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沈青便是早上起來便扎馬步,中午泡下藥浴,下午和晚上便處理客棧的事情。趙言指點了沈青幾日便同杜淑雲回去了,杜淑雲那邊的店子也剛開,需要人手幫忙。
而沈青這邊,客棧剛開業事情繁瑣,每日沈青俱是忙的焦頭爛額,但生意仍不見起色,雖然偶爾也有幾個客人上門,但生意仍是慘淡的很,而且客房價格壓得很低,幾乎沒有利潤,一眾小廝都無精打采的。
店裡的員工顯然都急不可耐,尤其是王富貴感覺自己拿了沈青的薪水,卻什麽事都做不了,一時十分慚愧。
這一日沈青剛剛泡完藥浴神清氣爽的走到櫃台,見王富貴正在盤算帳目,便搭話道:“王大哥盤帳辛苦啦。”
“哎。”王富貴歎氣道:“辛苦什麽啊,東家,這一天到晚也不見幾個人,算來算去就那麽幾筆收入,倒是開支繁多,光是維持著門面一天就要好幾兩銀子,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
王富貴一臉愁雲慘淡,而在一旁讀書識字的王可可卻是一臉喜氣的跑了過來:“父親您別擔心,叔叔肯定有辦法的是不是?”
沈青淡笑著摸了摸王可可嬌小的腦袋:“看,王大哥,可可都知道我有辦法,您著什麽急。”
王富貴瞪了王可可一眼,道:“東家,你有錢也不能這樣燒啊,現在夥計們都開始有閑話了,說什麽不乾活還能拿錢真舒服之類的風涼話,我擔心再這樣下去,一幫原本純良的活計都產生這樣的情緒,到時候就是生意紅火了,我們也不好做啊。”
沈青聽後沉默不語,他當初選人的時候也淨是挑些性情純良之輩,沒想到這才幾日沒生意上門就生了這樣的邪念,看來要抓緊動手才是。
“王大哥,看來咱們得用點手段了。”沈青搓搓手道:“也該讓蘇州府的人認識下雲來居了。”
“手段?”王富貴慌忙勸道:“東家,雖然現在生意有些慘淡,可咱不能鋌而走險呐!”
沈青在心底暗笑,看來這王大哥以為自己是要做什麽不法之事:“王大哥多慮了,我說的是正常的手段,咱們要將悠然居的名頭打響。”
王貴仁噓了一口氣:“原來是我誤會了。”
聽得王富貴如此在乎自己,沈青的心底湧出一股暖意,更認定王富貴是一個值得信任,可以結交的朋友。
“王大哥,我交給你個任務,你帶著幾個夥計,今天就去城裡散播消息,就說咱們雲來居開業大酬賓,所有的酒菜全打五折。”
“唉喲,這可使不得,那咱們乾得這不是賠本買賣嗎?”王貴仁道:“要我說東家,咱們寧可少賺點也別賠錢呐!”
沈青淡笑道:“王大哥別擔心,你將咱們的飯菜價格整體上調一下就行了,不過也別太過分,往上調兩成便可。”
沈青在心裡算的清楚,上調兩成不至於太貴,打完半價還能勉強顧住本錢。王富貴聽後心裡卻是直打鼓:“這樣行嗎?”
王可可鄙視自己老爸一眼:“叔叔最厲害了,說的話準沒錯。”
王富貴聽了女兒這樣看不起自己的話,心頭也是一橫,老板都不在乎自己瞎操心什麽,遂一跺腳:“東家,你就放心吧,我這就帶幾個人出去,保準讓全蘇州府的人都聽到咱們雲來居的名頭。
” “恩,順便告訴後廚多備些菜,今天有你們忙了。”
王富貴帶人出去以後沈青也沒閑著,他徑直走向後廚,而王可可就像尾巴一樣,寸步不離好奇的跟在他的身後。
“叔叔你要幹嘛啊?”
沈青拿起一隻殺好的鴨子道:“做些東西吃。”
“好啊好啊,可可最喜歡吃叔叔做的東西了。”王可可在趙言二人還在這裡的時候,有幸一品沈青的手藝,到現在都還無比的懷念。
沈青喃喃道:“不知道還會不會做。”
雲來居的營銷策略果然起了效果,畢竟“悠然居”以前在蘇州府還是有些名氣的,只不過後來逐漸沒落了而已。人們聽說“悠然居”換了個新老板,改成“雲來居”了,還在搞什麽開業大酬賓半價活動,便紛紛來了興趣。
街上沒有事情的閑人也三五成群聚集了過來,這下倒是忙壞了王富貴等一眾活計。連本來正在後廚看沈青鼓搗食材的王可可也被王富貴貴仁拉出去幫忙了。
雲來居本來在沈青的授意下價錢本不貴,雖然後來又加了兩成,但是半價的活動算下來還是非常實惠的。再加上環境清幽,還有歌舞在一旁表演,瞬間就變得人滿為患,來的慢的還要在門口等會兒才能有位置。
“嘿,老孫你怎麽也來了?”
