少兒子坑爹的悲劇,對此已是見怪不怪了。獨孤明看到後也是氣憤不已:“黃毛小兒如此猖狂,不教訓他一下怎還了得。”
沈青拉住義憤填膺的獨孤明勸道:“我看他身旁的幾名大漢身手不凡,獨孤兄去了只怕要吃虧。”
獨孤明也心知沈青說的是實話,一甩袖子氣道:“最好別讓我再看到他。”
兩人跟隨著大部隊進了狩獵場的深處,便尋了一條小徑進去,與大部隊分散開來。
狩獵場經過一年的圍養,裡面的野物已是不少。沈青隨處一看便看到了幾隻靈敏的鷂子,可惜放了幾箭俱是偏的不成樣子。
獨孤明輕笑兩聲:“沈兄的箭術有待提高啊,看小弟給你亮亮身手。”
獨孤明利索地取下掛在馬背上的長弓,那弓比沈青的拓木牛角弓略微偏長,看上去至少有一百二十斤的弓力。沈青初開始以為這不過是獨孤明的裝飾品,因為他的身上還背了一柄如自己一般的三十斤弓力的桑木牛角弓。
不曾想獨孤明竟然要開一百二十斤弓力的長弓,這可不得了。一百二十斤弓力,就是錦衣衛裡的千戶也不過是這種水準,放到真正的戰場上也能算的上是一員猛將了。
獨孤明專注地眼神如一把出竅的利劍,銳氣不凡,他渾身散發著強大的氣場,看的沈青暗暗心驚。突然他鎖定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一隻飛速奔跑著的黃鼠狼。
搭弓,弦拉滿月,發射一氣呵成。
箭矢如巡航導彈一般穩穩地射向了目標,沈青正欲拍手叫好,異變突生。一道如閃電一般的箭矢準確地擊飛了獨孤明的箭。
“公子快射!”只見卻是剛才那富貴公子,他身旁那人手持雕弓眼神冰冷的看向沈青這邊。
沈青目測他手上的那柄雕弓少說也有一百八十斤的弓力,絕對是大將級別,本朝第一武士仇鉞仇將軍傳說能開三百斤的弓力的乾坤弓,但天下有且只有一個仇鉞。
而且射的一場精準,竟能將獨孤明的箭矢打偏,沈青算是見了世面。
那富貴公子一臉的興奮,手裡的鵲畫弓拉了個滿月,箭矢嗖地一下竟是射偏,失落地罵道:“娘的,又偏了。”
沈青粗略一看便知他手中的鵲畫弓不過十斤的弓力,卻是上不得台面的玩物,嘴角微微一笑。
“呔,那廝莫不是在笑話我家公子!”手持雕弓的壯漢雙目仿佛射出一道實質性的精光一樣,差點將沈青擊穿。
沈青頓覺如浪潮般襲來的殺氣一浪蓋過一浪,連胯下的馬兒都不住的嘶叫,這是只有在屍山血海中才能熏陶出來的殺氣!
“囂張什麽!”獨孤明抽出一支箭矢,示威似的射向了黃鼠狼,恰好將那富貴公子的箭矢打掉,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算是禮尚往來了一番。
“放肆!”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