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扯過女孩,向沈青感激地說道,“恩人,今日之事多謝你了。”說完小女孩還跑到沈青面前,伸出手要這個帥帥的叔叔抱抱,沈青看著這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十分喜愛,就將她抱在了懷裡。
“大哥,你可千萬別這麽客氣,我們都是一個地方的人,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不要再放在心上了。”沈青笑著回道道。
一行三人向府城的方向走去,而男人挑著扁擔默默地走在前面給沈青帶路。
三人到了府城門口,看著眼前的大門,男子帶著小姑娘向沈青拜別,“恩人,我們就先告辭了。”男人放下肩上的扁擔,帶著女兒給沈青行了個禮。
接著又從一個竹筐裡拿出一個小布包,“恩人,我們也沒有什麽可以用來感謝您的,就這一點小乾貨是自家晾了曬製的,要是您不嫌棄就收下當個零嘴。”男人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他是個漁民,一天到晚捕了海貨再拿出來賣,但因為海貨沒有辦法長時間保存再加上周圍村子買的人不多,所以生活很是困窘,布包裡的這一點乾貨是他們曬製的最好的,賣出去能抵一家人半個月的口糧,可手頭上除了這個又沒有別的什麽了,身上僅剩的三文錢也不夠請恩人吃碗面條,老實男人的臉又忍不住羞紅了。
沈青哪裡肯收這個布包,他一想也知道是這個貧苦家庭最貴重的東西,連連退後擺手直說不要。小姑娘從父親手裡接過布包,笑眯眯地跟沈青說:“叔叔,你就收下吧,要是你不收,我爹爹恐怕飯都吃不下去了。”說完還用可憐兮兮地大眼睛看著沈青。
她特別喜歡這個叔叔,身上有一種淡淡地書香味,看上去十分溫和卻又這麽厲害!竟然能製服車夫幫助她們,小姑娘忍不住崇拜起沈青。
沈青好笑地看著懷裡的小姑娘,故作正經地說道:“既然小姑娘你都這麽說了,再不收我豈不是不近人情?好吧,那叔叔就收下了。”
小姑娘趕緊從沈青懷裡蹦了下來,將東西塞進沈青懷裡,便和父親揮揮手向沈青告別。沈青看著遠去的那對父女,想著不知道當他們打開竹筐看到那個布包時又是什麽表情?
原來他剛才趁著小姑娘跑向自己父親撒嬌的時候,已經將東西偷偷放了回去。
“真是個可愛的孩子。”沈青對自己說道,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純地享受過生活了。
沈青看著眼前的城門,心裡微微有些複雜,他在這裡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卻也要在重新找回自己的人生,想到這裡,他的目光有些悠遠,那對父子在送上楚霖以後已經連升三級成為了京官,想來是不會再見面了。
他獨自一人走過熱鬧的街道,心頭不時浮現出楚霖的音容笑貌,一顰一笑恍若近在眼前。沈青漫無目的在城裡逛了半日也沒發現有合適的落腳之地,反倒是肚子饑腸轆轆直叫喚,於是便在稍顯偏僻的城西隨便找了家客棧準備隨便吃點東西。
城西位於蘇州府近郊,是普通市民的聚居的地方。故而商業不算繁華,但街頭巷尾倒也蠻有味道。客棧多是古樸的園林風格,門面的後面便是幽靜的小院,搭以亭台樓閣,充滿了詩情畫意。
沈青素喜幽靜,在巷尾看到一家客棧門可羅雀,便鑽了進去。
“有人嗎?”沈青走進去有半晌都不見有人過來迎接,
隻得開嗓問道。 “誰啊?”一道懶洋洋的聲音從櫃台桌縫的下面傳出,只見一名頭髮亂蓬蓬小二模樣的男子不耐煩道:“打尖還是住店。”
沈青微微蹙眉,心想怪不得這家店都沒有多少人,有這樣一個小二守在門口,能有人上門才對。
不過他此時腹中空空也懶得再跑別家了,只能將就一下:“隨便弄點吃的吧。”
“客官抱歉,我們的大廚跟老板娘跑了,沒人做菜。”小二懶洋洋答道,很是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沈青瞬間就呆住了:“連大廚都沒有開什麽客棧,把你們老板喊來!”
小二遞給沈青一個白眼:“一看您就是外地人,咱老板欠了一屁股賭債,現在被送進了大牢,只等著誰把酒樓盤下來,還清賭債。要不是老板欠了我好幾個月的工資,我才懶得守在這兒呢,連個人影都沒有只能掙個零花錢。”
沈青大汗,沒想到竟走進了個極品客棧。他環視了一下客棧,布局井然有序,桌椅雖然布滿了灰塵,但一看就知使用年份尚不久遠。而通向院門的地方,更是一眼就能夠看到一座優雅的小亭子,意境清幽。
沈青瞬間來了點興趣:“我能進後院看看嗎?”