“聽說今天搞半價,我以前來過環境還不錯,就過來嘗嘗。”
“我也是,聽說菜味還不錯,就趕過來了,走咱們一道去嘗嘗菜味如何。”
沈青站在門口滿意的看了看人滿為患的雲來居,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王大哥準備好了嘛?”
王富貴端著一個盤子站在一旁忐忑道:“東家,不瞞你說,我現在還真有點害怕,你說一個鴨子賣一兩銀子,我怕沒人買,到時候砸了咱的招牌。”
半刻前沈青把王富貴叫過來,把自己在後廚忙活半天的成果放在他手裡,說是要當場拍賣,起價一兩銀子。王富貴仔細一看,盤子裡就擺了一隻烤鴨,瞬間就沒了底氣。
沈青自信道:“相信我,沒錯的,走吧。”
王富貴無奈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衝:“眾位客官,且停下手中的碗筷,我們掌櫃的有話說。”他的聲音亮如洪鍾,整個雲來居一下子安靜下來,把目光投向站在一樓正中的沈青二人。
沈青一拱手道:“感謝諸位給沈某面子,來雲來居就餐。沈某是外地人,初到蘇州府不敢造次,故開業之際行此酬賓活動,希望日後蘇州府的父老鄉親能夠多多關照我這雲來居的生意!”
“好!”
“沈老板為人厚道,咱們以後肯定多來!”
沈青一番話竟然贏的了滿堂彩,王富貴頓時就覺得自己的擔心有些多余了。
“沈某人開店不圖利潤隻圖心安,在沈某人店子裡興許吃不到山珍海味,但絕對能吃到放心實惠。不瞞諸位,我們雲來居掌杓大廚乃是京城禦廚的關門弟子,被沈某花大價錢請來,就為了讓蘇州府的父老鄉親能夠吃到真正的美味。”
王富貴腦門直冒汗,自己的這個掌櫃可真是天真,老把自己的底牌掀了出來,這樣一說別的酒樓還不過來挖牆腳嗎?王富貴摸了摸頭上的汗。那掌杓廚子老鄭是沈青與王富貴一道從下面縣府裡找來的,曾經跟著對面的老禦廚學過兩招,因而廚藝十分了得。
嘩,雲來居頓時一片嘩然,大家一聽掌杓大廚是京城禦廚的弟子,都開始竊竊私語,都想不到雲來居竟有這等通天手段。
沈青見達到了自己的效果頓了頓道:“咱沈某人做事就一個字踏實,為了饋贈諸位蘇州父老的鼎力支持,咱決定推出一道特色菜--極品燒鵝。”
王富貴適時將盤子遞到沈青的手邊,沈青微微一笑,掀開了蒙在盤子上的紅布。
一隻烤鴨安安靜靜地躺在盤子的正中,周圍放了許多薄如蟬翼的小餅。那隻烤鴨色澤金黃,皮焦肉嫩一看就是烤鴨之中的極品。
為了這隻烤鴨沈青可是沒少下功夫,他前世看過飯店裡的廚子做正宗的烤鴨,憑借記憶模仿還是吃力了許多,單單是備料這一個環節就花了將近一個時辰,更別說在火爐裡不斷的反轉烘烤了。
幸好做出來的味道還不錯,頗有幾分全聚德的味道。本來沈青是想起名叫做皇家燒鵝,後來一想假如犯了忌諱鋃鐺入獄可就不值當了,遂改頭換面叫做極品燒鵝,雖然名頭不夠響亮,但烤鴨的水準也對得起極品二字。
“哇,看樣子很不錯啊!”
“我在京城吃過一次,就跟這個一模一樣,看來確實是禦廚的弟子無疑!”
“娘的, 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吃上禦廚弟子的手藝,今天來值了!”
客人的呼聲漸漸高漲,不少人都在喊著要一隻嘗嘗滋味。沈青沉吟半天才拱手道:“抱歉了諸位客人,咱們主廚精力有限,要看著廚房而且這極品燒鵝燒製的過程又繁瑣,實在是沒有精力多做。今日為了讓蘇州父老早日吃到最美味的佳肴,我可是下了大功夫漲了好多工錢才讓師傅做出來一份先給大家嘗嘗鮮。”
“一份怎麽夠吃啊!”
“是啊,一人還輪不上一口!”
“我出點錢,你讓廚子再給我做一份不就得了。”
客人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沈青再一躬身道:“抱歉抱歉諸位,咱們主廚的師父有個規矩,秘傳菜肴一天隻讓做十份,失言就剁手用不做菜,也是實在沒有辦法的事。所以以後諸位要來我們悠然居嘗這道極品燒鵝可要提前點,不然就沒有了。一天十隻,先到先得哦。”
“那今天的這隻怎麽辦?”
“我出雙份的錢,你讓我先嘗嘗!”
“老王,別跟我搶,我要先嘗,大不了我給你半隻嘗嘗。”
眼看著就要有人因為一直燒鵝拌嘴爭執,王富貴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想不到一隻普普通通的燒鵝居然能讓沈青說出這麽多門道,看著客人那眼紅的勁頭,別說一兩銀子,就是十兩銀子說不定都有人買。
王富貴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似乎比往常有些高大的沈青,一臉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