小二打了個哈欠:“隨便你,別亂跑就行,院子有點大。”
沈青頷首一笑,漫步而入。別看這客棧冷冷清清,一進後院還當真算得上別有洞天。連換的亭台樓閣好似一棟深宅大院一般,在後院的中間有一池塘,水引自山塘河,潺潺流過後院,池中荷花盛開,煞是美豔。
沈青一看便相中了這座院落,後院還有一小門,上面貼著封條,一看便知是官府查封的老板住處。
“若是每日能在這等清幽的環境中讀書習武,也是件美事。”沈青不禁為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所折服,這樣清幽的環境放入現代還不是大批遊人前來觀賞的著名景點。
沈青前世沒少遊歷,但印象裡卻是沒有在蘇州城裡看到過如此精致的小院,想必是不知在哪個時代被損毀了。
回到大堂,沈青敲敲桌子叫醒悶頭大睡的小二:“小二我且問你,你家老板的這間客棧可曾尋到買主?”
小二啐了一口道:“你別看我那老板寒酸的連賭債都還不上,可這件客棧著實值不少家資,據說修建的時候花了數萬兩白銀。弄到現在都沒人敢接手,生怕幾萬兩銀子打水漂了。”
沈青旋即明白原來是客棧定位過高,卻是連下家都難找。他喜上眉梢問道:“不知道盤下這間客棧需要多少銀兩?”
“哼哼,少說也得兩萬兩白銀,家具都是正兒八經的黃梨木。要不是老板娶了個敗家娘兒,哪會落得如此下場。”小二忍不住吹噓道:“想當年客棧興隆的時候,那是人滿為患,來的慢了都搶不到房間,好多客人都為了爭個房間打的頭破血流。“
說著他歎了口氣:“現在,哎,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放心,若是經營得當,這間客棧早晚恢復昔日的繁華。”沈青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家資,拋去近來的開銷,他從殷子英那裡弄過來的銀兩還有九千多兩,再加上他賣字畫所掙的錢財和殷子英的書畫收藏,應該能支撐起這座豪華客棧前期運營的投入。
有如此出色的設計和清雅的環境,再加上他先進將近五百多年的經營理念,他有信心將客棧經營成蘇州府甚至大明朝第一客棧。
“客官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小二有些不解。
沈青隻搖頭不語,收拾起放在桌子上的物件,徑直向蘇州府衙的方向走去。
蘇州府衙位於蘇州城南,離城西卻也不遠,上次沈青被帶來過府衙一趟依稀記得路。只見府衙門口圍了不少的群眾,將路堵得水泄不通。
沈青擠過去,卻只見一對父母跪在府衙的門口哭訴:“青天大老爺為我們父女倆做主啊,我們大老遠跑到蘇州府販賣貨物,誰知那歹人不由分說就砸了我們的攤子,還要我們父女倆交什麽市場費。我們遠道而來做些小買賣,哪有錢給他。誰知他便大打出手,還砸毀了我們的貨物,青天大老爺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遠看著身影有些熟悉,走近一看這對父女可不就是剛剛自己送別的那對嗎?只見男人臉上清淤了一大塊, 身上的袍子也被扯得破破爛爛不成樣子,而那小女孩頭髮都散落一團,臉上還留著一個大大的五指印,梨花帶雨好不可憐。
沈青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尤其那小女孩的聰穎更是讓他打心眼裡歡喜,沒想到才半日不見兩人就逢此劫難。
聽得男子哭訴自己的遭遇,沈青也覺心頭不平,可蘇州府衙辦事的態度他也領教過,斷不是什麽好想與的地方,男子跑這裡哭訴可算是找錯地方了。
“哼,在蘇州的地面混還想不交保護費,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告訴你,這是為了保護蘇州合法群眾的利益,人家交了保護費的我們就要保護他的周全,讓他好好經營。而你,現在跑到我們的地盤,跟我們保護的人競爭,還不打算繳納費用,想都別想!”男子的一旁便是幾個二流子式的角色,一看就是蘇州府的流氓地痞,他們嘴角滿是不屑,跟一旁的衙役們亂侃一通,根本就沒把男子的行為放在心上,任由男子在府衙門前鬧事。
一股無名火自沈青的心頭升起,但他並不想橫生枝節,隻想著先救出二人再說,眉頭一皺計上心來,連忙就找了個僻靜的胡同拿出人皮面具罩在自己臉上,隨隨便便裝飾了一番,便若無其事的向府衙走去。
到了門口,沈青找到一個站崗的衙役,從懷裡拿出一錠現銀在手裡晃了晃,那衙役頓時兩眼放光的湊了過來,沈青微微一笑,將銀子偷偷塞進衙役的手裡說道:“官爺,求您幫我通告一下府尹大人,就說太倉縣有人求見。”